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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偷香記(9)

2022-07-08 作者:咬春餅

 偷香記

 第九章

 據交接班的工作人員回憶,418房間的客人,兩天沒見著出過門。若不是有外賣小哥在前臺登記,招待所真要報警了。

 舒窈和聶凜沒羞沒臊地待在一起兩天兩夜。吃吃睡睡,日夜不分,全憑本能愛慾纏綿。舒窈挺開竅,玩那根皮帶上了癮,繼而進化成屋裡一切能綁住聶凜的東西。

 聶凜:“你個小渣女。”

 其實聶凜中途出去過一次,大半夜的,他跑去外頭便利店買安全套,回來後,舒窈一看,一座小山般的數量。

 okk,凜哥哥真是男人中的戰鬥機。

 舒窈週一去上學,回答教授提問時,嗓子都是啞的。

 教授關愛學生,“天氣變化,大家要注意身體別感冒。”

 舒窈臉燙得能煎雞蛋了,平日最活潑的人,老老實實待了一天。

 下午四點,舒窈翻看手機的頻率陡增。

 聶凜早上送她來學校之後,就再沒有聯絡過她。舒窈雖感失落,但還是能理解,聶凜估計有自己的事兒要忙,無暇顧及她罷了。

 半小時內,她看了不下二十遍手機。

 聶凜沒有一個電話,一條資訊。

 舒窈的手都有點兒抖,不是吧,下了床就翻臉不認人了?

 這個想法在腦海盤旋,越壓越低,蓋出一整片陰影。她無望了三秒鐘,很快甩頭否認,呸,凜哥哥不是那樣的人。

 一直到下課,聶凜總算掐著點發來微信:

 “晚上想吃甚麼?”

 舒窈捂著心臟,砰砰跳,方才的所有猜疑忐忑被蜜糖填平。她問:“你在哪?”

 “家。”

 “……”難道不是校門口等你,或者接你下課嗎?

 舒窈總覺得聶凜拿錯了劇本,但這話也沒破綻。她略覺失落:“哦,我們去外邊兒吃吧。”

 定好了餐廳,估摸了時間,聶凜回:“好,我們各自出發,到地方匯合。”

 舒窈:“……”

 真的不來接她嗎,S城很小的凜哥哥。

 聶凜說到做到,還真就分頭出發,各管各的了。

 這一頓晚飯,舒窈吃得一點也不香。

 聶凜倒還自然,他吃飯時很有規矩,不說話,不開小差。

 舒窈忍無可忍,說:“我想吃魚。”

 魚在聶凜那邊兒,她得伸手才能夠著。

 聶凜點點頭,“好。”

 然後把魚端到了她跟前。

 “……”舒窈無語片刻,小聲嘀咕:“你就不能給我夾菜嗎?”

 聶凜低頭吃飯,含糊地說了一句:“怕你不喜歡。”

 舒窈手一頓,低下頭,眼睛微溼。

 飯後送她回家。

 到門口,聶凜猶豫不決,看了她好幾眼,暗暗咬牙,說:“我就不上去了。”

 舒窈的脾氣一下爆發。

 她衝過去拽住聶凜的手臂,把人往跟前一拖,“你為甚麼不上去?幹甚麼啊,翻臉不認人,得到不珍惜啦?”

 聶凜迅速否認,“不是。”

 “那你一天天的,躲我跟貓躲耗子似的。”舒窈氣笑了,“怕我把你榨乾啊?”

 聶凜臉色沉了沉,想反駁,又覺得多說無益。

 舒窈看他謹小慎微的模樣,瞬間軟了心。

 短暫沉默後,她忽然抱住他,抱得緊緊的,她說:“聶凜,你別有壓力。我看得見你的改變,也請你相信我,我也願意為你改變。你不用那麼懂事,這一次換我,我來懂事,好不好?”

