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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2022-07-10 作者:樹十八

 這是一封道歉信,最開頭的三個字便是對不起。

 阮瑤眉頭輕挑,繼續往下讀去。

 “王妃,上面寫著甚麼?”芙蕖好奇問道。

 寫著甚麼?

 這信極長,可只要仔細讀完便會發現,所有的內容只有兩個。

 其一,自是某人對她的歉意,他說自己今日做了錯事,不該未經她的同意便親她甚至妄圖做更過分的事,希望能得到她的原諒。

 這一部分,言辭懇切,可篇幅對於整文來說卻並不多。

 阮瑤輕輕哼了一聲,目光往下,而後嘴角的笑意就繃不住了。

 甚麼道歉信,這明明是訴苦信。

 除了開頭的道歉,接下來全部都是封承瑾在訴說自己的委屈,說他如同白紙,甚麼都能讓她知道,可她卻隱瞞最重要的部分,甚至心裡的那個人還是他的皇兄。

 字裡行間,看似寫的滿滿當當,實際上就兩個字――委屈。

 阮瑤默默讀完,幾乎都能想象他這個人站在自己跟前說這些話時的模樣,一定嘴角往下撇著,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也一定又委屈又不忿。

 “芙蕖,去幫我拿支筆來。”她將信折起,淡淡開口。

 芙蕖哦了一聲,回身走到裡屋,取來嶄新的筆墨。

 “王妃,你要寫甚麼?”

 阮瑤沒有立刻回答,等墨磨好了,她才提筆,在那摺好的紙上寫道:

 歉意收到,可若你再犯,該如何?

 等墨跡幹了一些,她才將信遞給芙蕖,說:“去把它丟到門外,弄點動靜出來。”

 芙蕖已經看到了她寫的字,嘴角抿笑著點點頭:“放心吧王妃。”

 芙蕖走到門邊,在開門時刻意弄出了巨大的聲響,手裡的信紙更是丟得老遠,“啪”一聲落在地上。

 做完這一切,她便立刻關上了門。

 阮瑤見狀,吐出一口氣,“走吧,睡覺去。”

 芙蕖慢慢扶著她到裡屋,只是還沒走到床邊,窗臺處先傳來了“咯吱咯吱”輕響,她轉過頭去,就見窗臺縫隙裡有甚麼掉了進來。

 “……”

 阮瑤眨眨眼,示意芙蕖扶自己過去,這一看才知,竟又是之前那張信紙。

 唯一不同的是,在她留言之下又多了幾個字。

 “若再犯,便罰你來強迫與我。”

 芙蕖有些不明所以:“王妃,甚麼強迫?”

 阮瑤面上發燙,氣惱地直接推開了窗,果然,那厚顏之人就站在窗外不遠處,見她出現一臉歡喜地走了過來。

 “瑤瑤。”

 阮瑤也不廢話,開門見山道:“你這是罰你還是罰我?”

 封承瑾一愣,目光瞧見她手裡的信紙,一下明白了意思,目光含怯道:“咳,自是罰我。”

 阮瑤氣得樂了,“我以前怎不知你臉皮這般厚。”

 “瑤瑤若願意多瞭解為夫,為夫很樂意解惑。”

 封承瑾一改之前的低沉陰鬱醋罈子風,嬉皮笑臉的,讓阮瑤的氣連撒的地方都沒。

 “對了,你腳上的傷如何了?”他也不管她的臉色如何,從視窗探進身,想要看看她的傷勢。

 阮瑤抬手將他的腦袋推出去,“本來我都要歇息了,你這來回投信才讓我休息不得。”

 封承瑾一聽,立刻退了出去,道:“那你趕緊去睡吧,我不打擾你了。”

