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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2022-07-10 作者:樹十八

 聽到聲音的阮瑤下意識抬了下眼,正好瞧見向福領著人朝這邊疾步走來,對面的人顯然也看見了她,腳步一停,面上是遮掩不住的尷尬。

 “……王妃。”

 阮瑤難得看見向福露出這麼不自在的神色,勾了勾唇微微頷首:“向總管。”

 向福面色有些僵,但還是笑著開口:“王妃,早膳已經備好,王爺也在裡頭等著王妃您呢。”

 說著,他便要上前將人送到寢屋。

 阮瑤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餘光在傳話那人身上一瞥,說:“我自行過去便好,總管還有事忙,就莫要耽擱了。”

 向福一愣,神色立刻一鬆,微躬身子道:“那王妃慢走。”

 阮瑤輕嗯一聲,彷彿沒注意到他與身後傳話之人的眼神交流,笑了笑從他身邊走過去。

 走出幾步,芙蕖便忍不住湊近,小聲說道:“王妃,她們怎麼回來得這麼快?”

 阮瑤看著前頭的木橋,腳步放慢,輕聲道:“許是擔心王爺吧。”

 冉清漪在信中還說會帶神醫回來,再加上這般連夜趕回,想來是擔心的不行。

 兩個人小聲說著,很快便走下了木橋,而橋的另一頭,一個身姿挺拔,眉目英俊的男子正站在那兒。

 阮瑤微微錯愕,下意識頓住腳步停在了橋邊。而不遠處的男子見她停住,立刻走上前來,沒等她反應便牽上了她一隻手。

 “你怎麼來的這般遲。”

 語氣裡帶著隱隱的抱怨與委屈。

 阮瑤試圖收回手,但顯然沒能成功,糾結再三索性放棄,“來的路上碰上向總管,便多說了兩句話。”

 “同他有甚麼好說的。”封承瑾撇撇嘴,語氣竟有些發酸。

 阮瑤心中覺得好笑,但也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多言,便道:“是沒甚麼好說的,都是些場面客套話罷了,所以王爺是等得餓了?”

 封承瑾牽著她往屋裡走,雙眼時不時往她那邊看去,說:“我不餓,只是怕早膳放冷了,你吃得不舒服。”

 阮瑤心裡一暖,道:“眼下天還沒轉涼呢,沒那麼快冷。”

 “說的也是。”封承瑾正點著頭,忽然又想起一事,拉著她停住腳步,“對了,我已經與向福說過,從今日起我便搬去溪清院。”

 阮瑤早已從芙蕖那兒得知此事,因此也沒太大意外,只是有些話還是要先說清楚。

 “待會兒妾身會讓芙蕖將另一間屋子收拾出來,這樣王爺想住哪一間都可以。”

 封承瑾一聽便立刻皺起眉,拉著她與她面對面站著,道:“我不能與你睡在同一個屋子?就像昨晚一樣。”

 說完,又像是擔心她有所顧慮,立馬補充道:“你放心,若非你同意,我不會強迫你甚麼的。”

 阮瑤下意識瞥了眼芙蕖,這樣的話雖不算露骨,可也並不隱晦,她輕咳一聲,面有些尷尬,“再,再說吧。”

 這樣的回答已然算是鬆口,男人喜上眉梢,桃花眼裡盡是爍爍光芒,迫不及待地拉著人繼續往前:“今日廚房準備的都是你歡喜的東西,你一定要多吃一些。”

