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7章 偷香記(4)

2022-07-08 作者:咬春餅

 偷香記

 第4章

 許喃依和聶凜站一起,她故意把頭偏向男人的肩,看起來甚為親密。

 舒窈對她的招呼置若罔聞,當時就甩了臉色,看都不看一眼起身去了廚房。

 長輩在場,來者是客。但舒二伯只是不痛不癢地念叨了句,“小舒被家裡寵壞了。”

 並沒有真的怪罪。

 舒家姊妹眾多,但生的都是男孩兒,唯獨舒窈一個女孩兒,確實是從小到大、人人待她若寶。

 舒窈此刻卻煩透了這句話。

 是不是她無論做甚麼,在所有人眼中都是長不大的小孩兒。

 聶凜父母這幾日去南京公差,沒法趕來赴宴,但聶母特意掐著飯點給舒窈打來電話,各種關心和體貼,說許久沒見,下週一定讓聶凜領她來家裡吃飯。

 聶母對舒窈打心底地喜愛。

 舒窈大學剛畢業那會兒,聶母就恨不得為他倆操辦婚事。

 這些年,聶母沒少責怨聶凜,怪他一定是待姑娘不好,才遲遲沒能促成這樁喜事。

 舒窈聽見聶母的聲音,一陣莫名心酸委屈,乖乖巧巧地應話,站在窗戶邊,像一隻被遺棄的可憐貓崽。

 接完電話,舒窈轉過身。

 聶凜不知何時竄到身後,正斜倚著門,目光沉靜地望著她。

 他結束訓練後直接來的舒家,橄欖綠的作訓服沒來得及換,衣襬扎進皮帶,腳蹬黑色作訓鞋,薄薄衣料隱約映出腹肌的輪廓。

 舒窈揚著下巴,擦肩而過。

 聶凜勾住她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把人留住,似笑非笑著問:“跟婆婆告狀啊。”

 舒窈眸光清冷,睨他一眼,“少拿你母親給自己貼金。”

 食指勾著小拇指,一點點面板碰觸都讓聶凜心猿意馬。他不可避免想起那一晚,舒窈跟水似的,澆灌在他身上,成了沸騰的熔漿。

 聶凜想去摟她的腰,服軟哄誘,“好了,小舒。”

 舒窈卻將人重重推開,眼底的反感和憤懣收不住,“你明明知道我最討厭你許喃依,你還和她相親,看電影,吃飯,行,我管不著,但你非得今天把人帶我面前來,噁心我。聶凜,我受夠你了。”

 聶凜皺了皺眉,“她是你二伯帶來的,不是我。”

 “去你的。”舒窈一個字都不信,這男人心裡沒點逼數是吧。

 她像一座正在爆發的小火山,火焰苗子往外濺,能燙死人。不解氣地踹他一腳,揚著下巴而去。

 聶凜心裡發愁,之後都在默默示好。

 開飯前,給她手剝松子,松子仁一顆一顆地落在小碟子裡。剝滿後,聶凜拿過去給舒窈。舒窈倒也沒拒絕,接過。

 聶凜剛鬆一口氣。

 舒窈轉手就把松子遞給了許喃依,笑得明豔豔,“聶凜給你剝的,吃吧。”

 聶凜:“……”

 舒窈拍拍掌心,跟燙了手嫌髒似的,悠閒地去廚房幫忙。開飯,落座的順序有講究,舒窈又恢復了往日愛笑開朗的性子。

 大夥兒都心知肚明,聶凜身邊的座位一定是給舒窈的。

 待聶凜坐下後,舒窈拉開椅子,卻是笑著喊許喃依,“來來來,你坐這兒。”

 大家面面相覷,這是唱的哪一齣啊。

 許喃依自然不勝歡喜,聶凜的臉立刻拉下三尺長,一頓飯吃得不痛不快。舒窈愈發昂然自若,坐他對面,和一旁的表哥表弟聊得好不暢快。

 剛動筷,手機新訊息提醒。

 舒窈瞥了眼,是魏邵原,他問:“在哪?”

