蕭明硯又夢到父兄慘死的那一戰。
血流成河,他眼睜睜的看著那根長矛直插入大哥胸口,血汩汩的流。
大哥瞪大眼睛看著他,甚至來不及說出快走那兩個字就重重倒下。
蕭明硯從噩夢中醒來,一身的冷汗。
“你怎麼了?”元喬喬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沒事!”蕭明硯自不會告訴她。
元喬喬起身,拿火摺子點燃了蠟燭,給蕭明硯倒了杯水:“你做噩夢了吧?”
蕭明硯接過她手中的水,沒有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才嗯了一聲,他不太想說話,不是針對誰。
那麼清晰,清晰到他一閉眼就能想起。
他當時不肯走,想要替大哥報仇,父親打暈了他,拼死殺出了一條路,讓馮叔護著他離開。
馮叔為救他斷了一條手臂,而死去的寂明是他的親侄子,亦是馮家最後一條血脈。
元喬喬平日裡氣焰囂張,十分聒噪,這會兒倒是安靜的很。
盤腿坐在床上,看著蕭明硯的水杯:“還要喝嗎?”
畢竟她睡在邊上,下床比較方便。
“不用,謝謝。”
其實,他不渴,只是心裡像是被烈焰燒過,灼燙的難受。
有段時間,他一閉上眼睛就是大哥死時的樣子。
“蕭明硯,雖然我們目前都不喜歡對方,但如今,我們利益是一體的,你可以信任我。”元喬喬認真道。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帶著遲疑的試探:“我剛說了甚麼?”
“你只喊了句大哥,然後就醒了。”
世人皆知蕭明硯心狠手辣,但以她看,只怕他父兄的死已經成為他的執念。
他雖殺了趙柯,但他還有仇人。
朝廷!
或者說是當年負責代表朝廷出戰卻臨時爽約的宣王爺。
當今皇上的親弟弟。
若她推斷沒錯,只怕幕後的真正黑手就是宣王爺吧。
元喬喬也是下午突然想到的。
好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怪不得姑母要讓她快些離京,要讓元家和冀州聯姻,大魏馬上要亂了吧。
冀州雖然看似兵強馬壯,但連年抵禦外敵,朝廷的兵餉又不及時,縱然蕭明硯有凌雲壯志,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說到底,冀州窮。
蕭明硯知道自己的弱點,所以,才答應和元家聯姻,畢竟,比起寵冠後宮的韓貴妃,還是在朝堂有一席之位的皇后能保障他的需要。
所以他得接受聯姻。
想來姑母也一定給了他需要的東西。
不止是河東需要他的助力,而他同樣也需要河東這樣一個有實力的盟友。
只是,元喬喬不明白的是,姑母為何能如此淡定的看著這一切發生。
“你想知道甚麼?”蕭明硯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姑母許諾了你甚麼,你們瞞了我甚麼?”
蕭明硯這次倒沒有瞞她,畢竟遲早會知道:“皇后娘娘給了冀州一座鐵礦,用以製造鎧甲和兵器,至於別的,我並不知道你指的是甚麼。”
“姑母是不是讓你不要再查冀州軍營出現刺客的案子?”
“是!”
“你已經知道對方身份了?”
“是!”
“那你就甘心這樣走了?”只怕很快京城就要亂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