 阮瑤見他乖乖退下,心裡既覺得意外,又莫名鬆了口氣。

 本以為今晚發生了這麼多事,總該倒頭就睡,可誰想來回轉身數次,阮瑤都沒能入眠,若不是右腳有傷,恐怕她都能將床整個來回滾一遍。

 這個時候她只要閉上眼,便想到她與封承瑾在坐榻上的吻,而後心口處就彷彿有很多情緒在碰撞,心跳如擂鼓般激烈。

 而這並不是問題的關鍵,最重要的是,她本以為今夜讓她失眠的會是宮裡的那個人,可誰想自回來後,她竟沒有下意識地再想起過……

 她腦海裡浮現的,不是大殿上與封承珏遙遙相望的一眼,而是封承瑾親吻她時閉眼動情的模樣,在她生氣後歉疚又委屈的表情。

 這樣悄無聲息的內心偏移,讓阮瑤心中只覺不妙,可封承瑾幾乎時時刻刻都在她的眼前,這般改變,她似乎又無力抵抗。

 之後三天,阮瑤整日待在房中養傷,除非必要,對誰也不見。

 封承瑾自是不滿,他本就因封承珏的事心裡有疙瘩,只有真真切切見到阮瑤心裡才能有所安定,可她藉著養傷的理由避人,讓他想要強闖都無法。

 他還是捨不得。

 這天,阮瑤的傷明顯好轉,藉著封承瑾正在受針砭之術,便帶著芙蕖出了院子散步。還沒走出多遠,迎面就來了一個丫鬟,本以為只是路過,可誰知那人卻直接停在了她的面前。

 “奴婢給王妃請安。”丫鬟躬身行禮,語氣倒是恭敬。

 阮瑤看了她一眼,點點頭:“有事嗎?”

 丫鬟站直了身,朝著溪清院的方向瞥了眼,而後才低聲回道:“王妃,我家姑娘請王妃過去一趟。”

 在這王府中還能被稱為姑娘的,也只有冉清漪了。

 阮瑤不動聲色,說:“她有何事?”

 “姑娘說王妃去了便知。”

 “我並非真的好奇,你們又這般遮遮掩掩,我為何還要去?”

 阮瑤還記得那日初見分別時,冉清漪望著自己的目光,明知對方對自己有敵意,何必去找麻煩。

 丫鬟一時語滯,但很快她又改口道:“姑娘想說的事與王爺有關,王妃真的不想知道嗎?”

 和封承瑾有關?

 阮瑤心裡果真生出幾分猶豫,片刻後,她點點頭:“好,我與你過去。”

 罷了,冉清漪既然找她,那必是不會輕易罷休,看她們今日只怕是一早在等自己出門,就算沒有這次,也會有下一次。

 丫鬟鬆了口氣,道:“王妃放心,姑娘知道王妃受了傷,就在那邊拐角的涼亭等候,一下就到了。”

 阮瑤沒說話,只示意她引路。

 冉清漪等待的那個涼亭是阮瑤平日經過、停留次數最多的,她抬頭看去,就見冉清漪正靠著欄杆,目光悠遠地望著前邊一小片假山。

 “姑娘。”

 丫鬟一聲提醒,冉清漪才回神緩緩轉過頭,她看著阮瑤,不急不緩地起身施禮:“王妃。”

 “清漪姑娘免禮。”阮瑤說著,自己走到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這才好一些的腳,還真經不起折騰。

 冉清漪見狀,也跟著重新坐下,看了眼身側的丫鬟,道:“珍珠,給王妃斟茶。”

 珍珠正要應聲,阮瑤便抬手打斷:“不必了,我只能待一會兒,清漪姑娘有甚麼話,還是直說吧。”

 冉清漪一頓,似是不大習慣她這般直接,嘴角勉強勾了勾說:“這幾日我也從向叔那裡瞭解了不少有關王妃的事。”

 阮瑤聽著,僅僅是第一句便讓她忍不住心裡一動。

 向叔?

 倒是很熟絡的樣子,就是不知這樣的稱呼是故意說給她聽還是無意。

 “說起來,清漪應該先給王妃道個謝。”

 說罷,對面的人作勢就要起身。

 阮瑤看著她站起,不緊不慢道:“冉姑娘且慢,這謝從何說起?”

