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722章 第2674章 文聖

2026-03-19作者:竹林劍隱

第2674章 文聖

“哼!依我看,司空曜不是果斷,而是被逼到絕路了!”

張魁冷笑:“青崖峰三千弟子說沒就沒了,大周的下一步棋,恐怕就是整個紫青山莊!”

“不錯。”

張筠微微點頭:“大周行事,向來不留餘地。兩百年前滅懸空寺,百年前滅血影教,這些年來,靈雲宗、無相谷、嶺南蕭家……一個接一個,或滅或降。我張家雖然有些底蘊,但若其它勢力都被拔除,我們也獨木難支。”

話音剛落,便有人介面道:

“二長老所言極是,但咱們也得想清楚,紫青山莊內部,紫衣、青衣兩派之爭由來已久,已是水火不容之勢。司空曜雖是莊主,卻出身紫衣派,屆時能否壓得住青衣派,令其全力配合,尚是未知之數。”

說話的是坐在末席的一名中年文士,身著月白儒衫,面容清瘦,一雙眼睛卻明亮有神。

此人是張家外事堂主事張景明,雖只有渡五難的修為,卻因常年在外行走,對各派內情知之甚詳。

“景明這話倒是提醒了我。”

張玄捋了捋白鬚,緩緩道:“紫青山莊那檔子事,我也略有耳聞。青衣派那個叫元真子的,至今下落不明。據說是被大周幽影衛擄了去——可誰知道到底是真是假?萬一是紫衣派暗中動了手腳,嫁禍大周呢?”

“大長老的意思是……”張筠眉頭微蹙。

“老夫沒甚麼意思。”張玄擺了擺手,“只是提醒諸位,紫青山莊內鬥不休,咱們與他們聯手,須得留個心眼。萬一到了玉京山,他們自己先內訌起來,把咱們也拖下水……”

話未說完,張魁便開口道:“大長老多慮了!紫青山莊內鬥是他們的事,咱們只管聯手圍攻大周便是!機會難得,若再猶豫,等那周衍真把九鼎鑄成、氣運加身,咱們張家還有活路?”

他聲如洪鐘,震得殿中燭火都晃了幾晃。

“話不能這麼說。”

一直沉默的張家二爺忽然開口。

此人坐在張元清右手邊,面容與他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氣質更為溫潤,周身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書卷氣,修為已達渡七難。

他緩緩道:“大周高手如雲,四大神候、八大天王,哪一個不是難纏的角色?更何況那周衍本人,更是深不可測!此番圍攻大周,非是一家一姓之事。紫青山莊、懸鏡山、天欲魔宮、神隱宮、琅玕崔家,再加上我洛川張家——這六大勢力必須通力合作,缺一不可!”

頓了頓,續道:“可如今,紫青山莊內鬥不休,天欲魔宮反覆無常,神隱宮立場未明……這變數,實在太大了。”

此言一出,殿中陷入短暫的沉默。

張魁卻是忍不住了,一拍扶手,虎目圓睜:“二哥這話,我聽著怎麼盡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紫青山莊內鬥又如何?到了玉京山,刀架在脖子上,他們還能窩裡反不成?至於天欲魔宮那群魔修,早就想出來興風作浪,當年被道、儒兩派鎮壓,如今又被大周壓著,他們豈能甘心?更何況,大周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據我所知,四大神侯之一的西伯侯,叛上作亂,已經被周衍處死,其內部必生嫌隙,我等正可趁此機會,一舉扭轉乾坤!”

“三弟……”

張元清眉頭微蹙,正要開口。

卻在此時,殿中燭火齊齊一滯!

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自大殿深處瀰漫開來。

那氣息初時極淡,淡到幾乎無法察覺。可僅僅瞬息之間,便如潮水般漫湧而出,浸透了大殿的每一寸空間!

殿中燭火定格在跳動的一瞬,彷彿時間都為之停頓。

那十餘名張家核心成員只覺心神劇震,體內法力竟被無形之力壓制,運轉滯澀,幾乎難以催動半分!

張元清臉色驟變,霍然起身!

這是……

聖人威壓!

