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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2022-07-10 作者:樹十八

 中秋講究一個團圓,這也是為何今日宮中會設家宴,可對封承瑾而言,宮裡的那些只是血脈上的親眷,而非真正意義上的家人。

 阮瑤抱著封承瑾脖頸的手微微一鬆,想要讓他將自己放下,可還沒等她開口,抱著自己的手便是一緊,他垂眸看了她一眼,道:“抱好。”

 阮瑤心中微頓,但也沒再堅持。

 那婦人還在一旁等著回覆,封承瑾淡淡朝她一瞥,語氣平靜道:“王妃受了傷,本王無法過去,讓她們不用等了。”

 “啊,這……”

 封承瑾說完,也不等那人說話便立刻抬腿繼續往前。阮瑤默默盯著他的下頜,一時間也不知自己此刻到底是何想法。

 封承瑾一踏進溪清院便吩咐向福去取傷藥,他抱著人進了屋,將她在坐榻上放下。

 “現在感覺如何?”他在她跟前屈膝半跪,手輕輕將她的右腳抬起。

 阮瑤暗暗吸了口氣,撐著坐榻的手不自覺握成拳,“比,比之前好一些。”

 自從她發現封承瑾在自責,她便下意識將傷說得輕了些。

 面前的男人點點頭,而後十分自然地脫下了她的鞋襪,她一愣,不由地想要縮腳,道:“讓芙蕖來吧。”

 芙蕖正好端了水過來,聽到這話立刻應聲:“王爺,還是奴婢來吧。”

 “不用,你去看看向福回來沒有。”

 封承瑾的態度不容拒絕,芙蕖無奈只能先出了門。

 屋裡一時只剩下兩人,封承瑾沉默著低下頭仔細察看阮瑤的傷勢。

 她的右腳腳踝明顯變得腫.大,骨頭凸起的地方淤血漸深,與周遭白皙的肌膚一比,更顯駭人可怖。

 他微蹙起眉,拇指在腫.脹處的邊緣輕輕摩挲了下:“越來越嚴重了。”

 阮瑤咬了咬唇,仍舊假裝輕鬆:“其實,我覺得還好。”

 “是嗎?”封承瑾眼皮一掀,手下動作卻忽地用力。

 “嘶……疼,疼!”

 阮瑤差點哭出聲,整個人試圖往坐榻裡頭縮去,“你幹甚麼!”

 封承瑾臉色並不大好看,語氣沉沉道:“你還想瞞多久,疼的是你自己。”

 “……”

 阮瑤一時說不出話,垂著頭靠在榻上。

 這時,向福和芙蕖走了回來,兩個人看出氣氛不對,說話聲也不由低了些。

 “王爺,藥拿來了。”

 封承瑾瞥了眼向福,輕嗯一聲後又道:“去取一些冰塊來,用紗巾包好。”

 向福聞言,目光正好掃過阮瑤的腳,心裡一驚,趕忙點下頭:“是。”

 封承瑾沒有立刻動作,阮瑤不由輕聲催促:“不是要上藥嗎?”

 男人抬眸看著她,眼裡是心疼也有生氣,“這麼嚴重,必須先消腫止疼,你之前瞞著我做甚麼?”

 還不是你偏要將責任攬過去嘛……

 阮瑤暗自腹誹,可也自知理虧,放軟了語氣說:“對不起,以後我絕不勉強了。”

 “還有以後?”封承瑾挑眉。

 “好好好,沒有以後。”阮瑤撇撇嘴。

 冰窖離溪清院很近,沒過一會兒,向福便帶回了一小箱子的碎冰,他讓人用紗巾包好一些,遞給封承瑾。

 “你們都先下去吧,這裡有我。”他接過冰塊,淡淡地對向福等人說道。

 芙蕖有些猶豫,阮瑤瞧見了便開口:“時間確實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芙蕖聞言,便退了出去。

 屋裡一時寂靜,封承瑾沒有廢話,拿著冰塊包輕輕敷在阮瑤的右腳踝上,冰冰涼涼的,確實一下緩解了她的疼痛。

 “還好嗎?”他低聲問著。

 阮瑤點點頭:“嗯,還可以。”

 她說完,目光便從右腳緩緩移向半跪在自己身前的人,這人低著頭,雖然看不到神情,可她卻很自然地想到了他那副認真專注的模樣,或許……還帶著點心疼。

 想到這裡,她緊抿的唇忍不住微微彎起。

 “你在笑甚麼?”

 不輕不重的聲音在身前響起,阮瑤猛然回過神,“啊?”

 封承瑾仍舊拿著冰塊包覆在她腳上,但雙眼卻直直盯著她看,問道:“你剛一個人在笑甚麼?”

 “我,我笑了嗎?”她後知後覺,手也下意識摸了摸嘴唇。

 好像……是笑了,她為甚麼心底會有些小歡喜?

 封承瑾望著阮瑤,橙黃夜燈下,她那如春蔥般細白的指尖緩緩摩挲過嫣紅的唇角,她的動作明明隨性而又自然,可偏偏她睜著一雙微微迷茫的眼,仿若一隻突然撞見人群的小鹿,無措而又慌張。

 阮瑤是不該有這樣的目光的,因為她那雙鳳眼會讓這個眼神披上名為誘惑的面紗。

 喉結輕滾,壓抑了一夜的嫉妒與不安化作一股推力,讓封承瑾丟開了所有理智,伸出手臂輕輕將阮瑤往下一壓。

 “!”