 舒窈沒馬上回,和家中小輩正聊到西藏旅遊的事兒,興致正濃。過了十分鐘才回了句“在家吃飯”。

 舒窈起了心思,欲蓋彌彰地又發一條:“你呢?”

 如她所料,魏邵原說:“你在哪,我就在哪。”

 舒窈低頭看到這句話,沒忍住,唇角向上揚。

 而她這般溫柔甜美的模樣,在聶凜看來,就跟刺一樣。他想去搶她的手機,看看是甚麼東西能讓她笑得這樣放鬆。

 舒窈像一種劇烈毒|藥,從小就對聶凜下了毒。一年一年增加劑量,這一生都不見好。他內心的狂野。嫉妒、佔有慾,像一把火,把自己燒燃。

 剛吃完飯,舒窈拎包要走。

 聶凜悄無聲息地跟到玄關,趁她彎腰換鞋,緊著聲兒說:“我送你。”

 “不用。”舒窈拒絕乾脆,“你帶誰來,就送誰走。”

 聶凜無從分辨她這是吃醋還是單純不喜歡許喃依,只想解釋清楚:“人不是我帶來的。”

 舒窈哦了聲,不甚在意,“隨你便吧。我有人來接。”

 說完,踩著高跟鞋,風情搖曳地走了。

 魏邵原的賓利車不能進大院,候在門口十五分鐘,才見舒窈姍姍來遲。

 舒窈叩了叩車窗,笑著說:“對不住了魏總,讓你久等。”

 魏邵原微微頷首,問:“你要怎麼補償?”

 舒窈向來只容自己主動,一旦聽出對方的意思,就沒了那份調侃的興致。她不想回答這種你來我往、心知肚明還裝瘋賣傻的問題。

 收了收笑意,起身就走。

 魏邵原也不催,只吩咐司機安靜跟著。

 舒窈今天沒開常用的那輛奧迪小跑,這輛小polo的牌照沒錄系統,進不了大院的門,就停在了外頭。過去百來米,賓利就這麼勻速跟著。

 舒窈開車回自己公寓,橫跨半座城,魏邵原始終與她十米的距離。

 到了地方,舒窈停車路邊。

 魏邵原終於下車,手裡拎著一個小禮盒。

 他彎腰,對著車裡的舒窈說:“這幾天在澳洲出差,看見這個東西就想起你。”

 舒窈見怪不怪,甚至都能料想下一句的撩騷情話。

 但魏邵原甚麼都沒說,東西給她,便安靜地離開。

 西裝筆挺,把他的背影襯得格外利落俊朗。魏邵原身材比例完美,且多了一分成熟儒雅的體面,不得不說,讓人賞心悅目。

 舒窈到家後拆開禮盒,原以為會是項鍊珠寶。

 結果,只是一臺掌上游戲機。

 魏邵原時間推算精準,掐著時候發來簡訊,三個字:

 “開心點。”

 舒窈眼眶莫名就熱了。

 上一回,魏邵原說要追人,按他這個配置,料想是紙醉金迷、聲勢浩大、按著人往牆上親的戲碼。沒想到他這般簡單,舒窈倒對他刮目相看了。

 魏邵原性子沉靜,年紀輕輕便坐上集團一把手職位,定是老成做派。他對舒窈的追求,遊刃有餘,給足空間和時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舒窈都不覺得……他已經在追她了。

 那日在員工餐廳,魏大老總親臨,把一幫女員工們驚了一跳。魏邵原不搞特殊,排隊,四菜一湯,最後端著餐盤坐到舒窈身邊。

 舒窈看著他,似笑非笑地調侃:“太子爺視察民情啊?”

