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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反高潮(2)

2022-07-08 作者:咬春餅

 反高潮

 第二章

 次日是週末,周子衿醒來已過九點。

 別墅坐北面南,是北市高階住宅區的樓王之幢。枕邊餘熱散得乾乾淨淨,看來魏明燁走得很早。窗簾倒沒拉嚴實,留開一掌寬的空隙,恰好把陽光引進了屋。周子衿身上疼得厲害,在床邊坐了好一陣才緩過來。視線一抬,矮櫃上除了一瓶擰開蓋的水再無其他。

 周子衿心想,魏明燁這個老男人吃白食是吃上癮了。

 以前剛跟他的時候,每一次,每一晚,每一個清晨,他總會留下不菲的報酬。你情我願的來往,心知肚明的規則。買賣就是買賣,容不下甚麼情義。可不知從何時起,魏明燁不再留錢。歡愉之時顛鸞倒鳳,是不問明天的黑暗沉淪。天明時南柯一夢,是霧裡看花的失重迷茫。也就在這個時刻,周子衿才會理智清醒。深刻的重新描繪一遍兩人之間的分界線。

 微微發呆,腰疼拉回了思緒。

 周子衿皺了皺眉,心裡暗罵,莫非是老男人破產了,這點錢都吝嗇給予了麼。

 收拾完自己正準備離開,輔導員的電話打了過來,問她,有沒有考慮好出國做交換生的事。

 周子衿這一次答得果決了些,“考慮好了。”

 出國一年需要不低的生活費。付紅遙是絕不會給她的,別的親戚更指望不上。周子衿算了算賬,把魏明燁給她的以及這幾次沒給的加在一塊兒,勉勉強強也是夠得上了。

 她走了一條歪七扭八的捷徑,是絕對的錯誤示範。從悲哀裡生長出的自我欣慰,扭曲而醜陋。從最初的痛恨羞恥,到如今的麻木不仁。對周子衿而言,既已走上這條路,那麼得到與失去,就永遠別去談公平。

 深夜的皎藍公館,陳亦揚攢的局剛剛開始。

 公館裡有他的包房,平日人前應酬送往迎來,專挑奢靡浮誇的地兒去。可這裡是自己人的棲息地,沒那麼多場面交際。陳亦揚從牌桌下來,一哥們兒把人叫到一旁吹水閒聊。他看了看時間,對沙發那邊的的人一聲吆喝:“打個電話給魏魏,怎麼還沒到。”

 哥們兒忽就壓低了聲音,語氣莫辨:“你發現沒有,魏魏最近很少帶女人出來了。”

 陳亦揚說:“他丫作勁兒犯了,不帶女人改喜歡男人了!”

 哥們兒皺了皺眉,“瞎說。”

 “我瞎說甚麼了?”陳亦揚態度衝,淨是不滿。

 “魏魏哪兒惹著你了,你今天毛病呢。”哥們兒頭往他這邊偏,正正經經的要說事,“你記得魏魏去年在六子那個新酒吧裡領了一姑娘嗎?”

 “他造的孽那麼多,擱他自個兒都記不住,你問我?”陳亦揚大手一揮,不耐煩道:“記他個球!”

 哥們嘖了嘖,岔開話題,“火氣這麼大,怎的?他惹你了?”

 陳亦揚冷哼一聲,魏明燁確實是做了不厚道的事。

 拿捏輕重,話題又被對方轉了回來,友人說:“把那姑娘領回去後,魏魏就不怎麼玩了。”

 陳亦揚像聽了個大笑話,諷刺道:“指望他從良?你這妄想症該治了。”

 門口的動靜打斷了聊天。

 魏明燁來了,身後跟著司機,司機手裡提著兩瓶子酒,說是特供,放下後就離開。陳亦揚對著桌邊就是一腳踹過去,火氣不小。

 魏明燁剛坐下,冷淡淡地望他一眼。

 陳亦揚說:“你答應相親好好的,怎麼突然又爽約了?我那女同學你不是不知道,在香港見過你之後對你念念不忘。你這麼一弄,昨兒半夜她打電話給我哭了三小時!”