 聶凜久不吭聲。

 舒窈不解地抬頭看他,卻發現,他眼眶通紅,是在忍淚。

 這一晚,所有的芥蒂都摘得乾乾淨淨,在舒窈的住處,兩人坦誠相見,聶凜不再束手束腳,他成了絕對的掌握者,甚至去廚房喝水的時候也要把舒窈當掛件一般。

 在他快撐不住的時候,舒窈跟魚兒一樣,猛地往後縮。聶凜撲了個空,一臉懵地望著她。

 舒窈沒忘秋後算賬這回事,漫不經心地問:“我和許喃依,誰比較厲害?”

 聶凜不做思考地答:“你,是你。”

 舒窈腳尖用了力,用力把他一踢,“所以你跟許喃依那個過多少次?”

 “……”上當了。

 聶凜懊惱,急不可待地解釋:“我沒碰過她。”

 “那她怎麼知道你哪兒敏感?”

 “我他媽哪知道?”聶凜真有嘴說不清,許喃依那女孩兒也是奇葩,說話不害臊的!

 舒窈噘了噘嘴,“不坦白,今兒你就別進來了。”

 說完,她扯了條毯子,嚴嚴實實蓋在了自己腰上。

 聶凜兩眼一黑,這叫甚麼事啊!

 別看舒窈平日軟綿得跟水似的,其實又壞又作,拉鋸戰就沒輸過。這個關頭她翻舊賬,證明是有必勝的決心的。聶凜太瞭解她,除非動粗,不然別想令她就範。

 他認真想了想,忽地一皺眉。

 “許喃依有個表哥,以前跟我住過一宿舍。她表哥人還不錯,說不上深交,但平日開開玩笑,生活習慣之類的,他肯定比旁人瞭解。”聶凜說。

 舒窈一下子就明白了。

 許喃依愛慕聶凜多年,鐵定想著法子四處打聽他的事。怎麼著也是表妹,那麼說嘴幾句也能理解。

 聶凜勾著笑,問:“信我麼?”

 舒窈白他一眼,懶散散道:“看心情。”

 聶凜親了親她腳尖,低低問:“現在心情好了嗎?”

 舒窈不自然地扭了扭,偏要逞強,“一般般。”

 聶凜握著她的膝蓋,身體往上,低下頭,直接鑽進了毯子裡。

 -

 兩人在一起的事,都沒有刻意告訴家裡。

 舒窈在S城的學業還有一年,她本打算結業後,再找個機會跟家裡說。聶凜當時沒說甚麼,守了她二十四年,這一年還等不起嗎?

 可週五那天,魏邵原和舒窈見了一面。

 聶凜知道後,危機感席捲而來,貓爪撓心似的,還真就等不起了。

 魏邵原來S城開會,會場就在A大附近。中午時,舒窈下課,在校門口碰見了他。

 再見面,魏總還是風流倜儻,貴氣絲毫不減。見著舒窈,他眼裡一剎驚訝,很快又平息波瀾。

 舒窈大方,主動招呼:“魏總,好巧。”

 魏邵原頷首,“巧。”

 舒窈歪著頭,笑了笑,“飯點了,魏總,要不要請你吃個飯啊?”

 魏邵原也笑,淡聲說:“你敢請,我還真不敢吃。”

 話裡有話,都是揣著明白且不裝糊塗的人。

 舒窈和聶凜在一起這事,總會有人給魏邵原耳邊遞話。事實上,他丁點都不意外。從舒窈跟他說,要分手那一刻起,他就已經知道了結局。

 而當時自己那句“不同意,兩個月冷靜期”,不過是為自己找一個體面的臺階而已。

 魏邵原的喜歡是真。

 如若舒窈心裡裝著的那個人,不那麼滿當,他尚且還有鬥志一試。

 可對方,用青梅竹馬做盾,以全力以赴為武器,魏邵原就沒了那份想法。

 舒窈很迷人,而他也不差。

 既然旗鼓相當,那就不必淪為裙下之臣。

 君子不器,魏家男人,肩上有擔子,身上有使命。性情教養擺在那兒,無論何種感情,都要乾淨體面。更比如現在,舒窈已有所屬,那麼,待她的刻度尺便又要移上三分。

 賓利安靜等候,魏邵原倚靠車門,三件式的西裝把他襯得精神奕奕。

 他朝舒窈淡淡一笑,“先走了。”

 舒窈欣然點頭,“慢走不送。”

