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姚戈翻牆出校後，四個人再次坐在操場旁的大樹下閒著。
胡驚風提了一句他這次不打算坐在第一排了。
于思給他們三個一人分了一塊水果軟糖，聞言抬頭：“為甚麼？你不是說第一排有學習氛圍？”
胡驚風：“不方便開小差，數學課的時間不想浪費。”
胡驚風數學非常好，大多數時候可以不聽，他想利用這個時間學習不擅長的科目。
比如化學。
“你把換座意願交給班長了麼？”許子潤想到甚麼，“你和于思一座吧，正好他能幫你看化學，你幫他看數學。”
于思一怔，可憐巴巴地拉住許子潤的手：“潤潤，那你怎麼辦？我不想和你分開，不要拋棄我嗚嗚……”
胡驚風自己是學習狂魔，一定也會要求他同桌跟他一起學習。
于思懶慣了，也沒有甚麼追求，他不想努力。
許子潤無所謂地彈飛一個小石子兒：“我和誰一座都行，你倆正好互補。”
“都行？”江懿忽然出聲，大家都是坐著的，他偏能搞出個自上而下的俯視感，有點苦惱地看著他，“怎麼這麼矮呢。”
許子潤磨了磨牙，思及那三年，又強行忍下：“我矮我坐最後一排也能看清。”
江懿拍了拍手，語氣一如既往的氣死人不償命：“那你好棒棒哦。”
回去之後胡驚風把名單寫好，確認了于思和許子潤的意見――主要是許子潤的意見後。
拿回了許子潤和于思的紙，重新寫了一張“胡驚風、于思”的交了上去。
許子潤則瀟灑地在紙上寫了個“隨便”，給了班長姜芷桐。
“許子潤，你不寫人選嗎？”姜芷桐看了他的意願表，“這樣老師如果隨便排，不一定會和誰同桌。”
言外之意，也有可能是唐攀那種二逼。
許子潤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隨便，想了兩秒，搖頭：“謝謝，不用了。”
姜芷桐只好點頭，剛要把他的紙收起來。
“隨便”上忽然蓋上一張空白紙。
姜芷桐抬頭。
江懿站在許子潤身後，足足比對方高了一個頭，一手搭在許子潤肩膀上，一手交了意願表。
姜芷桐看看空白的紙，忍不住問：“江懿，你是沒有意願嗎？”
江懿簡短地“嗯”了聲。
姜芷桐看兩個人捱得挺近，中午也一直在一起吃飯的樣子，建議道：“要不，你倆坐一起？”
許子潤想也沒想：“不――”
江懿：“喔，也可以。”
許子潤回頭瞅他，牢記自己保持距離的決心，皺眉：“我和你不一樣高。”
江懿垂著眼看他：“看得出來。”
許子潤：“……”
許子潤試圖和他講道理：“所以我們坐一起很不合適。”
江懿半眯起眼睛，閒閒地重複他說過的話：“我坐最後一排也能看清。”
許子潤語塞，憋了半天：“我就是不想――”
江懿看向姜芷桐：“我們兩個坐一起。”
說完不等姜芷桐再確定，一把捂住許子潤的嘴，推著他肩膀往座位走。
聲音毫無起伏：“哈哈哈，我知道你很高興，我也是，哈哈。”
許子潤：“嗚――我――唔唔――”
江懿你大爺！
姜芷桐：“……”
這兩位，關係應該，很好……吧？
這場換座之爭以江懿的蠻不講理以及臭不要臉和許子潤的弱小憤怒但無助結束。
第二天一早，許子潤剛和江懿到班，就看見黑板上貼的分班表。
他們來的不算早，前面已經圍了不少人，亂糟糟地討論這次的座位換的像屎一樣。
“我就他媽的知道，我有生之年要是能坐一回前三排，都得是祖墳冒青煙！”