 “向叔都與我說了,承瑾意外失憶,最開始便是連醫治都不願意,若不是王妃親自安撫,承瑾的情況恐怕比現在還要糟糕。”

 冉清漪一字一句的,說得好像是這麼一回事,可阮瑤聽著總覺得有些怪。

 她嘴角一側微微揚起,“這沒甚麼,再說道謝……王爺他也已經給了謝禮。”

 她這話的本意,其實是指封承瑾幫她阿孃一事,可不知怎的,聽完她這話,冉清漪剛剛還溫柔如水,笑意輕淺的臉突兀地僵了下。

 “哈哈,是嗎……”對面的人有些生硬地笑了兩聲,“只是承瑾的謝禮與清漪的謝禮不同,再則,這段時間王妃對承瑾日日夜夜的照顧也讓清漪銘感於心,我想,這一聲謝,清漪還是應當與王妃當面說。”

 日日夜夜照顧?

 阮瑤挑了下眉:“姑娘莫不是誤會了,我何時日日夜夜照顧過王爺?若說照顧,那姑娘可謝錯了人,向辛還有向總管他們可做的比我多。”

 “呃……”

 冉清漪這下直接語滯,一直維持著的笑容也快掛不住。

 “姑娘要說的若只是這些客套面子上的話,那我們還是早些散了吧,我的腳傷也到時間換藥了。”阮瑤也不浪費時間周旋,直接說道。

 “等等。”冉清漪臉色一變,語氣也少了幾分虛偽的客套,“我今日找王妃過來確實是有要事,而且與承瑾有關。”

 阮瑤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問:“是甚麼?”

 “之前我給承瑾寫信說到還替他尋一位神醫,如今那位神醫已經來到燕安,但那神醫有自己的規矩,不願接觸皇室中人,所以他無法來王府裡替承瑾診治。”

 說到封承瑾的病情,阮瑤認真了些,“他既不願意來,那又該如何?”

 冉清漪唇瓣彎了彎,說:“那人與我關係不錯,願意退讓一步,說接受在王府之外給承瑾看診,可如今……”

 說到此處,她語氣微變,“承瑾這幾日待在溪清院不出,向叔想與他說起此事,也次次被駁,無奈之下,我只能尋求王妃你的幫助。我想,你一定也希望王爺能夠早日恢復記憶吧。”

 阮瑤聽出她最後一句話有所加重,但她也只當沒發覺,下頜點了點,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希望我能將王爺帶到皇城外?”

 冉清漪點點頭:“是,時間就在今日午後,水雲居。”

 從涼亭裡出來,阮瑤就沒怎麼說話,芙蕖見狀,不由低聲問:“王妃,你真的要讓王爺單獨去嗎?”

 “恢復記憶是他最重要的事。”阮瑤答得模糊,但顯然已經有選擇。

 回到溪清院,還沒走近便聽到裡頭哄亂的聲音,阮瑤抬眼看過去,就見一臉陰沉的封承瑾站在她的寢屋外,周圍一圈人手忙腳亂地各處走,像是在找甚麼。

 “王爺?”她低低出聲。

 寢屋外的人先是一怔,而後立刻轉過頭來,在與她對上視線的時候,他面上的戾氣已經消失不見。

 “你去哪裡了,你腳上還有傷你忘了嗎?!”

 封承瑾急衝衝地朝她走來,面上的擔心與緊張肉眼可見。

 阮瑤心裡莫名一軟,說:“覺得屋裡悶,就出來走走,可能忘了和下邊的人說一聲。”

 “你也知道在屋裡悶啊,”封承瑾見她確實沒事,語氣也放鬆了些,嘴角撇了撇,道,“這幾天為了避開我,可真辛苦你了。”

 不滿與委屈毫不遮掩,阮瑤知道這是一個談和的機會,她笑了笑:“是啊,所以我今日打算出府走走。”

 “出府?”封承瑾一愣,目光往下落去,“可你的腳傷……”

 “沒事,除非刻意去施力,已經不會有太大的感覺了。”說著,好像是怕對方不信,阮瑤還特意走動了兩步,“你看,沒事吧?”

 封承瑾這才點點頭,話裡起了興致,“那你想去哪兒?”

 “唔,據說水雲居上個月來了個西北邊的廚子,一手炙肉別具風味,我們去嚐嚐?”