 阮瑤瞪著雙眼,還沒來得及反應,雙唇便已經貼上一片溫熱。

 “唔……”

 她一下漲紅了臉,明明腦子裡想著要將人推開,可手卻怎麼也抬不起來。

 封承瑾閉著眼,沉默動情地親吻著她,在撬開齒關的瞬間,兩個人也順勢往榻上倒去。

 她心裡一驚,正擔心自己的腳傷時,一隻還帶著些許冰涼的手小心地托起了她的膝蓋,讓她右腳的傷不至於碰到坐榻。

 阮瑤驚訝他這個時候還能想到這些,可下一瞬,她便發覺封承瑾正在試圖解開她的繫帶,身體開始變得僵硬,沒有多想她便重重地咬了下他的唇,而後趁著對方吃痛的瞬間,一把將人推開。

 她拖著腳往坐榻裡面縮去,一臉羞惱地瞪著面前的人。

 封承瑾往後踉蹌了幾步,抬手碰了碰被咬的唇,而後就有些僵硬地怔在原地。

 “你……”阮瑤覺得眼下莫名其妙的,不,應該說從宴會結束後到現在,封承瑾都奇奇怪怪的,她皺著眉問,“你今晚到底怎麼了?”

 封承瑾半垂著頭沒有出聲,面上看似平靜從容,可那微微顫抖的手仍舊洩露了他此刻的情緒。

 阮瑤見他不說話,甚至在強吻她後看都沒看她一眼,一時氣急,道:“你若是不說,那便走吧,回你的上沛院去。”

 這話一出,封承瑾果然有了反應,他抬起頭,眼周一圈都是紅的,“我不。”

 “那你今晚到底……”阮瑤面色發燙,用手背碰了碰唇,“到底發的甚麼病?”

 封承瑾直直地盯著她,忽然一下側過頭,生硬道:“我吃醋了。”

 “甚麼?”阮瑤一時發懵,甚至都沒能立時反應過來吃醋二字的意思,“你說甚麼?”

 封承瑾這次不願答了,歪著腦袋故意不看她這邊,而她也在短暫沉默後反應了過來。

 “你醋甚麼?”她有些茫然。

 封承瑾聽到這話,立刻轉頭看來,語氣裡滿是委屈和不甘:“我都看到了,你看封承珏時的眼神,你喜歡他對不對?”

 這個名字從他口中說出,阮瑤自然是震驚的,尤其在最後半句話說完後,她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你在胡說什……”

 “我胡說嗎?你捫心自問,你和他真的沒有任何關係?”封承瑾想到宴會上他們兩人即使沒有交匯卻也充滿複雜情緒的目光,只要想到這個,他心底的佔有與戾氣便越來越重。

 這樣猶如質問一般的語氣……

 阮瑤咬著唇,手一伸,指向門外,冷聲道:“出去,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我不走,我若走了,這件事就再說不清了。”

 封承瑾不願意,甚至還想再往前朝她而來。

 阮瑤見狀,索性一撇臉,語氣又加重了幾分:“你不走,那我走。”

 說完,她就開始撐著坐榻要下來穿鞋襪。

 “你!”

 封承瑾趕忙將人按住,不情不願地妥協:“我走,我走就是了,你不要亂動。”

 阮瑤沉著臉不說話,等到腳步聲遠去,她才大大鬆了力,整個人躺在了坐榻上。

 她此刻十分懊惱自己在宴會上的神情,這事封承瑾注意到也便罷了,若是被有心人瞧見連累了姐姐……

 她不敢再往下想。

 正煩心著,芙蕖從外頭走了進來。

 阮瑤一愣,抬起眼看去:“你還未歇息?”

 芙蕖搖搖頭,將門合上後走到坐榻邊將之前的冰塊包重新拿起,回道:“是王爺來喊我的,他讓我過來給你冰敷。王妃,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冰涼的觸感重新爬上右腳,阮瑤暗暗吸了口氣,嘆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吵架……對了,你可知道他去做甚麼了?”

 “王爺他好像又去了書房。”

 “書房?”她皺起眉,怎麼又去那邊了。

 芙蕖偷偷瞧了眼阮瑤的臉色,小聲道:“王爺過來時看上去好沮喪。”

 “沮喪?”

 “是啊,就好像……一隻不小心犯了錯想要得到主人原諒的小狗。”芙蕖刻意壓低聲音,說完還偷偷笑了下。

 阮瑤一愣,忍不住笑罵了句:“他可是王爺,你這一聲小狗若是被旁人聽見,可不饒你。”

 芙蕖立刻噤了聲,吐吐舌頭道:“我只在王妃面前說。”

 阮瑤的笑落了下來,目光不由放遠。

 不知為何,她忽然想到封承瑾一步步從乾清宮將自己揹回時的樣子,難得沉默,卻沒想到竟是在自責。

 還有……那個吻。

 她又不自覺摸了摸唇,忽然發覺自己剛才的抗拒並非是針對他,而是一切發生得太突然,她根本來不及去思考就習慣性推開了。

 事情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王妃,時辰也不早了,我替你敷上藥,早些休息吧?”也不知過了多久,芙蕖將冰塊包拿開,低聲詢問。

 阮瑤也已有些睏乏,沒說話點了點頭,可就在這時,虛虛掩著的門突然發出了點聲響。她一愣,抬頭看過去,就見門底縫隙處有甚麼東西掉了進來。

 “芙蕖,那是甚麼?”

 芙蕖也發現了不對,起身走過去一看,意外道:“是一張信紙。”

 阮瑤看了眼門,說:“拿過來給我看看。”

 “是。”

 信紙被折了四層,是很熟悉的樣式,她當初買了放在書房,但一直沒甚麼機會用。

 她隱約猜到是誰將這信丟了進來,可真當她開啟看見裡頭洋洋灑灑的一大片字,還是不免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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