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七看了一下四周,再看了一眼長生和燕姐,兩人點點頭,都是一副像是要赴戰場一樣的神色,再看看阿呆與二春也是,一副抖抖索索的樣子。
雲七不由得有些擔憂;與這樣一群隊友合作也不知道,能不能逃脫成功。
雲七看著幾人,小聲說,“你們要是害怕就算了,我們從現在起就各逃各的。“
“我們要逃。”燕姐和長生齊聲說道。說完後舉起手裡的繩子,朝著二春和阿呆,重重的點了點頭,阿呆和二春也咬緊牙關點頭表示不再怕了。
幾人悄悄的走進了財叔的屋裡,看到屋子裡,地上倒著兩個酒罐。
雲七掃了屋裡一圈,發現這是,這座破倒的道觀裡最好的一間屋子,不漏雨也不漏風。
財叔四仰八叉的躺在門板上,滿身酒氣,睡得鼾聲震天。
長生和阿呆,雲七和燕姐分成兩組,輕輕地走到床的兩邊,
二春抱著繩子,爬到床下,把繩子遞了上來,幾人小心翼翼地用繩子把財叔和門板纏繞在一起。
繩子纏到財叔腰部時,燕姐想把財叔的手拉起來綁在一起,忽然阿呆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酒罐。
“哐當”一聲響,財叔忽地睜開了雙眼,一把抓住了燕姐,把燕姐拖了過去,掐住了燕姐的脖子,大家懵住了。
燕姐張著嘴,抓住財叔的手拼命地掙扎,財叔掐住燕姐,看著長生幾人,想要翻身起來,卻發現身子已被繩子齊腰綁住。
財叔喘著粗氣,大著舌頭,怒吼道,“小…兔仔…子,還不…快點把老子解開,看老子怎麼收拾你們。”
長生反應過來,衝過去想把財叔的手掰開,卻怎麼都掰不開,阿呆和二春嚇得哭了起來。
長生、燕姐和財叔扭在一起,雲七俯身拿起地上的繩套,拉開後猛撲過去,把繩套套在了財叔的脖子上,一下子拉緊。
財叔不能呼吸,放開了燕姐,用手摳著套在脖子上的繩子,掙扎著想要把繩子摳開,可是喝了酒渾身痠軟,已使不出多少力氣。
雲七把屁股下墜,死命地拉住繩子,心想;這身子太弱了,不然哪用這麼大費周章。
二春、阿呆也顧不得害怕了,撲過去死死壓住財叔的雙腿。
長生也撲到雲七身邊和雲七一起,不顧一切地死命拉住繩子。
財叔掙扎了幾下,沒了動靜,大家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
雲七嘶啞著嗓子,對捂著脖子坐在地上,嗆咳的燕姐說,“燕姐,你們快找找,他把東西都藏在哪裡了。”
長生和燕姐喘息著,從地上爬起來,大家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
燕姐想了一下,啞著聲音說,“財叔的中衣裡面好像有個口袋,長生你看看。”
長生解開財叔的衣裳,果然在中衣口袋裡找到了幾人的身契,還有幾顆碎銀子和一本戶籍。
雲七把手放到財叔鼻子上,發現財叔已經沒了呼吸。
雲七對燕姐和長生說,“財叔死了。”
“咋辦,我們殺人了。”阿呆傻傻地說。
長生看著財叔很恨的說,“把他拉到後面墳山上,丟進那座大墳裡。”
“現在大白天的,我們先去買一根麻袋回來,把他裝進去,拖到後面去藏起來,等天暗點再說。“雲七看著長生道。
“他床下就有麻袋,是去偷那些村民的糧食用的。”二春側著身子指著床下,不敢看財叔。
長生趴到地上,鑽到床下,拿出來兩根麻袋,對幾人說,“床底下還有一把刀,一口鍋,還有米和肉。”
雲七揮手道,“不用管那麼多了,趕緊把他裝進麻袋裡,拉到後面藏起來。”
長生牽開麻袋,大家吃力地把財叔用兩根麻袋套住,用繩子綁著拖到後面,刨了些倒塌的磚土蓋上。
雲七對幾人說,“咱們去買點吃食,去樂縣的路上要吃。”
長生拿出那本戶籍,看見上面寫著一戶林姓之人的戶籍,長生對雲七幾人說,“我姓林,能不能用這本戶籍。”
燕姐道,“我看我們還是重新錄戶籍,雲七說衙門也要流民。”
雲七看著幾人道,“我們先去衙門問問看,到底怎麼回事再說。我們先把屋裡麻袋拖過的痕跡清理掉,再去溝邊梳洗乾淨後才去衙門。”
雲七帶著大家把麻袋拖過的痕跡用稻草清掃掉,幾人出了道觀,走到溝邊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的,才朝衙門走去。
到了衙門,只見衙門外面稀稀拉拉的站著幾個人。阿呆,二春、燕姐縮著脖子,低著頭,害怕的不敢看那些衙役,緊緊的拽住長生破爛的衣襟。
雲七找了一個看起來比較面善的衙役,走過去問道,“大叔,我們幾個爹孃都沒了,就剩下我們幾人,能不能去樂縣開荒造田。”
衙役看看幾人道,“能,只要你們好好幹,趁早趕去樂縣,再遲就要晚了,錯過機會,以後被抓住就要充軍流放了。”
雲七道,“大叔,樂縣在哪,遠嗎?”
