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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偷香記(3)

2022-07-08 作者:咬春餅

 偷香記

 第3章

 被抓包現場的愧疚感,舒窈真沒有。

 但她還是被聶凜的眼神激了下。

 太冷靜的目光,多半是粉飾太平。他心裡頭該是受了傷,偏又表現得這麼淡定,數秒對視後,只沉聲說:“太晚了,我接你回家。”

 舒窈情緒複雜,一邊是一閃而過的動搖,一邊是莫名升騰的躁意。

 她不知道聶凜這樣算甚麼。

 明明已劃清界限,卻仍不妨礙他的痴情種。

 她去瘋、去玩、去胡鬧,他始終維持這樣的體面,十分懂自己的身份,並確實維持住了這個身份該有的分寸。

 聶凜的戰術是以靜制動,卻讓舒窈恍然。

 她不必負責,卻暗暗揹負了莫名其妙的壓力和審判。

 她恨聶凜的知難不退。

 也恨聶凜的痴心絕對。

 更恨自己做不到心無旁騖。

 聶凜這個反應,剔了舒窈的逆鱗。她故意對著幹,亦或是無名火的發洩。她重新摟上魏邵原,親了親他的嘴角。

 魏邵原卻之不恭,都是江湖老手,此情此景,最忌追問前塵。他抬高舒窈的下巴,吻如穿心箭,愈探愈深。舒窈腦子一團亂,察覺到對方的用情至深,身體便立刻降了溫。

 舒窈潦草結束這個吻,不是很留戀地推開魏總,然後起身徑直往外。

 聶凜沒有馬上跟走,而是睨了魏邵原一眼。

 同性相斥,此話不假。

 兩人都是能藏能掖的主,乍一對視,電光火石裡劃刀子。

 魏邵原疊著腿,風流公子哥做派好生倜儻。他抬手,用手背輕輕蹭了蹭唇角,似在回味剛才的美人在懷。

 兵不血刃,這個動作將聶凜一招致命。

 聶凜的臉色倏地變了,眼中堅強鎧甲裂開一條縫,心碎就這麼溢了出來。

 他不願以這脆弱之姿示敵,飛快走了。

 聶凜追上舒窈,去拉她的手。

 舒窈一把甩開,躲避似的,卻不知道在躲甚麼。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亦或是氣到極致,竟還滋生出些些委屈。她像一隻炸毛的刺蝟,用力推開聶凜,語氣難掩激動,“我說了我不喜歡你,你能不能別圍著我轉了!”

 聶凜暗暗握拳,平整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舒窈眼圈都紅了,“甚麼娃娃親,那都做不得數,都甚麼年代了還想包辦婚姻。從小到大,男同學不敢跟我走太近,因為你會揍人。你跟我周圍的朋友都打了招呼,有異性就要跟你彙報。我沒談過戀愛,我根本沒有自己的生活!”

 聶凜張嘴欲辯。

 舒窈越想越悲催,氣不過地又推了他一把,“你算甚麼男人?把自己弄得這麼苦情很光榮是不是?我跟別的男人接吻你都這麼淡定,下次上床你是不是也要在旁邊看著!”

 聶凜厲聲呵斥:“小舒。”

 舒窈不解氣,照著他的膝蓋狠狠踹過去。

 聶凜皺了皺眉,鑽心的疼。

 他膝蓋受過四次傷,最嚴重的一次是在黎巴嫩,被突襲軍的流彈濺到,左膝的半月板都重新移植過。

 但他一聲不吭,就這麼靜靜看著她。

 舒窈踢完就後悔了,反應慢半拍,才記起他的膝蓋有陳年舊傷。

 一個犟在原地,一個隱忍不發聲。

 最後,聶凜說:“鬧夠了沒有?送你回家。”

 舒窈剛冷靜的情緒又瞬間被點燃,她氣憤難當,咬牙說:“我晚上不回家。”

 聶凜追上去,“你去哪?”

 “不關你事兒。”

 “酒吧裡那男人是誰?”

 “我的追求者。”舒窈停下腳步,神氣赳赳地望著他,“並且,我很滿意,我準備明天就正式答應他的追求。”

 魏邵原不同於別的男人,他成熟瀟灑,氣質出眾,一看就是人上人。並且,舒窈願意和他接吻。那麼這番話,一定所言不假。

 聶凜心煩意燥,去他媽的假淡定。

 他用力抓住她的手,把人往身前拽,壓低聲音警告:“舒窈,你就這麼反感我?”

