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知道,蘭姐肯定不會真心的只弄間餐廳。
但我也沒開口問,她最近這段日子,到底在做些甚麼。
她這個人,我太瞭解了。
她不主動說的,就是她不想說的。她不想說,誰問都沒用。
“伺候客人?倒也行,但你也得說說,具體怎麼伺候?另外啊……”
說著,我眼睛瞄向四周,看著空蕩蕩的餐廳,無奈一笑:“另外啊,姐,你這……現在好像沒客人。”
“急甚麼,客人早晚都會有的。你跟我來吧。”
蘭姐離開桌子,對我勾勾手指,叫我到更衣室那邊。
“做甚麼?”我好奇。
她從衣櫃裡拿出一套餐廳服務生的衣服,遞給了我:“喏,把這個穿上。”
“不是吧,這麼認真?”
“我向來認真,做甚麼都是。”
“好吧。”
於是,我便將那套衣服換好。
等我把衣服穿上,走出更衣室,卻驚訝的發現,先前空無一人的餐廳,此刻居然有一半的桌子,都坐上了客人。
這些人身上陰氣繚繞,面無表情的吃著餐盤中的食物。
但要問我,他們是人是鬼,我卻看不出來。
好像都是人,又好像都不是。
於是,我扭頭看了看蘭姐,只見她對我微笑,一隻手輕輕搭在我肩上,說道:“這片地界是我的,甚麼神仙鬼怪、能人異士的面子,都不用看,只看我的心情。在這個地方,進來的無論是人,還是鬼,都很難察覺到此地的異常。鬼,可能當自己是人,人,也或許以為自己是鬼。你也一樣的。”
“那我怎麼伺候他們?”我問了那個老問題。
“簡單,跟他們聊聊天兒唄。要是他們有甚麼需要你幫忙的,幫一把。”
“就這?”
“嗯哼。你為我伺候三個客人,算是我幫你忙的酬勞。”
“好,但是這麼多人,我選哪一個?”
我再次看向這餐廳中的客人,這其中有男人,有女人,有年老的,也有幼小的孩子。
這時,只見蘭姐站在櫃檯前,將那把小刀放在桌面,輕輕一轉,帶她手指再次落下時,刀尖兒指了一個方向。
那是靠窗的位子,此刻正坐著一位大概三十歲左右的女人。
與蘭姐一樣,那女人今天穿了一條黑色的長裙,左耳上戴著一隻小巧的黑色耳釘。她盤子裡的食物,也是牛肉,但一半生,一半熟。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那女人微微抬起頭,視線與我碰觸。
她雖已不是青春少女,但美貌依舊,並且散發著女性成熟的魅力。
我向她走了過去,坐到她的對面。
先前還是面無表情的一個人,在我坐下的一瞬間,卻又有了常人的神情。
她疑惑的看著我,接著對我問道:“有甚麼事嗎?”
“我叫秦三省。”
我回應。
女人更加疑惑:“我好像沒有問你的名字。”
我對她微笑:“我知道,但是我想說。”
“呵……”
女人搖頭一笑:“我就是來吃個宵夜,而且,我有丈夫。”
說著,女人把餐盤中的一塊熟肉,送入口中。
看著她,慢慢的咀嚼,我完全不在意她剛對我說了甚麼,單手撐著側臉,繼續開口道:“那你們夫妻倆,感情一定不是很好。”
她咀嚼的動作,微微停了一下,但眼睛沒抬起來,刀叉慢慢靠近了一旁的生肉,切了一點,送入口中。
我能夠聽到,血水在她齒間滑過的聲響。
“你會看相?”她問我。
“不會。”我搖頭。
“那你怎麼知道,我們夫妻感情不好?”
我看了一眼,她放在餐盤旁邊的漆黑的手機螢幕:“這麼晚了,一個人出來吃宵夜。感情好的話,應該不會吧?至少電話會追來幾個。但你的手機,倒是一直很安靜。”
“呵,就這?他不是不關心我。只是我們最近不是住在一起,他也不知道,我正在吃宵夜。”
“怎麼沒住在一起?”
“因為……”
女人正要開口,但話到嘴邊,又突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