衙役指著南城門道,“出了南門,順著官道一直走,你們腳程慢,大概走個兩三日就到了。”
“謝謝大叔。”雲七謝過衙役,大家一起朝街上走去。
到了街上,大家買了些饅頭乾糧,在雲七的提議下去買了幾斤鹽,一張油布,幾個竹筒,還買了個小背篼揹著,長生揹著背篼,大家開始往回走。
幾人出了城,回到道觀,把從財叔床下搜出來的東西都裝進背篼裡。
用陶罐燒了些開水,吃了饅頭,把剩下的倒進竹筒裡。
長生幾個人蜷縮在一起,雲七到了道觀後面,看見上面斜坡那兒,有一塊平地,雲七爬了上去,看到上面還長了些蔥,還有十來株葵花,雲七覺得自己在街上沒有看到過賣瓜子的,心裡一動,急忙跑了下去。
雲七回到道觀裡,推醒長生,道,“長生,你和我來。”
長生揉著眼睛,跟著雲七爬上了那塊地,雲七指著葵花對長生說,“長生,你知道這個是甚麼東西嗎?”
長生看後說,“這可能是以前道觀裡的道士種的,是一種會開得像個太陽一樣的花樹,還會結籽,籽沒有甚麼用,填不飽肚子。”
雲七對長生說,“長生,你相信我,這個東西有用,我們把它挖起來,背到樂縣去。”
長生看著雲七篤定的樣子,心想;就由她喜歡吧!最多就是浪費點力氣。
長生和雲七回到道觀裡,拿著那把砍刀,把那十來株葵花帶土撬出來,用稻草把土兜住,放在了道觀裡。
兩人回去躺在草堆裡,等到天快黑時,幾人才去把財叔從磚土裡刨了出來。
長生和雲七在前面用繩子拉著財叔的屍體,二春、阿呆、燕姐牆忍著害怕在抬著麻袋朝前推。
大家趁著最後一點昏暗的光線,從道觀後的山路小道上,把財叔拉上了山。
燕姐,二春、阿呆幾個在過度的緊張和害怕後,以致上下門牙不受控制地‘嘚嘚’作響。
長生聽後,柔聲對燕姐和二春還有阿呆說,“燕姐,你們要知道,不是我們心狠,今天如果財叔沒死,我們就永遠不會有重見天日的日子。”
燕姐和二春阿呆依偎在一起,燕姐咬咬嘴唇,輕聲道,“嗯!我不後悔殺死財叔,就是怕墳山上有髒東西。”
雲七悠悠的說,“燕姐,鬼怪並不可怕,人心才可怕,讓你永遠也猜不透。”
幾人聽後,看著雲七和長生說,“我們不怕了。”三人也好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接下來燕姐三個總算是不那麼怕了,也有了些力氣,幾個人一起努力把財叔拖到了山上的那片墳地裡。
長生指著前面的一座,像個小山包一樣的地方說,“那座墳被盜墓的挖了一個大洞,我們就把財叔扔進裡面去。”
幾人用盡了力氣,跌跌撞撞地把財叔拖到那座墳洞口,昏暗的月光把墳地照得格外陰森。
大家鼓了一把勁,用力把財叔推進了墳洞裡,嘭的一聲悶響,忽然一個東西從墳洞裡竄了出來,燕姐、二春和阿呆嚇得撲過去,分別死死地抱住了長生和雲七,三人哽咽著又不敢哭出聲來。
雲七拍拍燕姐肩膀,安慰著說,“別怕,是一隻野兔,我告訴你,燕姐,鬼怕惡人,我們就是五個小惡人。”
“阿七你原來這麼調皮!”燕姐破涕而笑,拉著雲七的衣袖,幾人下了山回到道觀裡。
大家並排倒在稻草上,雲七挨著燕姐,燕姐側身看著雲七說,“雲七,你家原來是幹啥的?你剛被長生撿回來時穿得可好了。”
“我家啊!”雲七沉吟片刻道,“做了些生意,應該是算是個富戶吧!”
燕姐低落的說,“阿七,還是你好,家人都還在,我和長生他們都沒有親人了。”
雲七沒有回應,閉著眼,假裝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