 舒窈說:“我只不過想過正常的生活。”

 “我就那麼讓你無法接受?為甚麼誰都可以,偏偏我不行。為甚麼?為甚麼?!”聶凜手勁收不住,情到濃處,理智已邁出一隻腳在懸崖邊緣。

 舒窈說:“因為我不喜歡你。”

 她像只嬌蠻的孔雀,以勝利之姿揚長而去。

 轉過身,背對人,舒窈的眼淚便不受控地往下流。

 甚麼臭男人啊,比她爸還管得嚴。

 舒窈委屈死了,像個生悶氣的稚童,心裡罵了聶凜一萬遍,哼,就不愛你。

 這一晚之後,兩人斷了聯絡。

 不是情侶關係,好像也稱不上冷戰。

 但倆人共同的發小們都瞧得出來,這就是小兩口子鬧彆扭呀。

 舒窈心大慣了,雖然吵架那一夜到家後,她還真情實感地掉了兩滴貓膩淚。但睡個覺起床,又活得瀟瀟灑灑了。她這兩天嗓子不舒服,跟公司請了兩天假。

 經理都批了,半小時後,魏邵原的電話親自打了過來。

 男人聲音低沉,“請假了?”

 舒窈嗯了聲,“感冒。”

 “看醫生了嗎?”魏邵原倒是不嫌麻煩的行動派,“四十分鐘,我到樓下接你。”

 週一有董事層例會,該是魏邵原最忙的時候。舒窈從來不是柔情似水的淑女,他願意來就來唄。魏邵原比承諾的時間早到十分鐘,並且直接帶來了他的私人醫生。

 這才是霸道總裁正確的開啟方式。

 舒窈是真不太舒服,醫生看診後開了藥,然後把空間留給魏邵原。

 舒窈懶在沙發上,精神不濟。

 魏邵原彎下腰,和她眼對眼,呼吸靜靜交織。

 舒窈知道他心裡想甚麼,偏過頭,怏怏道:“魏總,別對一個病人當禽獸哦。”

 魏邵原彎唇,笑意淡淡。

 他用指腹輕蹭舒窈的臉,沿著輪廓上下撫。而後低聲說:“好起來。”

 舒窈掃他一眼,慵懶懶的,“這麼摳門兒啊老闆,兩天病假而已。”

 “不是。”魏邵原:“我好追你。”

 情話一般,但舒窈還是被男人的眼神給燙著了。

 似曾相識的,讓她恍然想起另一個人。

 說起來,聶凜真跟在北市消失了一般。舒窈也沒特意想起他,只是那天在書房找東西,從抽屜裡翻出一串彈殼做的項鍊 ,是聶凜當兵的第一年,從漠河寄給她的。

 舒窈看著這串彈殼,心裡忽然就涼颼颼的。

 她盤腿坐地上,拿起手機打給發小,一通羅裡吧嗦的瞎扯,最後切入正題,佯裝無意地問了句:“聶凜回部隊了?”

 發小驚呼:“你還不知道?”

 舒窈:“我知道甚麼?”

 發小:“聶凜忙相親呢!”

 舒窈:“?”

 發小:“好像還看對眼了一個,那姑娘你也認識,就是許喃依。”

 舒窈:“……”

 這段對話的資訊量太大,她至今還是一臉懵圈。

 簡言之,就是聶凜戀愛了,女朋友是許喃依。

 各種複雜情緒穿梭,成了一道烏漆嘛黑的彩虹,既不悅心也不悅眼,全是添亂。

 而最讓舒窈心梗的是許喃依這個人。

 許喃依是海軍大院兒的,她父親沒甚麼實權,偏偏她嬌蠻任性,最會看碟子下菜,成天圍著聶凜那幫子弟轉。舒窈看不慣她,她也容不下舒窈。兩人針尖對麥芒,一直不和睦。

 聶凜竟然跟這女孩兒在一起?

 他腦子有坑嗎!

 舒窈還算冷靜,又打聽了一圈,都說八|九不離十。

 “不算正式在一起,但兩人都有那意思,許喃依自然不用說,一心想嫁高門,主動約凜哥看電影,吃飯,凜哥也沒見拒絕。昨兒晚上我還瞧見,他開車送許喃依回海軍大院兒呢。”

 這一刻,舒窈的手在發抖,差點氣暈過去。

 她把那串彈殼項鍊狠狠砸去地上,“甚麼人啊!太沒眼光了吧!”

 週三這天,她開車下班繞了遠路,從軍校路過的時候,恰好碰見了也來這辦事的聶凜。

 好巧不巧的,他的大G副駕竟還坐著許喃依。

 許喃依特歡快地朝她招手,微笑甜美親切,“小舒,好久不見哦!”

