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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偷香記(2)

2022-07-08 作者:咬春餅

 偷香記

 第2章

 舒窈醒來是後半夜,宿醉頭疼,嘴唇乾涸。身上更熱,一看,竟是被聶凜抱在懷中。

 聶凜穿著白色T恤和睡褲,手臂把她環得嚴嚴實實。

 舒窈掙不開,氣鼓鼓地低頭咬上他手臂。

 聶凜常年日曬軍訓,哪兒哪兒都鐵皮似的。舒窈磕著牙齒酸,他卻沒有半點知覺。

 估計是裝的,她太瞭解他了。

 舒窈鬆了口,眼珠兒一轉,索性放鬆力道。

 溼潤糯感,讓聶凜下意識地顫了顫。

 舒窈抬手捏住他鼻子閉氣,呼呼道:“鬆開,我快被你勒死了。”

 聶凜演技不佳,飛快睜眼瞧著她,手還是沒松的。

 他啞聲問:“你昨晚又喝那麼多酒。”

 舒窈漫不經心地“嗯”了聲,回應得夠敷衍。

 “你少喝一點酒,那麼晚去酒吧不安全。”聶凜說話語氣自帶威嚴和正氣,明明是鐵漢柔情,但舒窈聽了這麼多年,總歸是些許膩味。

 她興致缺缺地翻了個身,翻不動,腰還被男人箍著。舒窈心煩地踹他一腳,“鬆手啦!”

 聶凜反倒越箍越緊,下巴抵在她肩窩,“半年沒見,你不想我?”

 “不想。”

 “小沒良心的。”聶凜心裡一下踏空。

 舒窈從他懷裡掙脫,赤腳踩地上,問:“你甚麼時候走啊?”

 聶凜心上又捱了一箭,“我才回來你就讓我走?”

 舒窈轉過身,笑得眉眼皆活,“你不走,我怎麼談戀愛。”

 聶凜神色沉下去,三秒後,翻身就是一個利索的擒拿,直接把舒窈按回了床上。他瞪眼望著她,居高臨下的強者姿態,但在舒窈雲淡風輕的對視裡,又瞬間敗陣,任她左右。

 聶凜狠狠親了她左臉一口,不解氣,又親了右臉。

 舒窈絲毫不動心,反倒咯咯笑。

 舒窈懶懶道:“我聽我媽說,好多女孩兒喜歡你呢,凜哥哥,趁休假,你去相親嘛。”

 聶凜臉都氣綠了。

 舒窈卻是真心實意,一個一個理由掰扯:“你也三十歲了,不能總這麼單一輩子呀,適婚年齡還能挑,等七老八十了,就沒人要你了。”

 聶凜不悅不快,平平靜靜的語氣反問:“我去跟誰相親?”

 “那個甚麼張寶寶不就挺喜歡你嘛。”舒窈眨眨眼,“或者我介紹幾個同學給你認識?”

 聶凜薄唇跟冰片兒似的,吐字越發緩慢,“那你呢?”

 舒窈從來都是坦誠的,語氣雖輕俏,但眼神那樣真,“我不喜歡你呀。”

 聶凜在特種部隊受過那麼多的嚴苛集訓,上冰川下深海,野外生存半個月,拖著血淋淋的右腿爬到警戒線處,拿下了隊裡至今無人打破的時間記錄。

 他都不覺得疼和難。

 可在舒窈這,他的心一直是疼的。

 聶凜從身後抱住她,耳畔低聲,“你談你的戀愛,哥哥又不打擾。”

 舒窈被他噓的,臉都熱了,語氣也不自覺嬌嗔,“變態啊。”

 聶凜一副鐵打的心臟,疼著疼著也習慣了,厚臉皮這件事上自成一派,也已心如止水。他還有心思調笑,嗯了聲,“還不是怪你。”

 痴情至極,於舒窈來說,卻是詭異的壓力。

 大概是聶凜對她太好,又或是娃娃親三個字自小就是一把無形的枷鎖。她下意識地逃避,甚至帶著一絲反感。她並非真想當惡人,態度早就撂得明白,可聶凜不為所動,依舊我行我素。

 久而久之,舒窈就乏了、倦了。

 朋友說過,她這一身有恃無恐的臭毛病,一半功勞在聶凜。

 聶凜扣在她腰間的手越來越不規矩,多時不見總是難以自抑。舒窈心煩難耐,忽而用力推開他,提高語氣道:“有完沒完了!”

