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這個人……三省可以帶走。”
宋毅德額頭的汗滴落在桌上。
啪!
我隨意打了個指響,周圍恢復了喧鬧。
每個人該是甚麼樣子,就是甚麼樣子,好像從未有人暈過。
“那行,這樣的話,勉勉強強算是扯平了。多謝德哥成全,以後要是有甚麼需要幫助的地方,隨時聯絡。”
宋毅德看著我,嘴角動了動,皮笑肉不笑的點頭:“好……隨時聯絡。”
“那你還等甚麼呢?”
我疑惑地看著宋毅德。
他好像有點不太明白我的意思,剛準備開口問,我便直接說道:“都說了再聯絡,那你就可以走了。”
這小子終於是笑不出來了。
臉上的肉,都僵硬住了。站起身,對我點頭,點了好多下,最後轉身離開。
目送宋毅德憤恨的背影,我拿起了第三隻生蠔,嘬進了嘴裡。
“三省大哥,我們……我們也走?”
“走甚麼?沒吃飽呢。”
“哦……啊對了三省大哥,剛才是怎麼回事,那些人不是都被你殺了嗎?這周圍都是鬼啊?”鄒白緊張地看著四周。
這一句話問的,我生蠔差點嗆到肺裡,扔掉生蠔殼,我納悶地看著鄒白:“你是不是覺得我有病?剛才那黑氣中有蟲毒,目標就只是咱們這張桌子。說白了,你們仨看見的,就是幻覺而已。但怎麼都無所謂了,總之,就是為了嚇唬那宋毅德的。”
“那謝謝三省哥。”
鄒白對我道謝。
“謝我甚麼?”
“謝你救了她……”
說著,鄒白扭頭看向依舊坐在原位,一動不敢動,話也不敢說的阿玲。
“我可沒說自己要救她。這麼做,不過是為了噁心宋毅德的。”
說著,我視線轉向阿玲:“至於她的死活,她之前要害的是你,跟我沒甚麼關係。你隨意。”
阿玲開始發抖,臉上沒了血色。
在她驚恐的模樣中,我離開了燒烤攤。
這女人的死活,現在是無所謂的事情了,總之宋毅德是不敢再找上她,或者鄒白。
而我把她從宋毅德手裡救下來,當然也不是單純地找彆扭。
實際上,我想了解這個宋毅德,瞭解他們家,到底都做些甚麼生意,與那個擁有降頭金粉的神秘人,又是甚麼關係。所以,我打算從宋毅德口中的老爺子下手。
既然老爺子活命,必須要鄒白、阿玲這樣的無魂人。
現在這二位都在我手裡,眼下宋毅德那邊,應該是暫時找不到第三個合適的人選。那麼,就必須尋求別的辦法,無論是暫緩老爺子的病情,還是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而從這個尋找的過程中,我也好判斷,對方到底是甚麼毛病。
給我與他拉近關係這事兒,做個臺階。
不過這事兒,還得需要雨菲幫忙。
“阿菲,宋毅德最近可能需要忙些事情,不是明面上的那些東西。你幫我盯緊點。哦對了,如果你那直接有關係的話,可以幫我小心地打聽一下,宋毅德家的祖父,到底有甚麼毛病。順便查查這老爺子,從前是做甚麼的。”
……
深夜,三陽湖附近一棟小別墅,古風的庭院,院中小涼亭內。
一個女人穿著睡衣,披著毯子,斜臥在涼亭的長椅上,胸口扣著手機,沉沉的睡著。
直至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出現在庭院中。
女人眼皮微微顫抖,慢慢睜開眼,就發現一個醉醺醺的男人,晃晃悠悠地來到她面前。
那並不是陌生人,是她的未婚夫,宋毅德。
“毅德?你怎麼來了,現在幾點了……”
女人迷迷糊糊拿起手機,發現時間已經是後半夜,再聞聞男人身上的酒氣,她立刻皺起眉頭:“怎麼喝了那麼多啊?走吧,我扶你進去,我們泡個澡。”
說著,便要去扶男人。
只是那手,搭在男人肩上的一刻,馬上又被男人撥開,接著反手將女人手腕死死掐住!
掐得很用力,掐到宋毅德的手背青筋暴突。
女人感覺到疼痛,一拳垂在宋毅德胸口:“你幹嘛!宋毅德你掐得我好疼啊!”
砰!
可宋毅德根本不理會這個,反而將女人狠狠按在長椅上:“喬馨!我問你……”
“問……問甚麼,你到底怎麼了?”
在對上雙眼的時候,女人有些慌。因為宋毅德今天的眼神格外的陰冷,女人知道,那不是他平常看自己的目光。
“你說那個小子他……為甚麼會是降頭師啊?實力還那麼不錯……怎麼可能呢?媽的,我們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這種事我怎麼會不知道?我怎麼會……沒有發現?明明之前,不怎麼起眼的一個人。你那時跟他……還挺熟吧?你說,他到底怎麼回事……你說他……他會不會不是秦三省?他是假的吧??”
