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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第二百五十六章 吃飯

2022-07-07 作者:千鈞四兩

 阿玲的四周一片昏暗,耳邊能夠聽到“嘀嗒嘀嗒”的鐘擺聲。

 這是她最恐懼的聲音,一旦這個聲音出現,阿玲的腦海中就會浮現出無數痛苦、恐懼的記憶。環繞自己的兇魂惡鬼,貼在身上的靈符咒印,還有不斷注射入身體的各種針劑。

 她不知道對方究竟要做甚麼,但她覺得自己是個試驗品。

 而每一次試驗,每一種試驗,都會讓她感受到極致的痛苦。

 阿玲也不知道對方究竟是甚麼人,她只知道,那個抓住她的人,被別人叫少爺。每次少爺出現,阿玲的痛苦就會加劇幾分。

 “阿玲……”

 然而最恐懼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少爺的聲音,迴盪在阿玲耳邊。

 咔!

 燈亮,一間狹窄的鐵皮房中,四周牆壁畫著各種詭異圖案,鮮紅的血色咒文,還有泛黃的符紙。

 阿玲坐在中間的鐵椅上,正對著鐵門。

 門上是掛鐘,掛鐘下站著一個身材高瘦的男人。

 那就是少爺,阿玲認得出來。

 但此刻她卻嚇得說不出話。

 “阿玲你走得挺快,已經回家了嗎?不過,看起來你是遇到了麻煩。”

 少爺聲音平和,聽著就像個普通人。

 他走到燈光下,其實那張臉看著也不太像甚麼惡人。

 “少爺……是,是你說的我可以走了,也是你放了我……我,我沒有做錯事的,我沒有……”

 阿玲搖頭,地解釋著。

 少爺此刻已經來到阿玲面前,蹲下,臉正對著阿玲的臉。

 少爺露出微笑,輕輕托起阿玲的下巴:“我知道。我也沒說,這些是你的錯。不過,我們有點倒黴。那個叫鄒白的男孩,沒有抓住。所以對不起,只能暫時委屈你,繼續我們沒完成的事情。”

 “為……為甚麼?少爺……我……你不是許諾過……”

 “對,我許諾過。但既然是我的許諾,那我為甚麼不可以反悔呢?”

 少爺回頭看了一眼掛鐘:“半個小時後,開始了。就像往常一樣,直至你合格為止。不要太抗拒,會痛苦的。”

 說完,便要轉身離開。

 “不要……不要啊!少爺,你等等,我還有話要說!!”

 阿玲尖叫。

 少爺停住腳,沒回頭,嘴裡問道:“說甚麼?”

 “你是因為抓不住那個鄒白對嗎?是覺得他難對付,所以……所以欺負我這個老實人對嗎……”

 “對,這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嗎?欺軟怕硬,天經地義。難不成我要用腳去踢石頭,故意去做麻煩的事情,難為自己嗎?”

 少爺不屑一笑,再次準備離開。

 而這時,阿玲卻顫抖而緩慢地說道:“我沒有出賣你……”

 少爺腳步停下,他再次回過頭:“鄒白主動找上了你?”

 “是……”

 “那你居然沒死?他可是殺了我三人一鬼,你怎麼對付他的?”

 “他帶了另外一個人。鄒白還是很傻,但是那個人……那個他帶來的人很兇。”

 “他很傻?他帶來的人很兇?那你是怎麼逃的?”

 少爺問。

 “鄒白最後幫了我,打暈了那個人。”

 聽到這話,少爺眼睛一亮,下一刻表情變得憤怒!

 “糟了……”

 他轉身便要逃走,可就在此刻,背後的鐵門發出“嘎吱”的聲響,開啟了一道縫隙。

 一隻腳探了進來。

 ……

 感受到了阿玲身上的變動,我與鄒白立刻出發。

 因為鄒白是個累贅,所以半路,我便將他藏到了玉鑰匙鐵門內。

 接著,我獨自一人跟蹤了那個瞎眼妖道。

 這傢伙實力不錯,比先前屍傀殺掉的老沙、灰狗、阿音要強上不少。但我知道,這人一定不是阿玲口中的少爺。所以也沒跟對方起衝突,只是一路暗中跟著。

 他應該是沒有發現我,畢竟阿玲身體中藏著我的蠱降蟲,我不至於跟得太緊。

 瞎眼妖道帶著被操控得神情呆滯的阿玲,回到了我們原本的城市。最後,把阿玲帶入一間廢棄十餘年的私立醫院。

 深夜,這醫院內一片漆黑,上方陰氣繚繞,陰森的鬼語迴盪在樓間空地。我蠱降蟲化血蜈蚣,拖著玉鑰匙,悄悄潛入其中。

 我鎖定了阿玲的位置,一棟大樓的地下室內。那個地方過去應該是停屍間,如今被一道道鐵牆分隔成了一處處狹小的隔間。根據我蠱降蟲的探查,這裡的每一處隔間內,都有鬼怪、巫咒之物。