 聶凜看著她。

 舒窈不知多少遍說這話:“我和你不可能的。”

 “我沒攔著你談戀愛。”聶凜還是這句話。

 舒窈氣昏了眼,宿醉的頭疼讓視線一片飛旋。聶凜太瞭解她的生活習慣,這是低血糖又犯了。他皺了皺眉,立刻打橫將人抱起。

 舒窈沒力氣掙,握拳揍他胸口,有氣無力道:“你要死啊。”

 聶凜將她重新平放床上,自己單膝跪在地上幫她蓋被毯,“別鬧了小舒,我去給你做早餐。”

 舒窈看著男人定力十足的背影,愁緒滿心頭。

 聶凜之所以這麼淡然,是因為聽慣了她這尖牙利嘴般的狠話。說了多少年了,他都能一字不落地背下來。結果呢?還不是沒談過戀愛。

 舒窈就是一隻奶老虎。

 聶凜任她胡作非為,並且對她勢在必得。

 舒窈睡了個回籠覺,再醒來,精神恢復,心情也變好不少。

 聶凜一直守著她。

 她睡覺,他就在旁邊悄無聲息地舉槓鈴。

 舒窈悄咪咪地半睜著眼睛,從窄窄的視線裡窺探。聶凜身材真是頂級,寬肩勁腰,肌肉塊塊有型。他背上有一道很長的疤,是前幾年執行任務時被敵人突襲留下的。

 也就是這個時候,舒窈才有些許漂浮游離的感慨。

 以後誰能當聶凜的女人,還是很有眼福的。

 聶凜回北市有一個月假期,他就想跟舒窈待一塊。舒窈卻如避洪水猛獸,藉口加班飛快溜出了他家。

 蔚園約她逛街,兩人都愛買買買,晚上吃了西餐,又去新天地蹦迪。

 舒窈這人愛好很多,學的小語種專業,年年獎學金,大學時還是文學社社長,高中拿過全國奧數金獎。被家裡壓迫學了幾年鋼琴和舞蹈,長大後又對二胡感興趣,有一段時間,她沒事兒就去西潭湖畔和老人家們搞合奏。

 蔚園就曾客觀評價,舒窈這人看著溫順可人,其實骨子裡是野玫瑰,很難有男人能降住她。

 舒窈這幾天心情不太好,在舞池裡蹦得放肆。

 來搭訕的人多,舒窈見怪不怪,推脫的一套說辭也鍛鍊得爐火純青。她從容、大方,不露怯。然後在歡呼躁動中,看見了二樓貴賓卡座的魏邵原。

 魏邵原從她進來起,視線便一直粘著她。

 看她盡興,看她投入,看她飄飄欲仙。

 舒窈的臉在蕩然光影裡,多了幾分嫵媚誘惑。她勾著眼梢,微微歪頭,隔著人群忽而對魏邵原一笑。然後朝他勾了勾手指。

 舒窈一時興起,當不得真,隨即又和嗨曲蹦到一起。

 半支菸的時間。

 她轉過身,就撞進了魏邵原的懷裡。

 舞池人多擁擠,舒窈退無可退,本能反應地去找借力點――她摟住了魏邵原的脖頸。魏邵原便自然而然地環住了她的腰。

 DJ切換曲風,節奏鼓點更加熱辣。

 都是玩兒,舒窈沒那麼多顧慮,索性拉著魏邵原一塊兒蹦了起來。魏邵原喜穿黑色,今天這件黑襯衫更別具一格。細緻一看,小手臂那半截的布料是紗狀的,若隱若現,性感得要命。

 舒窈一時嘴快,由衷讚歎。

 音樂聲音太大,魏邵原聽不清,低下頭,“甚麼?”