 兩人同學感情好,不怪陳亦揚生氣。

 魏明燁低頭點菸,也沒忙著答,煙氣薄薄彌散開來,他將打火機往桌上一丟,回:“你撐甚麼頭,問清緣由了?”

 陳亦揚遲疑一刻,硝煙滅了一半。

 這事兒不怪魏明燁,女同學平日估計是被甚麼心靈雞湯洗了腦,作颼颼的遲到了半小時。魏明燁把這半小時等了下來,等人一來,嬌俏羞澀的對他展了個笑,他沒回沒應,慢條斯理地起身,一句話都不說便直接走了。

 風度是男人的體面,原則是男人的堅持。魏明燁這人一貫如此,死,也要讓對方死得無言以對。

 “靠,回頭我罵她去!”陳亦揚變臉速度極快,一雙桃花眼向上勾出了個風流倜儻,他拿起一瓶特供酒揭蓋嗅了嗅,求和道:“不錯,好酒,來,魏魏,杯子倒……”

 “滿”字還沒來得及說,面色一直平靜的魏明燁忽然伸手,把陳亦揚手中的那瓶酒給拂落在地。

 “噼裡啪啦”的尖銳刺破氣氛,碎片四裂,酒香亂竄。

 所有人都看得出,魏明燁今晚心情不佳。

 最後,陳亦揚沒少賠笑臉才勉強把這個爛攤子收拾乾淨。魏明燁差不多贏走了他半輛車,面色算是緩和幾分。陳亦揚哭喪著臉,輸錢是大爺,總要罵幾句才痛快,“難哄,魏魏你比女人還難哄!”

 魏明燁當時沒說甚麼,最後一把牌坐吃三方後,才說:“知道就好。”

 凌晨散局,陳亦揚才得知今晚魏明燁心情欠佳的原因。

 家裡小祖宗鬧的。

 幼兒園家長會上,老師對魏童童小朋友著重點名,說他挑食嚴重,太過嚴重。魏明燁不過是說了他兩句,魏童童小朋友便眨眨眼睛,奶聲奶氣地對他說:“我要跟你斷絕父子關係啦!”

 好說歹說,小孩兒都是一副我不聽的態度,自顧自的畫畫。

 魏明燁說完,魏童童也畫完,不,應該是寫完。

 他寫了“父子”兩個字。然後眼神純真無辜的,當著魏明燁的面,把“父子”撕成了兩半。

 陳亦揚聽說後,笑得差點沒厥過去,“明兒我一定要去看我乾兒子,有出息,是幹大事的人!”

 一群人三三兩兩的往公館外走。剛才找他聊天沒聊完的友人,扯著陳亦揚走到最後,說:“魏魏領回去的那女孩兒你知道是誰麼?”

 話題太跳躍,陳亦揚沒轉過腦筋,“誰啊?哪個女孩兒?”

 “周子衿。你後媽家的親戚,讀書很厲害,跟魏魏還是校友的那個……你的妹妹吧。”

 據友人回憶,這一晚的陳亦揚在得知這層關係後,被腳下的石頭絆倒,摔了個劇烈惶恐的狗吃屎。

 雖是八竿子打不著、大可不認的親戚。但一扯上身邊的人,就有那麼幾分敏感。陳亦揚稍一打聽,前因後果便全盤皆出。魏明燁看上週子衿那一日起,兩人的男女關係便一直沒斷過。

 周子衿再次遇見陳亦揚是大學門口。

 剛下課,孟小甜約她去喝奶茶。孟小甜挽著她的手,特別好心地問:“李學長追你的事兒,你想清楚了沒有呀?”

 周子衿不說話。

 “李家的條件蠻不錯的,他人也特別好,上個月還在代表院裡參賽,在全國都拿了優勝獎的。”這麼根正苗紅的青年,招人喜歡。孟小甜一路都在說他的好話,最後急了,“哎呀,你在聽沒有?!”

 周子衿彎了彎嘴角,睨她一眼,“收了他多少好處?”