“習慣了就好，畢竟這事兒強求不得。”
“操了，我不是寫了跟XX一座嗎！”
“想跟她一座的海了去了，你算老幾？”
“……”
許子潤不想湊這個熱鬧，打算回去等都散了再去看。
但江懿攔住了他，語氣淡淡：“看看。”
許子潤瞪他：“你自己幹嘛不看。”
江懿拉著他後衣領，似乎覺得有道理，自覺非常善解人意地點頭，閒閒道：“哦，我也不是不可以陪你一起。”
“下次可以直接點，這點特權你還是有的。”
許子潤：“……”
他經常懷疑江懿活到現在還沒被打死全靠他武力值高。
帥成甚麼樣也架不住他每天都在好tm帥和好tm欠揍的分界線上大鵬展翅。
講臺後面的水泥臺上站滿了人，許子潤費力地站在下面墊著腳看。
墊著墊著忽然感覺這樣好傻逼，立刻站平了，看向在一邊玩手機的江懿。
“喂，你不會看啊？”
江懿掀起眼皮，把手機螢幕轉向他，聲音悠閒：“我看完了。”
許子潤看向螢幕，上面是一張清晰完整的分班表照片，發在班級群的。
他瞬間覺得圍在這裡的都是一群傻逼――包括他自己。
一目十行地從頭往後看過，在靠門倒數第二排看見了于思和胡驚風，緊跟著後面倒數第一排，寫著他和江懿的名字。
許子潤髮現他此刻居然沒有多少憤怒，有種“爺認命了”的滄桑。
他往新座位那兒看了眼。
除了背靠飲水機，下課總會有人來之外，總體上還不錯。
離後門近，下課就能飛出去。
正好這時候班長姜芷桐喊了一聲：“看完的同學先回去坐好，馬上早自習了，老師說第一節下課換座位，先收拾一下吧。”
有人不滿意：“十分鐘哪夠啊？鬧玩兒呢？”
姜芷桐看向他：“第二節是咱們老師的課，老師說可以耽誤一點上課時間。”
“嚯，正好她不想講課吧。”
“我也不想聽她墨跡。”
……
一場換座風波，直接把矛盾上升到了師生。
第一節一下課，班裡就炸開鍋了一樣。
有幸福的原地不動的，也有倒黴的走個對角線的，還有許子潤這樣橫跨中間兩排勇闖天涯的。
早自習的時候許子潤提醒于思把桌堂塞滿，固定住，別讓書掉出來。
所以他們倆挪的還比較穩當。
像其他沒考慮這麼周到的，狀況百出。
你永遠想象不到一個學生的桌堂裡能塞下甚麼東西――早上沒吃完的捲餅、半瓶灑了的鋼筆水、成套的小說、甚至於還有帶黃瓜辣醬的！
許子潤嚥了咽口水，他說上課的時候怎麼老聞著一股清新的黃瓜味兒。
于思走在前面，他力氣小，推桌子的時候悶頭推，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人。
唐攀剛撿起散了一地的筆，就被個眼瞎的撞了腿，滿肚子火氣瞬間找著地兒發了。
“操！小娘炮你他媽瞎逼啊？長得娘眼睛也瞎？”
于思嚇了一跳，到嘴邊的對不起沒剎住車，還是說了出來。
唐攀一腳踹在他桌腿上：“對不起你麻痺的對不起，我操――”
“你要操誰？”
唐攀頓住。
許子潤把于思拽到自己身後，冷冷地盯著唐攀，聲線變低：“我問你話呢。”
唐攀火氣上頭，加上開學當天在許子潤這兒吃的虧，想著“傳說也不一定是真的”，很勇地操了一聲：“怎麼了？說他呢！你有意見？我他媽還想說你呢！娘炮！傻――”
許子潤攥緊的拳頭剛要抬起，眼前的唐攀忽然以一個詭異的加速度橫飛了出去，像一輛失去控制的報廢三輪車，撅著屁股摔到地上，還往前蹭了一小段距離，嘴剛好親在了一個女生的鞋上。
女生驚叫一聲“好惡心”，飛起一腳踹飛了那張猴臉。