頭半段話,聽得喬馨一臉懵逼。
可後半段提起了秦三省的名字,喬馨的臉色,馬上又白了三分。
“秦三省?毅德,你為甚麼突然說到他……”
“你回答我的話啊!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
男人粗暴地甩開喬馨的手,一把掐住了喬馨的下巴。
“你……你瘋了你!你到底要做甚麼啊!你的問題,我怎麼知道,我跟他又不熟……好疼啊毅德……你放開我!”
“不熟嗎?哦對,好像是不太熟……那個郎鐵,郎鐵應該……算了,說了又有甚麼用。”
宋毅德也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好像洩了氣的皮球,癱坐在地。
“我們這種人,永遠都要做別人的奴隸。永遠都是,聽話,辦事的那一個……
該死……該死!!
明明已經走了一個姓周的,偏偏又來了這麼一個鬼。
他還是會找上我的,他就是故意找茬。他到底想從我這得到甚麼……為甚麼一定跟我作對,明明馬上就可以,可以給那老東西,找到合適的身體了。該死的老東西……啊!啊啊啊!!啊啊啊!!!”
宋毅德躺在地上,拼了命地吼叫,發洩著心中的苦悶。
可就在這時,喬馨突然尖叫了一聲。
“啊!!”
宋毅德猛然睜開眼睛,只見喬馨的眼睛與手指,都死死的瞄準了一個方向:“你……你是誰啊!你怎麼進來的?”
躺在地上的宋毅德,順著喬馨手指的方向,慢慢的轉過頭,一點點地看向那個方位。
不遠處,挺遠裝飾得藤架的掛燈下,正站著一個人形。
只能說是人形,因為那人的面部、手腳都被繃帶纏繞。
“呵,宋老闆對我,似乎不太滿意。”
那人開口講話,聲音略微有些嘶啞,卻又格外厚重,這一句話鑽進宋毅德、喬馨二人的耳朵裡,彷彿胸口被鐵錘狠砸了三下。
驚得宋毅德連忙從地上爬起。
先前的醉態,也一掃而空,他拽過喬馨的手,向著房子的方向拉了一把:“小馨,你先回去。這位是我生意上的夥伴。”
“可,可是他……”
可是那個人不僅渾身上下纏繞著灰白色的布條,甚至身前身後,還環繞著一股淡淡的黑色霧氣。
那霧氣之中,隱約可見一張張人面。
喬馨看得一清二楚。
宋毅德也不瞎。
但他沒有辦法。
“進去!”
最終,喬馨還是驚恐地退回了房子內,關好門,耳朵卻死死貼在門縫上。
“那女人在偷聽啊。”
繃帶男扭頭看向別墅的正門。
“周老闆別擔心,她是我未婚妻,自己人……如果周老闆不喜歡,那我們換個地方聊。”
宋毅德準備離開。
但卻又被繃帶男阻攔:“算了,總之也是來說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聽到,就聽到吧。”
“周老闆要說甚麼?前陣子不是通知,合作終止了嗎?您……怎麼又回來了?”
“果然是不歡迎我。”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太驚訝了。”
繃帶男走進涼亭,坐到長椅上。宋毅德就站在身邊,但不敢接近,更不敢與其一同坐下。
“離開是假的。我們中間出了一個叛徒,做戲給那個叛徒看。”
“哦?誰?”
宋毅德問。
繃帶男想了想,回應道:“運輸公司那邊的人,二號倉庫的。不過你們沒有直接見過面,說了,你也不清楚。”
“好吧。總之這種事,我也幫不上忙……那麼,接下來我們做甚麼?我們宋家,還做從前的工作?”
“對,繼續做。”
“知道了。其實,如果是這點事情的話,您不必親自到此的。”
“呵,小宋老闆果然是很聰明的人。我來找你,的確是有些別的事情。”
“那您說,任何事,在下都會盡力。”
“不是我的事,是你的事。那個人來找過你吧,他叫……秦三省?”
提到這個名字,宋毅德眉頭一皺:“您知道他?”
“黑白典當的人,我當然知道。”
“仇家?”
“差不多吧。”
聽到這話,宋毅德眼前一亮,馬上開口道:“周老闆,在下的確遇到麻煩。那個姓秦的很耽誤事情,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請您出手幫我把他……”
“殺不了。”
可繃帶男的回應,卻讓宋毅德心裡一沉:“那傢伙那麼厲害,您都對付不了嗎?”
“能,但是會很麻煩。而且,我不想得罪黑白典當,畢竟那個地方……從前,也是我的家。”
“你的家?您到底是誰?”
“黑白典當前老闆,周南。就是我了。”
宋毅德表情古怪起來,有點理不清楚這個人物關係。
最後乾脆直接問道:“那您到底是甚麼意思?不是幫我對付秦三省,您為甚麼又要提他?”
“我雖然不能幫你對付他。但是,有另外一件事,我倒是可以幫你。小宋老闆家的老爺子,時日不多了吧?我有辦法為他續命。不過,作為交換,你也得幫我去做一件事。”
“甚麼事?”
宋毅德越來越搞不清楚,這個周南葫蘆裡賣的究竟是甚麼藥。
可對方的條件,他無法拒絕。
雖然他痛恨那個老東西,但那個老東西如果死了,他會失去更多。所以無論如何,要找到給他續命的辦法。
“簡單,那事情就是……以後如果有機會的話,與那個秦三省,搞好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