 孟小甜歪歪頭,笑得憨甜,倒也不否認了。

 周子衿的視線往上一抬,就瞧見了停在馬路邊的那輛白色霸道。陳亦揚一身休閒裝,白色的西服休閒地敞開著,一隻手撐著腦袋,姿態是慵懶隨性的,但向下彎的眼睛又有那麼幾分捉摸不定。周子衿沒想過會和陳亦揚再有交集,愣在原地一瞬茫然。

 陳亦揚笑意更甚,對她說:“下課了啊,去魏魏那兒嗎?去的話,我順路捎你一程。”

 周子衿臉色剎變。

 霸道開走後,孟小甜很擔心,“子衿你怎麼啦?是不是不舒服啊?”

 魂魄還沒歸位的周子衿慢半拍地搖了搖頭,一整夜都不在狀態。

 週六晚上她去了豔明山的別墅。這處房產魏明燁回得少,離他公司遠。兩人剛在一起那會,魏明燁說把東二環上的公寓給她住,這個公寓她知道,也是魏明燁的長住所。周子衿沒答應,問緣由,說豔明山的別墅是美式田園風,她喜歡。

 魏明燁便由她喜歡。

 一年多,兩人在這裡攪弄出了太多旖旎。

 周子衿解鎖開啟門,卻發現魏明燁竟然在。

 他剛洗完澡,赤著腳踩在淺灰色的地毯上,臥室只開了一盞鏡前燈,浴袍腰帶鬆垮,一轉身,那個結似要散開。魏明燁側頭看她一眼,說:“來。”

 周子衿沒反應,在門口打了個轉便又關上了門。

 五分鐘後,魏明燁從臥室走出,走到正在發呆的人身後,越貼越近,故意用鼻間的呼吸燙她的脖頸。周子衿卻輕輕扭頭,一個意圖明顯的抗拒姿勢。

 魏明燁眼神深,伸手扯她的衣襬。周子衿拂手,壓著他的手背往下撥。

 魏明燁嗓音低沉,“嗯?”

 周子衿從他懷裡出來,一步跨了好遠,直視他,問:“為甚麼告訴別人。”

 魏明燁眼神沉了沉。

 周子衿說:“我倆的關係,你告訴陳亦揚幹甚麼?”

 她冷靜又委屈,語氣也不夠柔軟,魏明燁低了低頭,再抬起時,眸色由濃轉淡,筆直下沉,說:“你是甚麼語氣跟我說話。”

 周子衿血液發燙,不能見光的醜事曝光於青天白日之下,羞恥之心被無限放大。語氣亦當仁不讓,“你答應過我的!”

 魏明燁四兩撥千斤地反問:“我答應你甚麼了?”

 “不把關係告訴任何人!”

 “甚麼關係?”他向前一步,眼神陰鷙凜然,氣勢如風起,“我倆甚麼關係?嗯?”

 周子衿嘴唇張了數次,欲言又止,最後牙齒咬著下唇,越咬越緊,僵持之後,眼裡竟蓄滿了淚水。

 魏明燁不為所動,袖手旁觀。

 周子衿也是倔,那一眶的水硬生生的沒讓落下來。唯有嬌嫩的唇咬得充了血,變了色。

 魏明燁眉峰下壓,食指在半空指著人點了點,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然後沒留一個字,離開了別墅。

 一路上,司機老張甚至大氣不敢喘。

 魏總最近氣壓太低,工作忙得脫不開身,幾日前在親兒子那兒也受了氣。魏童童是個小作精,家長會後好幾天沒搭理親爸,魏明燁從不哄人,隨便小作精胡鬧。今天本意是和周子衿好好過個週末,卻不料又在她這裡吃了閉門羹。魏明燁坐在賓利裡,一張臉生硬如石雕。

 他不發話,老張自然也不敢多問,只得圍著二環兜圈。

 一圈還沒兜完,魏家的電話便打了過來,說魏童童離家出走了。

 魏明燁掐了電話,繃著一張臉閉上了眼睛,靜了幾秒,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鼻樑,吩咐老張:“調頭。”

