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骨走到我跟劉紫然跟前,蹲下,從自己那密集的絡腮鬍子下,拽了兩根鬍鬚。
那鬍鬚落在手掌,迅速化為兩條粘乎乎的蚯蚓。
接著,伸手去捏開劉紫然的嘴,把那蚯蚓塞了進去。
“我靠……甚麼鬼東西啊?”
劉紫然心中問我。
“放心,沒事兒。侯三的毒,讓咱倆失去行動能力,語言能力。但他想跟咱倆交流,總不能只自己在那說,不聽咱倆想法吧。那蟲算是解毒的,但只能恢復咱倆說話的能力。”
我回應。
“好惡心啊……”
劉紫然咬牙,一口將那蚯蚓吞下。
緊接著是我。
如我所料,這蚯蚓一進嘴,就直接溶在我的喉頭。雖然侯三那毒,本就沒怎麼傷到我,但為了裝得更像點,我還是試著,用嗓子眼發出沙啞的聲音:“呃……呃啊!咳咳,你……你給我吃的甚麼?”
我驚恐的看著披拉。
“別怕,小子,我挺喜歡你的,就算你剛才殺了小花蛇,我也不準備把你怎麼樣。”
披拉對我態度十分溫和。
可我心中冷笑,沒有誰比我更瞭解“降頭師的善意”。
“不過小子,我今天的事情,跟你關係不大。”說著,轉頭看向劉紫然:“劉老闆,我們終於見面了。侯三老弟已經把我這邊的情況,簡單對你說了吧?不知道,常年與冥物打交道的黑白典當,對那枚壓口錢,有甚麼看法?”
“我有你奶奶的看法!”
劉紫然剛能說話,就是破口大罵:“小矬嗶!你有事情求著你姑奶奶辦,你還跟你姑奶奶玩這套?!你這是合作,求人辦事兒的態度麼!”
“哈哈哈……”
“劉老闆,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是你們提前給我準了個‘驚喜’,我才回的禮。”
“少廢話!候小鵬呢!”
“放心,那孩子我照顧的很好。我跟侯三老弟,也是老朋友。當然不會難為他的兒子,是不是啊,侯老弟?”說著,扭頭看向一旁發呆半天的侯三。
感受到了披拉的目光,侯三馬上一哆嗦,使勁兒點頭:“是,是是,披拉老闆人好……這兩年,多虧他照顧。他,他不會傷害小鵬。”
“呸!我去你奶奶的!”
他這一說話,可給劉紫然氣壞了,要不是身體受到限制,估計這會兒已經跟侯三動手了。
“老闆,別那麼大火。咱們和披拉這事兒,剛開個頭,他確實沒必要現在那孩子怎麼樣。先跟他交流一下,問問那‘壓口錢’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見他這雙腿,好像也沒瘸。侯三那故事,講的不對。”
於是,劉紫然壓住火氣。
深吸口氣,視線從侯三身上,回到了披拉那。
“我也不是不想賺錢。
我只是不願意冒風險。
你們如果真的有誠意的話,那東西真的有價值的話,完全可以再談的。何必抓一個小孩子?”
劉紫然聽了我的話,鬆了口。
披拉那也大笑起來:“哈哈,劉老闆放心,那就是一個玩笑。就像你們之前,給我準備的那個‘驚喜’一樣。現在誤會解開了,大家就是朋友。小鵬那孩子貪玩,在我那玩的開心。我想,解決了‘壓口錢’的事情,他應該也就玩夠了。但那時,你們帶著錢,帶著貨,帶著孩子,開開心心的回國,多好?”
對披拉這幾句虛情假意的話,劉紫然就冷淡一笑,接著,提了我之前的問題:“你的腿怎麼回事,跟侯三說的不一樣。”
“那個不是我,是我手下的一個兄弟。我這個人呢,對手下兄弟,都是當作手足看待的。不過這件事說來話長……”
披拉轉身,對身後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下一刻,兩側小門開啟,進來十幾個人,各個身上都環繞著淺淺的黑霧。
他們上前,攙扶起我與劉紫然。
這時,披拉則繼續說道:“劉老闆,你跟這小弟身上的毒,再過一陣子就清了。到那時,你們可以自由行動。在這之前,我們去個好玩的地方,到那,我再跟你細聊那枚銀幣的故事。”
……
我們倆被披拉帶走。
剩下的人,清理場子。
出門的時候,上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車越開越偏,直接到了城郊。
之後換乘三輛越野車,一路開到了一片熱帶樹林之中。
這裡樹木高大茂密,深夜,車燈晃照下,眼前是無窮無盡,濃到發黑的碧綠。在這樹林深處小路的盡頭,我們停車的位置前,排列著十幾間黑色小平房。剛來到這,我就發現,這十幾間小平房的上方,皆盤旋著黑暗的氣息。
它們很雜,也說不上是因巫蠱邪術而產生,還是鬼怪邪物盤踞所散發。
走到附近,能夠聽到從一間間黑色小平房內傳來的“嘎吱嘎吱”的機械聲。這似乎是個生產工廠?
其中一間小黑屋前,正停放著十幾只木頭貨箱。
那上面倒是乾淨,沒有雜氣,我的眼睛原本也是一掃而過。可下一刻,我的視線猛然再次回到那木箱上。
我發現那箱子上有標誌,那個標誌……
我在九號倉庫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