 阮瑤本只是隨口一聽,畢竟她喜歡的東西連她自己也不算清楚,上沛院的廚房又怎麼會知道,可哪想等她進了屋瞧見膳桌上一盤盤的佳餚美食,還真意外地愣住了。

 “如何,可還覺得滿意?”封承瑾坐到桌邊,一臉期待地看著她,像是一個等待誇獎的孩子。

 阮瑤深知,她的口味喜好頂多只有芙蕖清楚,而若是封承瑾詢問過芙蕖,她定是會告知自己,眼下既然沒有,那隻能是他自行發現。

 她與他不過相熟幾日,她也從未刻意說過自己喜好甚麼,能夠如此準確地將她喜歡的東西記下,恐怕少不了細緻的觀察。

 這樣的舉動需要多少心思,她心中其實很清楚。

 “謝謝,我很喜歡。”阮瑤展顏一笑,她是真心感謝對方的用心,也因對方的心思而動容。

 封承瑾見她開心的模樣,當即命人賞了今日廚房的下人,還特意吩咐早膳掌廚者即日起前去溪清院,日後專門負責她的膳食。

 阮瑤本想拒絕,可想到之後封承瑾也要住在她那兒,她與芙蕖的手藝恐怕不夠應付,便只能點下頭道謝。

 兩個人用著早膳,快要吃完的時候向福隻身一人從外頭回來。那個架勢顯然是有事要與封承瑾稟告,可桌邊的男人卻像是毫無察覺,除了低頭用膳便是在給阮瑤盛粥夾菜。

 向福倒也不急,恭恭敬敬地在一旁侯著,除了進來時通稟過一聲便再沒開口。

 阮瑤偷偷抬眼瞧過封承瑾的神色,她意識到他或許是清楚向福之前出去做了甚麼,否則就算不在意向福出去這麼久是為甚麼,也斷不會一句話也不過問。

 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他清楚向福去接了誰,他此刻刻意冷漠以對,一是失憶後確實對回來的倆人不感興趣,二便是不願讓她多想。

 可阮瑤素來不習慣這般沉默的氛圍,尤其是在明知會發生甚麼的情況下。

 她又喝了幾口粥,而後輕輕放下勺子,拿著芙蕖遞來的帕子拭了拭嘴唇。

 她這樣的舉動太過明顯,果然,封承瑾開了口:“吃完了?飽了?”

 “嗯,飽了。”阮瑤微微點了下頭,將帕子疊了疊放到桌沿。

 封承瑾見狀也立刻停下筷子,擦擦嘴唇看向門邊的向福,“有事要說?”

 “是,老奴有事稟告。”向福上前幾步。

 “說。”

 雖然封承瑾的語氣冷漠,可向福還是明顯鬆了口氣:“回王爺,芸姑與清漪姑娘已經回府,此刻皆已經由人送回到各自小院。”

 “是嗎,既是如此便著人好生伺候。”封承瑾語氣淡淡。

 向福頓了下,並未就此放棄,反而繼續道:“那芸姑那兒,王爺可要去瞧瞧?以往芸姑從寺中回來,王爺都是第一時間過去請安的。”

 請安……

 向福用上這個詞,阮瑤心裡便更加清楚芸姑在王府中的地位了。不過這件事也輪不到她插手,因此她只是半垂著眼,安靜地聽著二人對話。

 封承瑾對芸姑其實沒有任何印象,但到底事先問過向福有關此人的情況,他想了想,下頜輕點:“也好,那就現在過去吧,我與瑤瑤一同去請安。”

 向福對此結果不算意外,他點點頭:“是。”

 封承瑾沒有立即起身,又道:“對了,這段時間你就留在上沛院,我今日就要搬去溪清院,需要帶上甚麼,你看著準備。”

 “……是,老奴明白。”

 封承瑾吩咐完,站起身轉頭看向阮瑤,阮瑤收到視線,明白他的意思,也沒有拒絕,跟著從椅子上起來。

 “走,我帶你去見見芸姑。”

 封承瑾記得,她嫁進來的時間巧合,還未見過芸姑,雖然他自己也不記得芸姑是甚麼模樣,可既然這個人對他來說十分重要,那自然也要讓她接受阮瑤,喜歡上阮瑤。

 芸姑所住的院子離上沛院很近,出了月門往左側走,過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便能瞧見一處靜謐的院門。

 阮瑤望著月門上刻著的“惠風”二字,便知芸姑的住所已到。

 兩個人進入惠風院,剛走上曲橋,便見對面一個婦人兩眼含光地朝他們這邊看來。

 阮瑤下意識以為這就是芸姑,可誰想那人一見著他們就立刻反身往屋中跑去,嘴裡喊著:“王爺來了,王爺來了。”

 “……”

 這般激動卻又不上前,看來是芸姑身邊伺候的僕人。

 阮瑤這麼想,一轉頭卻見封承瑾也是同樣神色,她心裡不禁想笑,不知剛剛封承瑾有沒有差點喊出芸姑二字呢。

 “走吧。”男人抿了抿唇,拉著她繼續往前。

 先頭的婦人又一次走了出來,恭敬地朝著封承瑾拜了拜,道:“奴婢見過王爺。”

 她頓了頓,似乎才發現封承瑾身邊還有一個阮瑤,猶豫了一瞬,語氣稍淡了一些:“見過王妃。”

 阮瑤渾不在意,嘴邊掛著最常用的假笑,倒是封承瑾有些不滿婦人的態度,冷冷地瞥了眼,也沒讓起身,牽著她便從那人身邊走過。

 惠風院雖已經半年未住人,可一進到屋裡卻沒聞見任何腐朽冷清的氣息,淡淡的檀香從香案上飄出,讓人只覺心靜神凝。

 “王爺來了。”