 魏家被鬧的驚慌失措雞飛狗跳。但魏明燁清楚,魏童童這個小作精不是第一次鬧這出,有經驗了,不過是找了個地兒躲了起來。魏明燁給下面的人打了電話,幾句之後,臉色微變。

 查了監控,魏童童出了大門,坐上了一輛計程車。換句話來說,他是真的離家出走。

 手下的人在查車牌,魏明燁等電話。車裡只有儀表盤發出的微藍冷光。魏明燁一直閉目不言,直到鈴聲響起,他接的快,“說。”

 卻是豔明山別墅的私人物業,緊張哆嗦地彙報道:“魏先生,按您的吩咐去家裡送餐,但周小姐不在房間。”

 所有周末的時間,周子衿都是留給他的,這是兩人的默契。

 換句話來說,周子衿也離家出走了。

 魏明燁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掐著機身,老張甚至聽到了隱隱的碎裂聲。半晌之後,他繃著聲音,說:“回豔明山。”

 四月,春日近尾聲,但夜裡還是涼。

 秀街這個地方是老城區的地標,也是北城夜生活最富煙火氣的地段。幾公里的巷子到頭,全是吃喝玩的鋪面和攤位。周子衿站在一個氣|槍打氣球的遊戲攤位前足足一小時,一臉無奈的看著面前的小屁孩兒。

 魏童童打氣球正在興頭,一身潮牌裝扮,本身就長得白皙可愛,棒球帽歪歪扭扭的戴在頭上,後腦勺還留了一根細細長長的小辮兒,活脫脫的一個童星模樣。

 周子衿出來沒穿外套,她有點受不住了,蹲下來問:“小孩兒,你到底還要玩多久?”

 子彈打完了,魏童童伸手,奶聲奶氣地說:“給我十塊錢。”

 周子衿皺眉,“你已經玩了一百塊了,你有錢還給我嗎?”

 魏童童說:“我沒錢,但我爸爸有錢的。”

 周子衿哭笑不得,“我哪知道你爸是誰?小祖宗呀!”

 小作精很快應聲,“我爸爸也是這樣叫我的。”

 周子衿無語,最後點了點頭,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她是在小區門口撿到的小破孩。和魏明燁吵完架後心情不算好,也不想留他別墅過夜,周子衿是真的打算走。但走出大門的時候,就見魏童童一個人孤苦伶仃的蹲在那兒。

 這麼晚了,誰家的孩子啊。

 周子衿怕人出事,便多問了幾句。

 魏童童抬頭看著她,不哭不鬧,異常淡定,告訴她:“我爸爸住這兒的。但我不知道是哪一家,鑰匙我也找不到。”

 說罷,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大串鑰匙,粗看一眼都有十幾把。周子衿嚇了一跳,忙問:“你爸爸叫甚麼名字?電話有沒有?”

 魏童童想了很久,答:“我爸爸叫大老虎。”

 周子衿:“……”

 他又說:“姐姐,我見過你的。”

 周子衿算是看出來了,這就是個古靈精怪的主,說話一套套的,也不知真假。她沒當回事,想著把人送去派出所吧。之前定好的網約車正好到了門口,結果魏童童一個激靈就鑽了上去,對司機說:“叔叔,我要去秀街玩遊戲。”

 周子衿一臉嚴肅地說:“我帶你去找警察叔叔。”

 司機納悶兒了:“甚麼情況啊?你們甚麼關係啊?”

 魏童童聲音清脆:“她是我媽媽!”

 周子衿:“……”

 當然,魏童童沒有告訴她自己姓魏,更不會告訴她自己的爸爸是魏明燁。他騙吃騙喝,好在不算折騰,只是極度痴迷打氣球遊戲。周子衿心一橫,想著報警算了。

 可手機還沒拿出來,巷口的方向就一陣動靜,幾個男的走到他們面前。周子衿懵著,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中間的位置空了出來,後邊的魏明燁臉色陰沉,眼裡怒意洶烈,緩緩踱步向前。

 魏童童像個抓捕歸案的小神棍,垂頭喪氣小小一隻,一群黑|社會似的大人擁著他,剛要上車。魏明燁說:“等一下。”

 魏童童抬起腦袋望著他,魏明燁對他勾了下手。

 人走近,就被大老虎一撥,面朝地板,褲子扒下,巴掌對著胖乎乎的小屁墩兒招呼了上來。

 魏童童哇哇大哭。

 其實魏明燁下手不重,只是做做樣子,甚至壓根沒有碰上他。但魏童童演技逼真,哭得聲嘶力竭,滿臉通紅,“疼死童童啦!嗚嗚嗚!!”