 這些還都是上次出街,阮瑤半路聽說的。

 “你喜歡,我們便去,若那廚子的手藝真的這麼好,我們還可以將他買下。”

 阮瑤噗嗤一聲笑道:“哪有你這樣的,再說這炙肉也不能天天吃,倒不如偶爾去一次來的新鮮。”

 “瑤瑤說得有理,那我們何時去?”封承瑾眼睛亮亮的,這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二人第一次一同出門逛街。

 阮瑤抿了抿唇,回道:“午後吧,不過可能得你先過去,據說那炙肉要做上好一段時間,正好我午後還需要敷藥,得遲些才能到。”

 她說話自然,封承瑾也果真沒有懷疑甚麼,吩咐向辛提前去準備,面上盡是笑意。

 到了午後,阮瑤才剛午歇起來,就聽得封承瑾在外與芙蕖說話,等聲音消失,她才開口讓芙蕖進來。

 “王爺呢?”

 芙蕖有些氣鼓鼓的,“王爺已經出發了。”

 阮瑤看她這副表情,不由問道:“你怎麼了這是?”

 芙蕖一頓,走上前幾步,看著她說:“王妃,你真的不跟著去嗎?”

 “……我腳上還有傷。”阮瑤不自覺垂下眸。

 “王妃騙人。”芙蕖與她素來親近,眼下週圍沒人,她便直接屈膝蹲在她跟前,看著她說,“王妃這幾日的傷都是我來處理的,午歇後確實需要敷藥,但也不需要花上太久時間,你若同王爺說,王爺一定願意等你。”

 阮瑤轉眸看向她,“左右他都已經走了,說這些也沒甚麼意義。”

 “可是我覺得很不好啊。”芙蕖噘著嘴,“王爺一心期待的是王妃你,等到了地方若發現是那冉姑娘,你說他會如何?”

 手心猛然握緊,阮瑤面上一怔,自己給自己找理由:“他們是為了醫治失憶症,王爺或許一時生氣,但也一定會理解,畢竟恢復記憶才是最重要的。”

 “是嗎?我倒是覺得對於現在的王爺而言,王妃才是最重要的。”

 阮瑤聽到這話,心裡就如一團亂麻,坐也坐不下,匆匆起身,道:“我去書房看書了。”

 “王妃?還得敷藥呢!”

 阮瑤就像沒聽見一般,一步步慢慢走到隔壁屋子,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封承瑾,必須得看看話本子,讓自己分分心。

 自從封承瑾搬進溪清院,她的書房就變了許多,之前還沒發覺,可現在一看,處處都有了那個人痕跡。

 阮瑤將旁的一切摒除在外,直奔著自己放話本的地方走去。

 她正在看的書一般放在桌角,可這段時間為了應付封承瑾,她已經許久未看,只能走到案桌後邊的書架,那裡有一個小木箱子,裡頭便放著她所有的話本。

 她不想隨便翻看,因此準備直接將整個小木箱抱到案桌上,可誰想她一將箱子抱起來,那格架子後頭竟還有一隻紅木匣子。

 這是甚麼?

 甚麼時候多出來的?

 阮瑤好奇心起,將自己的木箱放到一邊,反而拿取了紅木匣子。

 她輕輕掂了掂,很輕,若不是裡頭細細沙沙的聲音,她都以為是個空匣子。

 這會是甚麼?

 阮瑤心裡想著,手也緩緩摸到了匣子的鎖釦上,“咔噠”一聲,匣子自動彈開,她探頭看過去,當下便是一愣。

 裡頭是疊的厚厚的信紙,樣式極其熟悉,就像中秋那晚封承瑾寫給自己的那般。

 她心裡一動,忽地就聯想到他在自己書房寫東西的事,來不及深思,她拿起了最上頭的一張。

 上面確實是封承瑾的筆跡,蒼勁有力,瀟灑張揚。

 紙上寫著短短一句話,阮瑤低低地念了出來――

 “不可以再強迫她,不能讓她再生氣。”

 這個“她”,似乎是她?