 阮瑤循聲看去,只見坐榻邊站著一個年約四十的婦人,她的眉目有些許寡淡,眼下雙頰之上還帶著點點的斑紋,初初看去就是一個不起眼的婦人,可當她的目光落向自己身側的男人時,眼中的慈愛與想念便再也掩藏不住。

 “快,快過來讓芸姑好好瞧瞧。”

 封承瑾自進了屋便頓在門邊,他的目光雖直視著裡頭的芸姑,可無論無核專注也找不出任何的記憶。

 他清楚記得,當自己看見阮瑤時心裡嘭嗵直跳,恨不得立刻將人擁入懷中的渴望。當向福與他說芸姑對他如何如何重要時,他以為見面的這一刻他也一定會出現不一樣的反應,可誰想此刻的他心如止水,除了覺得面前的人面善之外,再無旁的感覺。

 “承瑾給芸姑請安。”他動了動唇,還是出聲回應了。

 阮瑤見此也跟著福身,語調淺淺地請了安。

 芸姑看著表現冷淡的封承瑾,目光又掃向陌生的阮瑤,心裡的酸楚愈漸濃烈。

 “承瑾啊,你當真記不得芸姑了?”

 封承瑾頓了頓,最後點下頭:“是。”

 “那漪兒呢,漪兒你總不會不記得的,她與你可是自小一起長大啊。”芸姑說著,語氣逐漸激動起來。

 封承瑾微蹙了眉,嗓音微冷:“不記得。”

 芸姑一怔,雙眼立刻掃向了阮瑤:“可你還記得她?”

 阮瑤沒想到話頭這麼快就會落到自己身上,她抬眸坦然地回視過去,可忽然身側的人走上前一步,替她半擋住了芸姑質疑的視線。

 “承瑾?”芸姑自然沒錯過封承瑾維護的動作,難以置通道,“她不過與你相處了半年,而且之前來信你與她也從未有甚麼交集,怎的失憶後唯獨記得她?”

 封承瑾沒說話,當然這也是因為他自己無法解釋,若真要說,恐怕只有本能二字。

 他沒話可言,阮瑤自然不能說甚麼,默默地站著,安心地掩在他身後。

 這樣的沉默對芸姑來說無異於火上澆油,甚至在深宮久居的她一下聯想到甚麼,摻著灰白的眉陡然一豎,指著阮瑤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給承瑾下的藥?”

 “芸姑!”封承瑾厲聲喝道,“瑤瑤甚麼也不知情,也不是害我之人。”

 “你怎麼敢肯定,你之前對她明明也不放……”

 心字還未說出口,封承瑾便踏上前一步,目光鄭重地看著芸姑,道:“之前如何並不重要,我只知道瑤瑤不是這樣的人,看來芸姑一路奔波勞累,還是應該歇一歇再見人。”

 “來人,”他稍斂冷意,轉頭看向之前出門迎人的婦人,“送芸姑回寢屋休息。”

 芸姑一頓,面上焦急:“承瑾,王爺!”

 封承瑾躬了躬身,沒有回應便轉身拉著阮瑤走出了屋子。

 阮瑤匆匆朝芸姑告辭,也沒能說話上便被帶著離開,等到了屋外,她才得空拉住前頭的男人:“王爺,慢點!”

 封承瑾聽到聲音,這才發覺自己腳步太快,趕忙停下腳步,回身上下打量著她:“你沒事吧?”

 阮瑤搖搖頭,想到剛剛發生的事,還是忍不住開口:“其實剛剛你無需這麼直白地反駁,我是不是下毒害你的人,向福他們都能證明,你這麼怒氣衝衝,反倒會起反效果。”

 封承瑾聽了她的話有些沉默,片刻後才抬眸看著她,認真道:“我只是不想有髒水潑到你身上,哪怕事後能給你清白,對不起,今天或許是我莽撞了,不該急著帶你來見芸姑。”

 阮瑤從他這話中聽出一些深意,“你在乎芸姑?”

 封承瑾遲疑著點點頭:“雖然我對她沒了印象,可既然她是我一個重要的親人,那便應該帶你來見她,讓她接受你。但現在看來,似乎出了點意外。”

 阮瑤沒想到他帶著這麼一個心思,心中微動,笑了笑下意識回說:“以後時間還長呢。”

 以後……

 封承瑾一下抓住了重點,目光一亮,握著她的肩便道:“以後?你在想我們的以後?”

 阮瑤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用錯了字眼,正想解釋甚麼,餘光卻瞥見院門處走來一個嫋娜身影。

 她一愣,側頭看了過去。

 “看甚麼呢?”封承瑾見她恍神,也不由順著她的視線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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