 魏邵原笑意淡淡,目光灼灼,輕聲說:“太想見你,離上班還有一小時,我一刻也不願等。”

 舒窈心裡像塞進一大塊蜜糖,甜得她有點找不著北。

 魏邵原以抽絲剝繭的方式,給予她真心,這種潤物細無聲的守護,攻城攻得穩紮穩打。舒窈心裡住著一隻小泥鰍,狡猾清醒,從來就不是輕易上男人當的女人。

 午夜失眠時,她也會認認真真思考。

 最後得出結論,她不排斥魏邵原。

 這種不排斥,大部分是基於在,他給足她自由的前提之上。

 週六,魏邵原約她去朋友的山莊嚐鮮。

 舒窈起先還不願意赴約,魏邵原在電話裡笑聲沉沉,他普通話一直周正標準,這一次,卻吊著流利的京腔,低低道:“怕甚麼,我又不是和小舒約會。”

 反倒是舒窈不好意思起來。

 魏邵原準時在樓下接她,一身休閒裝,淺灰短款風衣,頭髮軟下來,戴著墨鏡,風流瀟灑。

 把自己穿成人群中最靚的崽,還敢說不是約會。

 舒窈想來好笑,低著頭抿抿唇,忽而冒出一個念頭,其實這樣的魏邵原,也還不錯。

 山莊位於市郊,依山傍水,風景秀雅。

 魏邵原人際廣,左右逢源,八面風光,跟誰都能把酒言歡,把控全場。

 他友人善意期許地問起舒窈。

 舒窈安靜地坐著,從容微笑,沒有半點羞怯窘迫之姿。

 魏邵原說:“是我喜歡的人。”

 喜歡的人。

 追不到的人。

 下午,魏邵原領著舒窈閒逛莊園,果樹林裡摘了一籃子櫻桃,湖邊開快艇,帶她領略湖山好風光。最後帶舒窈去南面爬山,山腳下就能瞧見,頂上竟還有高空彈跳。

 舒窈一下來了興致,遙遙一指,“魏邵原,我要玩兒!”

 一向穩重的魏大老總,略微為難地變了臉。

 舒窈擰頭看他,揹著冬日陽光,眼睛格外亮,“好不好嘛?”

 尾音綿軟,酥酥麻麻地翹進魏邵原的心坎。

 他當即點頭,“好。”

 孩子氣瞬間寫上了舒窈的臉,高興發自肺腑,她不由自主牽起魏邵原的手往山上走。

 半小時後,魏邵原的秘書坐纜車上來,他們正在系安全繩。

 秘書大驚失色,剛欲開口,魏邵原一記眼神掃來,便又心領神會地收了聲。

 秘書憂心忡忡道:“魏總,要不換工作人員陪舒小姐跳?”

 魏邵原淡聲說:“我陪她。”

 再三檢查裝置和安全護具,一切都妥。

 舒窈蹦過不少次,相當有經驗。魏邵原平平靜靜,看不出情緒。但他這麼淡定,想必也該很有經驗。

 舒窈調皮,笑著問:“萬一繩兒斷了呢?”

 魏邵原嘴角微顫,極力鎮定,說:“那我就當你的鬼丈夫。”

 舒窈一身雞皮疙瘩,噘了噘嘴,“嚇人。”

 “3……”教練倒計時。

 兩人往邊沿站。

 “2。”

 魏邵原蹙眉,臉在陽光下漸變白色。

 數到1的同時,他猛地抱住舒窈,然後與她縱身一躍。

 “啊啊啊!!!”尖叫聲響徹山谷,飛鳥驚擾往湖面飛。

 魏邵原心臟都快停滯,失重感讓他嘴唇發白。

 但自始至終,他都沒有放開舒窈,把她死死護在懷裡。

 其實繩子回彈的時候,舒窈就察覺到不對勁了。魏邵原呼吸急促,聲音且粗重。高空彈跳完成,將人拉上去後,他臉色難看至極,隔著衣服,都能瞧見心臟蹦跳的幅度極其劇烈。

 舒窈一下子明白過來,“你恐高,為甚麼不說啊?!”