 像是在準備著某種邪術儀式。

 但都是些我過去沒有了解過的東西,也不清楚具體是甚麼。

 地下室入口外,有那瞎眼妖道守著,我悄悄潛入,儘量悄無聲息地將他殺掉。不想“打擾”到那個正在與阿玲私聊的傢伙。

 但因為瞎眼妖道實力確實不錯,這個過程搞得有些麻煩,屬實費了些力氣。

 不過結果還好。

 此刻,我的半邊臉染滿了妖道的黑血,人已經站在那鐵皮隔層的門口。雖然是鐵皮隔層,但隔音居然做得非常好,我基本聽不到裡面的聲音。於是,乾脆就直接用蟲毒化開門鎖,將門推開。

 嘎吱……

 門開小縫,我探入一隻腳。

 門縫越來越大,裡面的光溢位的也越來越多,直至兩道人影出現在我面前。

 燈光下被符咒束住手腳的阿玲,正坐在一把鐵椅上,她的臉,我看得一清二楚。

 但就在阿玲的面前,那個男人因為是逆著光,相貌看著有些模糊。不過這身形,倒是有幾分熟悉,似乎是我從前見過的人。

 “秦三省?”

 而對方也果然先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對著光嘛,他看得清。

 我慢慢走進入其中,看清了那人的臉,我也有點驚訝,還真是個熟人。

 “宋毅德?”

 之前在清風觀見過的,我這軀體從前的同學,據說是家裡有錢有勢。當時更多的內容,我並不知道。劉紫然很煩他,因為清風觀對付屍傀的時候,這小子把劉紫然給出賣了。

 那時我的確發現他身上有股不同尋常的黑氣,但也沒太注意。

 直至……

 “左元,我的合夥老闆的代理人,是宋天城、宋毅德父子,我記得宋毅德你是不是提過?你是不是認識那個人?”

 那天雨菲對我交代偷竊典當行事件中的宋姓老闆身份。

 那時我才知道,我的這位老同學深藏不露。他可不是甚麼普通的闊家少爺。他家做的生意,也不止黑白那麼簡單。

 還有陰陽。

 不過我沒著急去找他,我一直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讓我合情合理地與他們再次產生聯絡的機會。

 沒想到,這機會我沒主動去找,它反而來找了我。

 狹窄昏暗的空間中,宋毅德與我視線相對。

 我們彼此說出了彼此的名字以後,便是漫長的沉默。

 我沒想殺了他,因為我想順著他這條線,得到更多的那個偷取典當行冥物的人的線索。不為別的,只因為那個人的身上,也同樣存在著降頭金身金粉的氣味。且故意以那金粉引誘我。

 那個人對我來說,可比宋毅德的性命重要太多了。

 不過,眼下這情況,我也更加好奇,宋毅德在想些甚麼?

 “呵……”

 就在我疑惑之時,他突然笑了。

 走向我,直至我們相距不足半條手臂:“老同學,上次在清風觀見了一面,但始終沒機會單獨聊聊,敘敘舊。沒想到,這麼快又來了機會。不如,一起吃個飯?”

 “哈哈哈……”

 我大笑起來。

 他這麼說,我還真是沒想到。

 於是,兩個小時以後。

 街邊燒烤大排檔,我、宋毅德、鄒白和阿玲,我們四個湊在一張狹小的桌子上。

 “說實話,德哥,你這人說話做事,太出乎意料了。剛才你提吃飯,我就差點笑場。結果,到了這吃飯的地點,更是把我驚著了。果然啊,我早就聽說,你們這些有錢有勢的惡人,就喜歡吃燒烤大排檔。”