許子潤愣了愣。
唐攀剛才站的地方被一張桌子佔據，一雙骨感修長的手按在桌子兩邊，校服袖口捲起，露出的小臂肌肉線條流暢清晰。
唐攀飛出二里地又被踹飛滾了一圈之後，江懿才微微垂眸看向他，眼底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唔，不好意思，沒看見這裡有‘人’。”
班裡安靜幾秒，不知道誰開的頭，一聲“撲哧”像點了甚麼開關，原子彈爆.炸似的瞬間炸出一片聲勢浩蕩的狂笑。
穆麗蓉恰巧這時候走了進來：“笑甚麼呢？還有兩分鐘上課了，都快點兒搬。唐攀你撅個屁股在那兒幹嘛呢？擋著人了，快起來！”
唐攀咬了咬牙，屁股和腰還有臉疼得他直咬牙，最關鍵的，太他媽丟臉了！
他站起來，做了個相當慫逼的決定，捂著臉喊：“老師！江懿剛才故意撞我！把我撞摔了！”
穆麗蓉看向他：“摔哪了沒？用去醫院嗎？”
唐攀下意識：“不用。”
穆麗蓉點頭，看向江懿：“江懿你給他道個歉吧。”
江懿哦了聲，看了唐攀一眼，很無所謂地開口：“對不起。”
唐攀：“……”
這他媽有個屁用！
穆麗蓉被隔壁老師叫走，班裡的笑聲更大了，伴隨著“唐攀你傻逼啊”、“告老師可還行哈哈哈哈”、“牛逼牛逼”……
唐攀臉色難看，捂著被踢腫的臉繼續推桌子，看向于思許子潤的方向，到底沒敢報復。
于思趴在許子潤身後，強忍著笑，手都抖了。
許子潤拍拍他手背，嘴角也彎著：“想笑就笑吧，實在，太tm好笑了。”
于思安靜兩秒，隨即看著唐攀笑到肚子疼。
這就是惡有惡報。
換座風波結束，許子潤把桌子推到後門口，看向倚在門邊的江懿。
想到他剛才的神仙操作，懷著感謝的心情，許子潤主動謙讓：“你想坐裡面還是外面？我都行。”
江懿看了他一眼：“外面。”
許子潤鬆開自己的桌子，準備幫江懿搬，兩個人調換一下位置。
江懿忽然推開他的手，單手把桌子抻了出去，又輕鬆地把他的桌子塞到了裡面，順便把椅子也拿了下來。
許子潤愣了愣：“謝謝。”
座位差不多全都換完後，穆麗蓉才回來，也帶回來了一個小通知。
“從下週開始，每週六都要進行周測，六科的科目全部測試，週日老師批改，週一講，成績會發到家長群。”
許子潤看了看窗戶那邊，萬里無雲。
晴天霹靂。
一節課上的心不在焉的，連下課的時候于思問他中午吃甚麼都沒注意，滿腦子他這個進步速度要怎麼短時間提升成績。
江懿今天早上再次被許子潤的鬧鐘叫醒，沒睡好。
下課鈴剛響就趴下了，看樣子是秒睡。
穆麗蓉臨走說的“江懿來一下我辦公室”，此刻變成了一句相當廢的廢話。
許子潤髮呆的時候視線沒有邊際，不自覺地盯著江懿看了好久，直到江懿睜開眼，忽然伸手按在他腦袋上，用力揉了揉。
聲音還帶著睏意，眼睫耷著，皺著眉的樣子看起來很逼：“看了一晚上，還沒看夠？”
許子潤耳根一熱，移開視線：“……我只是在發呆。”
江懿顯然沒信，閉了閉眼睛，一副拿他沒辦法的模樣，忍辱負重道：“你就料到我也不能反抗，所以才這麼肆無忌憚？”
許子潤簡直無語，拿下江懿按在他腦袋上的手：“誰攔著你反抗了！你別不講理。”
“哦，”江懿嘴角勾起，“所以你是承認你肆無忌憚了？”
許子潤深吸一口氣，捂住他嘴巴：“閉嘴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