 舒窈一腳油門兒,方向盤打死,直接把車甩在了大G前頭。白色奧迪TT適合女生開,香車配美人,舒窈滑下車窗,不鹹不淡的連招呼都懶得打,而是徑直看向聶凜。

 聶凜眼神平靜,若無其事地接納她的目光。

 舒窈揚了揚下巴,忽然燦爛一笑,明眸皓齒能勾魂,她嬌滴滴的喊了句:“凜哥哥好。”

 聶凜肩膀一顫,心跳加速。

 舒窈歪著頭,乖巧道:“我二伯讓我來傳話,週六晚上讓你去他家吃晚飯。”

 聶凜面色維持住,“嗯。”

 然後坐上駕駛座,車門“砰”聲一關。

 舒窈嘴角的笑僵在那兒,心跟空了一截似的。

 聶凜滴了一聲短笛,從車窗探出頭說:“挪下車,擋我道兒了。”

 舒窈笑盈盈地點點頭,油門一踩,小跑車跟炮筒一般,不怎麼爽地揚長而去。

 九曲十環的情緒在她心頭飛竄,沒留神,路上還差點追尾。舒窈找了個停車位,心煩意亂地把車就停在路邊,然後打車去酒吧獨自喝悶酒。

 這男人是不是有毛病?

 相親就相親,看上許喃依的胸大無腦還是寫在臉上的野心二字。

 她和許喃依關係那麼差,他不是不知道。

 舒窈一想到許喃依坐在他副駕上,朝她示威的眼神,就恨不得衝過去把人扒下車!

 舒窈煩得要命,妄圖借酒消愁。

 但愁緒作引,只有愁更愁。

 她喝多了,意識雖清醒,但終究慢了幾拍。

 好幾個蓄謀已久的人過來搭訕,還沒近身呢,就被一道大力給拽開。

 聶凜如鬼魅天降,擋住了那些男人不懷好意的目光。

 聶凜身量高大,氣勢如凌風,一看便不好惹。尋歡圖份逍遙快活,才不會自尋麻煩。搭訕蒼蠅紛紛散開,舒窈趴在桌上,半邊臉枕著手臂,靜靜看著聶凜。

 聶凜繃著下巴,倒也不多言,而是直接將人撈起,抱著走了出去。

 驅車回到他在南灣的公寓,一進門,舒窈便不老實起來。

 幸而沒開大燈,還能遮掩男人面上即將失控的表情。

 舒窈五分醉,五分醒,向來是不老實的。

 她掰正聶凜的臉,看向他的目光有了幾分真心實意的深情。

 聶凜呼吸都停滯了,他不敢動,不敢說話,像一個等待上帝判決的失魂者。

 舒窈眼睫輕眨,吻便落了下來。

 這是她第一次吻聶凜。

 聶凜懵了數秒,反應過來後,他化身主動。

 荷爾蒙喧賓奪主,立即佔據絕對優勢。

 借酒壯膽,釦子礙事兒,她沒耐心,乾脆一口咬上男人的喉結。

 然後,一切都失控了。

 聶凜逼問:“小舒,醉了還是醒著?”

 舒窈不答,目光亮堂如白雪。

 對峙三秒,聶凜肩膀鬆垮,低下頭啞聲,“老子敗給你。”

 他撐著胳膊,越過半邊身子,勾手去床邊的抽屜裡拿出一樣東西。

 聶凜太瞭解她。

 瞭解她的每一面,哪怕是他不曾有過的體驗。

 浪遇暗礁,乘風驍勇。

 舒窈在他懷裡暈了過去。

 待人沉睡,聶凜輕輕關門,拿起車鑰匙回了訓練基地。

 十二月,他洗了兩個冷水澡,穿著短衫作訓服圍著操練場負重跑。二十公斤壓在身上,十五邁的配速,聶凜絲毫不覺冷和累。

 額頭滿布的汗依舊灼熱,他閉了閉眼,咬牙加快奔跑的速度。

 ―

 週六,黃昏落日時。

 舒明志家熱鬧忙碌,伯媽和阿姨在廚房,伯媽喊了一句,“舒舒,吃點橙子,可甜了,是南邊兒帶上來的。”

 舒窈喜甜,伯媽最疼愛她,甚麼好東西都要給她留一份。

 舒窈應了一聲,“哦。”

 伯媽說:“餓了吧?吃點墊墊肚子,你伯伯差不多該回來了。”

 舒家二伯今日做東家宴,一大家子好不熱鬧。舒聶兩家至交,舒窈知道,聶凜一定會來。

 五點半,紅旗車停在院子外。

 一老一少的攀談聲漸漸清晰,家裡阿姨開了門,舒明志和聶凜有說有笑地踏進玄關。

 舒窈坐在沙發上,本還笑意微甜。

 幾秒後,聶凜身後的人冒出腦袋,許喃依嬌俏可人地叫人,“小舒,你好呀。”

 舒窈臉色變了變,連起身相迎的禮貌都懶得做戲。

 她坐在那兒,低著頭,像一顆被風霜打溼的小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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