 舒窈湊近,幾乎與他臉貼臉,在耳邊說:“魏總,你的衣品真不錯。”

 魏邵原只覺神魂顛倒,比他聽過的任何恭維之詞還要上頭。

 DJ忽又換了曲風,喧囂燥熱的音樂消失,緊接而上的竟是悠揚婉轉的薩克斯。

 群魔亂舞瞬間變成含情脈脈。

 舒窈喝多了酒,體力不支腳步虛,將一半的身體重量都掛在魏邵原身上。

 太完美的東西,會陡然激發男人的破壞慾。

 魏邵原偏了偏頭,唇瓣若有似無地含著舒窈的耳垂,在柔情四溢的音樂中問:“昨晚怎麼不接我電話?”

 舒窈直白答:“不想接。”

 魏邵原沉了臉。

 舒窈作壞,挑眉問:“魏總,你和另一半在一起的時候,想接電話嗎?”

 魏邵原眼神沉靜且深邃,不受她的故意激將。

 他早就差人查過了,舒窈那個青梅竹馬的特種兵,壓根算不上真正的戀愛關係。這女人,工作時能力突出,玩起來也遊刃有餘。心大,聰明。

 魏邵原順著她的話交鋒,低問:“那你現在算怎麼回事兒?跟我偷|情?”

 小作精遇上真痞子,哪還是對手。

 舒窈當即紅了臉色,下意識地要推開他。

 魏邵原鬆開她的腰,轉而又牽起她的手往二樓去。

 舒窈懶散散地不肯就範,拖著腳步慢吞吞。她指了指右邊,“魏總,我請你喝酒呀。”

 蔚園不知上哪兒瘋了,她們那桌空無一人,桌面上是之前找舒窈搭訕的人留下的酒。魏邵原倒順從,跟著她落座。舒窈隨便拿了一杯顏色紅得能滴血的酒給他,笑得眉眼微彎,“魏總,賞個臉。”

 魏邵原的丹鳳眼很有存在感,眼神專注時更是灼熱。

 舒窈以柔克剛,不躲不怯,對視時,無辜又溫柔。

 魏邵原接過她的酒,不做他想,一口入喉。

 他把空杯直接丟在沙發上,然後抓過她的手腕,用力把人攬到身前。魏邵原喉結微滾出一道弧,眼神愈燃愈烈,他沉聲問:“舒窈,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燈光五彩變幻,映在魏邵原這張英俊的臉龐上,有一種輝煌的幻覺。

 這一款的告白,舒窈已算身經百戰,心像一汪靜湖,不泛一絲春風與波瀾。

 剛欲拒絕,桌上她的手機亮起。

 舒窈側頭一看,聶凜來電。

 舒窈忽然就煩了。

 連日來的壞心情重卷而來,跟海浪似的,正好撞上了內心的礁石。她沒有接,而後一通又一通,跟復讀機似的迴圈,跟以往一模一樣的場景。

 舒窈沉下去的壞作心思又冒了尖,她重新看向魏邵原。

 人的眼睛最騙不得人。

 野心、慾望、不甘、蠢動,全部寫在其中。

 魏邵原分明瞧見,舒窈內心的鬆動與某股不服輸的韌勁兒。

 他試探地傾身而近,眼對眼,鼻對鼻,唇碰唇。

 舒窈遲疑半秒,但還是接納。

 魏邵原的吻毫無章法,不算溫柔,甚至不懂循序漸進。溫度傳遞,舒窈肩窩輕輕顫了顫。徘徊在臨界點的叛逆心思探出頭,而後無序失重。

 電話不停。

 螢幕不熄。

 舒窈越發心煩,雙手攀上魏邵原的脖頸,開始主動。

 一個粗率潦草的吻,漸漸的,也有了兩分樂在其中。

 手機不震了。

 周遭氣氛依舊熱烈,音樂狂躁,人頭竄動。舒窈接吻的時候,眼睛睜得亮堂堂,就這麼看著全心投入的魏邵原。

 一時興起維持不了多久的新鮮度,舒窈瞬間乏了味。

 她剛要推開人,一種奇異的直覺劈頭而降。

 這種直覺太熟悉,甚至帶了幾分默契。

 舒窈轉過頭。

 三五米遠的酒吧入口,聶凜的臉色與他今兒的黑色皮夾克融為一體。

 他看著她,如臨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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