心念電轉間,大殿最深處的虛空忽然如水波般輕輕漾開。

一道身影自漣漪中緩步踏出。

那是一位老者,身著玄青深衣,鬚髮皆白,面容清癯,一雙眸子清澈如古潭,不見絲毫渾濁。

他就這樣簡簡單單地站在那裡,周身沒有絲毫法力波動,卻彷彿與整座浮玉仙境、與這方天地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融為一體。

張家眾人看清來人,心神劇震,齊齊俯身下拜:

“參見老祖!”

聲浪在殿中迴盪,滿是發自肺腑的崇敬。

這位老者,正是張家唯一的聖人——張道淵!

他已有近千年未曾現身,族中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也無緣得見,沒想到今天突然駕臨議事大殿。

張道淵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殿中眾人。

那目光平和如水,卻令在場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垂下頭去,不敢與之對視。

“都起來吧。”

聲音不高,卻如暮鼓晨鐘,在每個人心頭回響。

張元清直起身來,強壓心中震驚,躬身道:“老祖突然駕臨,不知有何吩咐?”

張道淵負手而立,望向殿外茫茫夜色,緩緩開口:

“有貴客將至,爾等隨老夫出迎。”

此言一出,殿中眾人心頭劇震!

能讓老祖親自出迎的貴客……

那豈不也是聖人?!

眾人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掩飾的震驚之色。

張元清深吸一口氣,躬身道:“謹遵老祖法旨。”

張道淵不再多言,袖袍輕拂,身形已飄然出了大殿。

張家眾人不敢怠慢,連忙整肅衣冠,魚貫而出。

……

殿外,月華如水,灑落千丈玉階。

夜風拂過,遠處山巒間隱約傳來松濤陣陣,清越悠遠。

張道淵立於玉階最高處,負手遙望天際,玄青深衣在夜風中微微拂動,周身氣息縹緲難測,彷彿隨時會融入這方天地。

張家眾人分列兩側,屏息凝神,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時間一點點流逝。

忽然——    天際盡頭,雲霧翻湧!

那雲霧初時只是淡淡一線,轉瞬便如潮水般漫湧而來,所過之處,夜空如畫卷般被徐徐推開,露出其後難以言喻的璀璨光芒。

光芒之中,隱約可見萬千書卷當空展開,書頁翻飛間,無數文字化作流光飛舞!

有筆墨紙硯懸於虛空,筆走龍蛇,墨染蒼穹!

有鐘磬之聲悠悠傳來,聲聲清越,滌盪心神!

更有無數人影在光芒中若隱若現——有手持書卷的儒生,有負劍而立計程車子,有撫琴高歌的狂客,有低眉誦讀的童子……萬千身影,皆是一閃即逝,卻都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浩然之氣!

雲霧深處,忽有聲音遙遙傳來:

“皓首窮經三萬卷,青燈照夜一夢間。”

“聖賢書裡尋真意,不向人間問俗緣。”

那聲音雖然蒼老,卻朗如金石,透著書卷之氣,在夜空中迴盪不絕。

話音未落,雲霧驟然散開!

一道身影自天邊緩步而來。

那人身著月白儒衫,頭戴綸巾,手持一卷泛黃的古籍,面容清癯,三縷長鬚,一雙眼睛溫潤如玉,卻又深邃如海。

他行於虛空,腳下不借任何法力,每一步踏出,便有一團墨華自虛無中綻放,托住他的步履。

身後,還跟著一名年輕書生,氣質與他有七分相似。

張道淵見此人現身,主動迎上前去,面上浮現出一絲難得的笑意。

“文聖遠道而來,老夫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文聖?

在場的張家族人聽到這兩字,都不由得露出震驚之色。

此人名聲極響,傳聞在儒盟之中能排進前五,與書劍仙、玉劍仙兩位儒門劍仙平起平坐。一身“古言才氣”已臻化境,一筆可定山河,一言可決生死。

這等人物,竟親臨浮玉仙境?

眾人心神激盪間,文聖身後那萬千書卷、筆墨紙硯的異象已緩緩收攏,最終化作一縷若有若無的書香,縈繞在他身周。

他負手立於虛空,微微一笑:“道淵兄客氣了。一別千年,兄臺氣息愈發沉凝,想來那部《天罡策》已然大成?”