 眾人看笑,周子衿沒忍住,偏過頭,也努力繃著。她嘴角微微上揚,視線一挪,才發現魏明燁正一動不動地盯著她。周子衿趕忙收住表情,輕咳兩聲,假意看風景。

 最後,魏童童被送回魏宅,周子衿被魏明燁帶回了豔明山的環水別墅。

 門一關緊,周子衿就被他推到了沙發上,隨之整個身體傾身覆蓋。魏明燁常年鍛鍊,骨骼肌肉紮紮實實。周子衿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這是一個異常敏感的姿勢,周子衿哭笑不得,“魏明燁你混蛋!”

 魏明燁下手不輕,在她左邊狠狠掐了一把,“離家出走,你可以,跟我兒子一塊兒走?嗯?”

 “我沒有,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你兒子。”周子衿吃疼,解釋說:“他自個兒在門口,你也夠可以了,這麼晚讓孩子一個人……唔!!”

 魏明燁低頭,“誰給你的膽子。”

 周子衿十指伸入他的頭髮,“本來就是。”

 “我不是說這個。”他打斷。

 周子衿不解,“嗯?”

 魏明燁捧著她的臉,眼神沉了又沉,一整晚的心煩意亂找到了出口,問:“跟我吵架就要離家出走?誰教你的?”

 周子衿眨了眨眼。

 魏明燁扯了把襯衫領口,伏得更低,“怎麼,我們的關係就那麼難以啟齒?嫌丟人?”

 不知是錯覺還是一廂情願,這一瞬間的魏明燁,眼神裡竟有了幾分真心與熱忱。

 周子衿愣了好久,最後機械地搖了搖頭,搖到一半,又點了點頭。

 魏明燁生氣了,在她下嘴唇用力一咬。

 周子衿怯怯軟軟,小聲說:“魏明燁,你兒子欠我一百塊錢,子債父償,你不許耍賴。”

 魏明燁怔了怔,然後失笑,貼著她的耳朵說:“好。”

 很奇妙,心裡全部的忐忑和茫然都在他這個“好”字裡消失殆盡,一顆心結結實實的鑲嵌進了血肉骨骼,每一聲跳動都是安心。

 “我教訓人的時候,你笑甚麼?”魏明燁不痛不癢地問。

 周子衿誠實說:“你打小孩兒屁股的樣子,很好笑。”

 一場□□做得極盡色氣,後半夜總算結束。周子衿在魏明燁懷裡沉沉睡著,抱了有一會兒,估摸著人已沉睡,魏明燁準備鬆手。一低頭,就發現周子衿睜開眼,看著他。

 疲倦難躲,但精神奕奕,在這暗沉的臥室光影裡顯得格外明亮。魏明燁下意識的伸手,發熱的掌心擋住了她的眼睛,試圖讓她閉眼。

 周子衿在沉默裡發聲,“魏明燁。”

 “嗯。”他低聲應。

 周子衿平靜問:“你真的離婚了嗎?”

 氣氛陡轉直下,室溫彷彿涼了一半,混著歡愛過後的淡淡腥熱味,成為了一張無形的網,將人越收越緊。

 魏明燁終於開口,語氣未明,神色莫辨,說:“假的呢?”

 周子衿聲音淡,“結賬,咱倆斷了。”

 她是被魏明燁抱在懷裡的,這句話說完,能明顯感覺男人的胸膛砰的跳亂了節奏。

 許久之後,魏明燁鬆開了她,自己翻了身,兩人之間有了些距離。他左手搭在胸口,右手卻依舊是握著她的。

 魏明燁說:“不斷,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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