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吃著烤鼠肉。
破廟外卻突然陰風襲來,伴隨著一陣幽幽的哭泣。
“什……甚麼東西?!”
小乞丐嚇了一跳,手裡的烤老鼠,也掉到了地上。
哭聲逼近,兩團暗紅色的光亮,在寺廟外的夜霧中閃爍,再然後,就是一陣輕飄飄的腳步。
啪嗒、啪嗒、啪嗒……
“一個乞丐,一個和尚,你們好狠的心,殺了我子孫,還吃了它們的血肉。
這血債,要血償的。
你們倆兒的小命,今天,就留在姑奶奶的肚子裡。”
話音結束,腳步停止。
門外,那兩團暗紅色早已不見,一道婀娜美豔的身姿,卻站在廟前,她拖著一身紅色沙裙,一步步走上臺階。伴隨著她的腳步,這廟裡四周出現了一陣陣的“吱吱”響。牆角的縫隙被啃破,一條條灰白色的老鼠,鑽出鼠洞。它們雙眼通紅,一個個都生著鋒利的獠牙,弓著後背,豎著毛,在我與小乞丐的周圍繞了一圈又一圈,數量是越來越多。
小乞丐徹底嚇傻,連滾帶爬地跑到我身邊,嘴裡說道:“先聽那些打人的乞丐說,城外的道觀破廟裡鬧鬼,還以為是他們壞,嚇唬我的,這!這!這怎麼還真有女鬼啊?!”
說完,撲通一下直接給那紅衣女人跪下,一個勁兒地磕頭:“鬼姐姐饒命!鬼姐姐饒命啊!我們寄宿在廟裡,無心打擾,我們兩個臭乞丐,肉髒的,不好吃的!你……你放過我們倆吧……”
求完了饒,就開始哭唧唧。
“哎,小丫頭。”
我起身,站在小乞丐背後。
“快跪下呀!”
她用哭腔催促我。
啪!
我直接對著她屁股踹了一腳:“跪個屁?你個小屁丫頭,看不出她是甚麼,還聽不懂她說的話嗎?她不是鬼,是隻大老鼠。你吃了人家的子孫後代,人家找你討債的,你以為磕幾個頭就完事兒了?”
“啊??”
小乞丐扭過頭看我,臉色蒼白,一臉懵逼。
那紅衣女人此刻早已收起來她那浮誇的哭泣,進入破廟以後,她繼續邁著妖丶嬈的步子,走向我倆。繞在我們身邊的老鼠,也齊刷刷的為她讓開了一條線路。
女人的眼睛,倒是沒怎麼在意地上的小乞丐,而是專心地盯著我。
她突然對我冷淡一笑:“臭和尚,你一個出家人,怎麼還吃上葷了?”
“我?”
我指指自己鼻子,攤攤手:“我可沒吃,一口都沒動過。那幾只耗子,有一隻算一隻,都是這小乞丐丫頭吃的。你要不信,就撕開她的肚皮,檢查檢查。”
“哎!哎哎哎!哎你幹嘛呀!”
小乞丐慌了,回頭瞪我一眼,大罵道:“我……我就是蹭飯!也,也不是我捉,我殺的,你,你不要害我呀!”
說著,我走上前,一把揪起小乞丐的後衣領。
小丫頭一陣慌亂的掙扎。但這孩子太小,常年吃不飽,本就瘦弱,又是個女孩兒,以她的力氣,根本沒辦法掙脫我的手。
她被我拽著,拖到了女人面前。
“冤有頭,債有主,她吃你的子孫,你殺她吃她。咱倆無冤無仇,我就在這住一晚,你不打擾我,我也不煩你。怎樣,鼠美人兒?”
把小乞丐推到這鼠女面前,我馬上後退兩步,與她拉架距離。
同時攤開雙手,表示自己無心與她爭鬥。
小乞丐慌亂中爬起來,企圖逃跑,可卻被鼠女一把揪住,掐著脖子提到了半空。小乞丐痛苦掙扎,叫聲越來越虛弱。
鼠女卻好奇地盯著我,問道:“你這和尚,是個假和尚吧?身上沒半點僧人的味兒,會念經嗎?”
“那當然不會了,我就是個要飯的,和尚,方便點。”
“可你膽子不小,怎麼不見你怕我?”
鼠女拖著小乞丐到面前。伸出鮮紅色的舌頭,在那小乞丐的臉上舔了一圈兒:“呸!還真是臭的,最不愛吃你們這種乞丐了。算了,喝點血吧。”
說著,她伸出手來,露出鋒利如刀一般的爪子,在小乞丐的脖子上,開了一道口。
血液湧出,鼠女的舌頭舔了上去。血染紅了她的雙唇,讓這妖女看起來更加邪異。
小乞丐半昏半醒,眼淚一個勁兒地流,使勁兒地往我這邊看,嘴巴張張合合……
好像是在對我求救。
鼠女那邊,嚐了幾口乞丐的血,慢慢抬起頭,視線又回到了我的身上:“問你呢,假和尚,你怎麼不怕我?”
“哈哈哈……”
我大笑起來。
這一笑,把鼠女笑一愣。
我先可不是這個表情。雖說,就像她問的一樣,像是不怕,但實際上,我也是老老實實。看著沒甚麼造次的企圖還主動送了個人上去,賣個隊友。
這會兒突然大笑起來,是有點兒瘋。
“你笑甚麼?”
於是,鼠女撒開手,把小乞丐扔到一旁,專心地盯著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