 “都是些小生意。何況吃飯這種事,好不好吃最重要,你我是老同學,更不必走那些虛偽的步驟。而且這個地方,還可以幫助我們回憶一下小時候。你還記得吧,那時我們高中附近,就有這樣一條街。我經常跟自己的幾個小兄弟吃,很喜歡這個氣氛。也經常會遇到你。不過那個時候,我總三省人很孤僻。好像除了郎鐵,也沒有親近的朋友?現在想來,果然是我這雙眼睛出了問題。”

 “沒問題,看得挺準的。”

 “三省你要是覺得這邊太吵的話,其實,也可以換個地方。”

 看著滿桌子的燒烤食物,我搖搖頭:“沒事兒,這就挺好。反正聊天,敘敘舊嗎,重點還是在人。”

 宋毅德微笑點頭,接著,視線突然轉向了我身邊坐著的鄒白:“這個小兄弟,是三省的朋友?”

 “算鄰居,朋友談不上。”

 鄒白轉頭,尷尬的看我。

 “這樣。那三省果然是個好人,幫鄰居,幫到這個份兒上。”

 我瞧瞧坐在宋毅德身邊,驚魂未定的阿玲:“別光說我,你身邊這位呢?你妹妹?”

 “哈哈,當然不是,之前騙你這個小鄰居的。”

 提一句,先前被鄒白撲倒的那位阿玲的哥哥,就是宋毅德。

 “這兩個人,有甚麼特別的麼?讓德哥這麼在意?非要抓住。”

 我明知故問。

 “這件事一言難盡,其實我也不想的。畢竟我與他們倆任何一個,都無冤無仇。可無奈的是我家老爺子重病纏身,這二位,則是唯一的‘良藥’。”

 “原來是這樣,那也挺可憐的。老爺子甚麼病?”

 “年紀大了,老人病。”

 聊到這,我跟宋毅德都沉默了一陣。

 桌子上的東西,也誰都沒動過一口。我算是第一個下手的,拿起一塊生蠔,嘬到了嘴裡。

 “所以,我這鄰居,比你身邊那個丫頭,更合適做藥,對吧?”我問。

 宋毅德點頭。

 “別想了。”

 “嗯?”

 我放下生蠔殼:“有我在,你得不到更好的藥。”

 “呵……”

 宋毅德點頭一笑:“那是當然,我們是老同學。早知道你們二位關係特殊,我一開始也不會對他下手。純粹是個誤會,這事情,到此為止。”

 “那不行。”

 我拽起紙巾,擦擦嘴。

 宋毅德微微皺眉,馬上又微笑道:“哦?三省有甚麼想法?”

 我的手搭在鄒白肩膀上,眼睛看著宋毅德,慢慢說道:“你那邊是可以算了,但我這不行。之前的事情,你嚇著我這小兄弟了,他膽兒小。這個坎有點過不去。”

 “那些嚇人的人,不是都被三省給解決了嗎?”

 “沒錯兒,解決了。可是,他還是害怕啊,心有餘悸知道嗎?就是這個意思。所以呢,你是不是得額外再補償我們點甚麼?”

 宋毅德盯著我,看了大概也就半秒。

 但這半秒裡,那眼睛裡的火,差點就鑽出來。

 不過他表情管理得不錯,也就那麼一瞬間,馬上恢復了,笑著問我:“老同學想要甚麼?能幫得上忙的,我盡力。”

 我又拿起一隻生蠔,順便抬起另一隻手,指向了宋毅德身邊的阿玲:“她。”

 “你!”

 宋毅德當即眉頭皺緊:“三省開玩笑的吧?這個女孩兒,可是我家老爺子的命。”

 “你看我像開玩笑?你是不是覺得,咱倆很熟?宋毅德,你手邊兒上有碗湯,你拿來可以照照臉。你覺得自己配接我的玩笑?”

 啪!

 第二隻生蠔殼,被我隨意的扔到桌上。

 殼子落下的一瞬間,以我為中心,一股黑氣悄然散開。置身於黑霧中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腦袋栽到桌上,昏死過去。

 原本喧鬧的大街上,此刻,死一般的寂靜。

 “德哥,看在是你,我老同學的份兒上,我才給你機會和我仔細聊聊這事兒。但不代表我這人就很好說話。你的一句‘算了’,就當甚麼都沒發生過?你覺得自己很幽默?我這個人呢,最不喜歡的就是不長記性的人。所以啊,一旦有誰得罪了我,無論是不是有意為之,我都需要讓他們疼一點,一次就把代價記牢。免得給我添第二次麻煩。懂我的意思?”

 宋毅德臉色蒼白,額頭上的汗,慢慢流到了臉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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