 為了證實甚麼,阮瑤又往下翻,結果下面一張便是之前封承瑾寫給自己的道歉信,她一愣,又繼續往下。

 “瑤瑤口味偏清淡,喜歡吃魚蝦,但魚絕不能帶腥味。”

 “瑤瑤喜歡吃糖醋口味的南方菜。”

 “瑤瑤不喜歡我喚她夫人。”

 “瑤瑤喜歡孩子,但她騙了我說不喜歡,岳母告訴了我很多事,我很心疼她,所以情不自禁抱住了她。”

 “瑤瑤更適合穿明豔的衣裳,她今日真美,是世間最美的人,好想將她擁進懷裡,再也不放開。”

 “瑤瑤心裡的人不是我……我嫉妒她看著那個人的目光。”

 “惹她生氣了,對不起,對不起。”

 ……

 鼻間莫名湧出一股酸澀,眼前也開始變得模糊,阮瑤捏著信紙,腦海裡滿滿都是封承瑾的模樣。

 霸道的、開心的、黏人的、委屈的、生氣的……還有動情的,與他這段時間來的一幕幕開始在腦海裡閃過。

 原來不知不覺間,她已經慢慢接受了他,甚至已經習慣他闖進自己的生活。

 這是喜歡嗎?

 阮瑤不由問自己,可眼下,封承瑾卻並不在她身邊。

 芙蕖一直在書房外等著,眼見著外頭天漸黑了,終於忍不住闖了進去。

 “王妃……”

 阮瑤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目光遊移半晌才落到芙蕖身上,“怎麼了,他回來了嗎?”

 芙蕖一下明白這個“他”是指誰,搖搖頭:“還沒呢,王妃,咱們先敷藥吧,今日腳傷的藥還沒敷呢。”

 阮瑤懶懶地不想動,可忽而又想到封承瑾在紙上寫的,以及那晚他的自責。

 “回寢屋吧。”她說。

 敷藥的時候,阮瑤有些心不在焉,她時不時看向門外,問:“現在甚麼時辰了?”

 “快到戌時了。”

 距封承瑾離開,已經過去兩個多時辰了。

 芙蕖敷完藥,問道:“王妃,你要吃點甚麼嗎?”

 “不了。”

 “那要歇息嗎,外面已經很黑了。”

 阮瑤搖搖頭:“不,我再坐一會兒,你回屋休息吧。”

 芙蕖不太願意,可阮瑤卻很執著,無奈之下,她只能先離開。

 屋子裡只點了坐榻旁的燈,門開著,初秋夜風吹進來,燈盞中的燭火都止不住輕擺。

 阮瑤望著自己的影子,幾綹碎髮隨著風揚起,忽然,涼意止,所有輕輕擺動著的都在一瞬間停了下來。

 她一愣,猛地抬頭看向門邊。

 封承瑾逆著光站在門外,她心下一激動,也不管腳上的傷,快步走了過去。

 “怎麼去了這麼久?”

 她一說完,整個人就怔住了,面前的人原本一身乾淨精緻的衣袍,可現在身前一大片灰黑,袖口處甚至還有些磨損。

 “你,你怎麼了?”她有些緊張地問,“發生甚麼事了?”

 “為甚麼沒來,為甚麼見到的人不是你?”封承瑾沒有回答她的話,他垂著頭,嗓音低啞地質問著她。

 “我……”

 阮瑤不知該怎麼解釋,但她忽然想起治病的事,忙問:“那個神醫給你看診了嗎?”

 男人猛地抬起頭,露出了面頰上帶著血跡的擦痕,她一驚,下意識想要抬手去碰。

 “啪。”

 清脆的一聲,阮瑤的手一麻,震驚地看著他。

 “你可以不喜歡我,但為甚麼要耍我,欺騙我……”

 封承瑾的聲音艱澀沙啞,即使視線昏暗,卻也能清晰看見他眼圈泛紅。

 阮瑤啞口無言,她想反駁,可卻不知道該說甚麼。她以前喜歡封承珏,那種喜歡是兩個人互通心意,細水流長的愛意,他們沒有激烈的爭執,也沒有對是否喜歡的質問。

 那段感情如今幫不了她甚麼……

 封承瑾看著面前驚愣迷茫,沉默著的阮瑤,心裡的期待一點一點減少。

 “呵,罷了,我去睡一覺,睡一覺,明早就好了,甚麼都忘了。”

 阮瑤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可當她看見他要轉身的剎那,心裡莫名一股衝動促使著她伸出了手。

 封承瑾一下頓住,還沒反應過來甚麼,一雙冰涼帶著溼意的手貼上了自己的臉,而後唇瓣也緊緊被甚麼貼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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