 魏邵原上車,賓利絕塵而去。

 他沒有回頭。

 舒窈站在原地微微恍然,天氣晴朗,陽光稍稍有些燥熱。六月中旬朝盛夏邁步。看著駛遠的賓利,就像在和從前的舒窈告別。

 無論於誰,都是一次握手言和。

 暑假之際,舒窈回北市。

 聶凜結束考察期,正式轉調軍研所。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週三下午,和以往一樣,舒家家宴,輪順序,這回又在舒窈二伯家。

 家裡親戚陸續趕到,長輩們幫忙做飯,小輩們在院子裡閒聊歡笑。

 有人問了句:“小舒還沒到家啊?”

 表哥說:“打個電話,我去接她。”

 舒窈自小就是家裡的焦點,一時間,注意力都圍繞她展開。

 這時,門鈴響。

 就近的阿姨去開門,“來啦來啦,小舒回……”

 阿姨猛地收聲,目光不敢置信地落在舒窈和聶凜牽著的手上。

 全屋安安靜靜。

 聶凜牽著舒窈踏進院子,兩人大大方方站在那兒,任他們瞧。

 繼而,一聲暴吼:“大伯!大伯!”

 舒窈父親還以為出啥事了,急急慌慌跑出來,結果也是一愣,盯著這倆孩子,一時無言。

 舒窈歪了歪頭,舉起聶凜的手,對著爸爸晃了晃,嬌俏可人地說:“老爸,帶個男朋友回來嘍~”

 聶凜背脊流汗,這陣仗,嘖。

 他向前一步,站得筆直規矩,“叔叔。”

 舒父反應過來,笑得眼紋橫生,“好,好。”

 舒窈媽媽更是快步迎來,表情跟春風似的,“小凜,我也好久沒見你了,快進屋。”

 小輩們跟著在身後起鬨,“哇哦!!!”

 一浪更比一浪高。

 都很默契,沒人問一句――

 你們是不是在一起了?

 你們甚麼時候在一起的?

 就像一部電影,播過孩童、青春、少年,播到現在舒窈已亭亭。除了放映時間長了些,並無任何詬病。過程有青梅微酸,有柑橘清甜,但結果就該是這樣,舒窈和聶凜,在彼此的生命中開花結果。

 聶凜在大院這幫孩子中,自帶威嚴,就是大哥般的存在。沒人敢多一句舌,但好好吃飯,吃著吃著啊,在某一個時間點,忽然一齊悶聲笑了起來。

 聶凜:“……”

 我不要面子的啊。

 舒媽媽打心眼地高興,越看越歡喜。就這樣,一桌的長輩、小輩都在樂呵呵地笑。

 這時,舒窈心不在焉地拿筷子撥了撥碗裡的青菜葉,然後擱下。抬起頭說:“通知大家一件事兒呀。”

 放的放碗筷,抬的抬頭。

 舒窈從容淡定地說:“我要和他結婚了。”

 聶凜:“?”

 聶凜:“!”

 這是甚麼天大的喜事!

 舒窈從未跟他提過!

 家人自然高興贊同,舒窈不理兄弟姊妹的調侃,撐著額頭,漫不經心地朝聶凜偷送秋波。

 晚上去K歌,氣氛酣濃,拼酒的拼酒,鬼哭狼嚎致力當麥霸的。

 暗處角落,聶凜擁著舒窈不撒手。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頭,雙手環在腰間,低低問:“為甚麼這麼突然?”

 舒窈捏了捏他的耳朵,沒好氣地說:“哪有那麼多為甚麼,我讓你幹嗎就幹嗎。”

 聶凜愣了愣,然後輕輕笑起來,不太好意思地說:“真不是反諷?”

 舒窈哼的一聲,“也就學你兩分皮毛,意識到自己以前對我有多霸道了吧?”

 聶凜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的小耳朵,“對不起。”

 舒窈心軟,剛想說幾句好話。

 聶凜:“但你不覺得,這是一種甜蜜的負擔嗎?被人管,有人疼,我覺得還不錯。”

 舒窈:“?”