張道淵搖了搖頭,輕嘆道:“談何容易。天罡五境,一步一重天。老夫困於‘守拙’境已逾萬年,若能再進一步,也不至讓文演兄親自跑這一趟。”

“萬載守拙,一朝破壁。”文聖緩步踏下虛空,落於玉階之上,“道淵兄根基之深厚,儒盟諸位同道亦多有讚歎。此番劫數,於兄臺而言,未必不是機緣。”

兩位聖人並肩立於玉階,夜風吹拂衣袂,月華灑落肩頭,宛如一幅古畫。

張家眾人垂首肅立,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此時此刻,縈繞文聖四周的雲霧已然散盡,顯露出他身後那名年輕男子的容貌。

張元清偷眼望去,只見那人面容清俊,眉宇間凝著一股溫潤如玉的書卷氣,竟有幾分似曾相識之感。

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甚麼,失聲道:“可是守正賢侄?”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文聖身後的男子。

雖然多年未見,但還是有幾位長老認了出來——此人正是前代家主之子,張守正!

三千年前,張守正不過金丹初期的修為,卻已在族中嶄露頭角,素有“天驕”之稱。後來被文聖看中,收為親傳弟子,帶離浮玉仙境,從此再未歸來。

此刻再見,張守正一襲青衫,氣息內斂,雖未成聖,卻也是亞聖巔峰的修為,距離那虛無縹緲的聖境只有一步之遙。

他微微一笑,向眾人拱手作揖:“守正見過諸位叔父,多年未見,叔父們安好。”

那笑容溫潤如玉,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儒雅氣度,看得張家眾人心中又是驚喜,又是感慨。

張元清連忙還禮,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同樣是亞聖的修為,他竟然看不透這位親侄的深淺,只覺其氣息浩如煙海,凝如深淵,隱隱與天地相融。

回想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如今已立於亞聖絕巔,以其資質,成聖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而自己執掌張家數千載,困於俗務,修為進境反倒落了下乘。

想到這裡,心中不免五味雜陳。

張道淵似看出他心中所想,淡淡道:“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你執掌家業,守正一心向道,皆是修行,不必比較。”

張元清心中一凜,躬身道:“老祖教誨的是。”

張道淵點點頭,不再多言,拂袖虛引:“文演兄,請入殿敘話。”

文聖頷首,負手拾級而上,張道淵陪侍在側,兩人並肩而行。

張家眾人不敢僭越,皆垂首跟在後方。

一行人穿過三重殿門,步入方才議事的大殿。

殿中燈火早已重新燃起,茶煙嫋嫋,清香淡雅。

文聖也不客氣,徑自在上首主位落座。

張道淵陪坐在左,張守正侍立於右。

張元清領著張家眾人,分列殿下兩側,垂首肅立,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殿中一時寂然。

片刻後,文聖徐徐開口:“神龍大會之事,想必道友已然知曉?”

張道淵微微頷首。

文聖又道:“玉京山乃上古時期道、儒血戰之地,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日月無光,足足九位聖人隕落其中!聖隕之後,其殘軀、道韻、乃至崩散的氣運,皆沉入地脈深處,與整座玉京山融為一體,後經漫長歲月演變,如今的玉京山已成‘聚氣成淵’之地。大周選擇在此鑄鼎,其目的不言而喻,便是要以玉京山為樞紐,鯨吞整個東韻靈洲的氣運!”

此言一出,殿中張家眾人齊齊色變!

原來所謂的神龍大會,竟是這等圖謀!

掠奪整個東韻靈洲的氣運?

那豈不是要將天下所有宗門、世家、散修的氣運,盡數抽離,歸於大週一姓?

張元清面色凝重,與幾位長老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驚駭之色。

張道淵卻面色如常,只微微點頭:“老夫早有預料。無量氣劫將至,天地氣運本就枯竭,哪還有甚麼天道氣運可承?必是想要掠奪其它勢力的氣運為己用。只不過……”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周衍雖有野心,終究只是一介凡人,這等通天手段絕非他能參透,想來應是仙門聖人在背後指點。”

文聖微微一笑:“道友慧眼如炬。‘仙門’源自香祖一脈,他們在東韻靈洲倒行逆施,所為者何?無非是推動無量氣劫,造無邊殺戮。兩百年前,我儒門遠走海外,非是怕了香祖,只因時機未到,不想做無謂爭鬥。如今……”

他聲音微沉:“大周氣數已盡。我此番歸來,便是奉玉祖之命,順應人道,制定伐周大業。”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