 魏邵原根本沒力氣說話,搖搖頭,看著她。

 舒窈半跪在地上,給他當人肉墊子,讓人靠在自己懷裡,聲音不自覺地發了軟,“魏邵原,你真傻。”

 魏邵原覺得這評價稀奇,彎了彎唇。

 “還笑得出來,你知不知道,恐高症會要命的。”

 “沒事。”魏邵原低沉緩慢道:“命就給你拽著了,我願意。”

 舒窈一瞬百感交集,內心冒出一絲冷冽的甜蜜。硬慣了的心腸裡,也難得吹來一縷春風,探頭探腦地試問她,要不要收留。

 ―

 自二伯家一聚,聶凜當晚就被組織召回南京,有一項緊急任務讓他領隊。

 忙完已是半月後。

 一回到海市,發小們就瘋狂轟炸,告訴他:“你這任務出的真是時候,給敵人留下可乘之機。”

 聶凜不以為意,“有人追小舒?”

 發小說:“她談戀愛了。”

 聶凜:“……”

 ―

 五點下班,工作都完成了,但舒窈還待在辦公室。

 魏邵原有個會議沒有結束,她在等他。

 延遲四十分鐘,魏邵原從頂層小跑下來,扯了扯領帶,面露歉色,“等久了。”

 舒窈搖搖頭,“沒事沒事,我按分鐘計價的,量這麼大,好說好說,給您打個折吧。”

 三兩句寬解了魏邵原一天的倦態睏意。

 他開車,載著舒窈去吃西餐。

 保時捷剛駛出車庫,駛上地面,就看見不遠處,黑色大G霸道地橫在那兒。車窗全部降下,聶凜半躺在駕駛座,手枕著後腦,兩條腿疊架在方向盤,嘴裡叼著一根路邊野草,活脫脫一浪蕩痞子。

 見著保時捷,聶凜吹了聲口哨。

 舒窈心裡一緊,隨後暗罵自己,有甚麼好緊的,不就是半個月沒見面了嗎。

 這麼怕他做甚麼。

 裝模作樣她最擅長,輕飄飄的神色,看起來毫不在意。

 聶凜調直座椅,一手撐著車窗,語氣不正經地問:“去約會啊?”

 舒窈別過臉,不瞧他,讓魏邵原開車。

 開到半程,魏邵原瞥了眼後視鏡,大G一直跟著的。

 他加快車速。

 聶凜飈車而上,超過他們,一個漂移,直接擋在了保時捷前邊。

 魏邵原冷靜對視,情緒收斂嚴實。他沒說一句話,只推向倒車檔,車緩緩後退。然後方向盤猛地打死,油門飈沸,直接繞過聶凜的車。

 聶凜飛快下來,身手利落,快如閃電,竟掰住了保時捷的後車門把,不撒手、不鬆勁、不服輸、不要命,死都不放開,追著車子跑。

 魏邵原賭他不敢豁出去,所以稍稍提高了速度。

 聶凜骨子裡都是硬氣,比他更豁得出去,指節青白,扣著車把硬是不放棄。

 舒窈嚇得尖叫,本能反應地朝魏邵原大聲:“你給我停車!!”

 魏邵原心一痛,腳尖都在發抖。

 保時捷乍停,聶凜耐心告罄,他屈起手肘,照著車窗猛地一砸,車窗竟裂開了。聶凜伸手進去,徑直解開門鎖,然後門把一拉,就這麼坐進車後座。

 碎片玻璃刮破他的手背面板,殷紅的血往下墜,一滴一滴連成線。

 聶凜沒知沒覺,一雙眸子定在舒窈側臉,而後忽地一笑。

 他湊近她耳邊,語氣抖落溫柔,眼眸藏起心碎,低聲問:“野夠了嗎?哥哥接你回家。”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