 舒窈:“……”

 凜哥哥,你是不是有甚麼受虐方面的特殊嗜好。

 吧檯有人喊:“凜哥,你的歌!”

 舒窈微微詫異,“你還會唱歌?”

 印象裡,她從沒聽過聶凜唱歌。

 聶凜笑了下,告訴她:“不太會唱,唱得也不好。我19年在中非執行任務的時候,異國他鄉過的元旦。那一晚還停電,大家就圍著一個收音機,舉得高高的聽廣播。忘記甚麼節目了,正好放了這一首,聽的時候,我腦子裡想的全是你。”

 舒窈愣住,啞著嗓子問:“然後呢?”

 聶凜說:“然後,睡不著,躲在被子裡哭。”

 舒窈的心就這麼被刺了刺。

 那是她不曾知曉的聶凜,這樣一個男人,在歲月裡,咀嚼思念和折磨,在不知多少個深夜裡,為一個女孩兒,學會了流眼淚。

 聶凜走向前,接過話筒。

 他坐在高腳椅上,閒適放鬆,一手環搭著腰,跟隨節奏輕輕晃動。

 螢幕漸亮,他開嗓,聲音意外的清亮溫柔。

 -這故事開始一個人

 -我認真寫成了我們

 -這段緣分沒有人轉身

 -你也開始修改劇本

 -加重我的戲分

 聶凜回頭,每一個字,都獻唱給他心愛的女孩兒:

 -青春的誓言紮了根

 -願望比誰都深

 -走過紅塵再也不怕冷

 -我去哪你都跟

 -微笑的說你是我的人

 四目相接處,似有煙火升騰,劃亮黑夜,照亮心門。

 舒窈眼淚落下來,在他的眼睛裡,看到了信仰,看到了自己。

 -

 來年春,聶凜和舒窈領證。

 一月後,礙於雙方家庭的特殊,兩人沒有辦婚禮,宴請親朋在家吃了頓飯後,便去祖國西北度蜜月。回來後,聶凜被公派出國,參加軍事研討會。

 這一走,就是兩月餘。

 舒窈在S城的日語進修順利結業,已有不少公司拋來橄欖枝。

 但此時,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小渣女痛心疾首,直呼著了聶凜的道兒。

 聶凜得知訊息時,美國正是凌晨。他蒙著頭,手機擱在一旁,躲在被子裡,不想讓室友聽見他的哭聲。

 小櫻桃出生在夏天,生產時,舒窈吃了不少苦,胎位變動,上了產鉗才止住血。

 等在手術室外的聶凜,在得知她平安後,順著牆就這麼滑坐到了地上。他的頭埋在手臂間,喉嚨眼血腥味瀰漫。

 舒窈出月子後,他瞞著所有人,自己去做了結紮。

 有沒有孩子,他不在乎。

 這一生,只要他姑娘平安。

 舒窈知道後,一臉懵逼。

 聶凜安慰:“別為我擔心,我沒事兒,真的,一點也不疼。”

 “不是。”舒窈氣急敗壞道:“那會不會影響你那方面?是不是會萎縮!會減退!會走下坡路!弄你幾下就完事兒!嗚嗚嗚!我也太慘了吧!!我才二十五歲怎麼就要守活寡了呢嗚嗚嗚!”

 聶凜無語。

 OK,是我自作多情。

 頓了頓,他反應過來,伸手按住舒窈的後腦勺,把人往自己身上壓,皺眉問:“當初你回心轉意,是不是因為……”

 舒窈搶先打斷,理直氣壯:“對,我就是饞你身子怎麼了?!”

 聶凜如鯁在喉,而後慢慢扶額,接受現實:“行吧,這一身皮囊能夠取悅你,娶到你,值了。”

 舒窈垂頭喪氣,“你已經不行了。”

 “……”

 “我不要你了。”

 “……”

 聶凜從來都是行動派,打橫將人抱起往臥室去,“先試試,試過哥哥再做決定。”

 這是一個如常的夜晚。

 風止樹梢,蟬鳴蛙擾。

 透過窗,月亮懸於天空,與夏日夜風劈面相逢,夏風吹紅它的臉,月亮悄悄躲進了樹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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