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你害死了周南?”
我有點驚訝,雖然本來也沒聽劉紫然說過,周南到底怎麼死的。
不過她這麼一說,我突然更喜歡她了。
“怎麼害死的?”我問。
“我得罪了一隻鬼。被人家找上來了,他把我從鋪子裡騙出去,差點把我殺了……周南救了我。不過,是用命救的。就挺狗血個橋段,本來是打我的,他幫我擋下了。然後,他就死了唄。也不是當場就死了,他還把我送回到鋪子,那時我也以為他沒事的。不過,就在那個巷子口他停下了,叫住我,我以為是要罵我,結果,周南把鋪子的鑰匙和……把鋪子的鑰匙給了我。我還很疑惑,可是他沒給我提問題的機會。他嘴特別快的,對我說,要做很長一段時間的劉老闆了。接著,人就死了。”
我知道,說這段故事的時候,劉紫然很矛盾。
她想對我說。
可似乎又說不出口,她內疚,對,所以只能模模糊糊的把故事的模子告訴我。
可我還是好奇。
多厲害的鬼怪,能把那封印了各種妖魔周南殺掉?
“甚麼鬼,那麼厲害?”我問。
“其實也不算鬼,是……啊對,說起來,跟你還有關係呢。”
劉紫然突然把枕在我肩上的頭抬起,視線轉向我。
“啥玩意兒?”
我卻一臉懵逼。
跟我甚麼關係?
三四年前,那時候我還在四處打聽周南的訊息。
“那個殺了周南的人,聽周南說,是中了一種降頭術。最開始,我也沒覺得他那麼厲害,不覺得周南會死,所以沒當回事的。”
“甚麼降頭術?”我追問。
“甚麼……甚麼閻羅,甚麼命的……名字我忘記了,周南只說過一次。而且他自己也不確定那術法的名字,他又不是降頭師。”
“飲命閻羅降?”
“哎?你知道?”劉紫然眼睛瞪大。
“聽過,就是聽過。那術法,可攻可守,可殺人也可御人,的確是個厲害的招術。而且,施術下降的辦法也十分惡毒,有損陰德。聽說那術法,如果不殺人的話,的確可以化人為妖魔。”
這是來到這以來,我第二次聽見這禁忌降術的名字。
巧合麼?
想到這,我又對劉紫然問道:“那你是怎麼得罪的那人?”
“哦……我罵了他一陣子。”
“啊?就這?”
我覺得劉紫然在瞞著我甚麼。
可結果,劉紫然表情略微尷尬,解釋道:“我從前嘴巴很臭的,說話嗯……基本沒有正常交流的時候。說一百個字,不算標點符號,八十個是對方家親屬。我本來就總是因為嘴臭,得罪鬼,人也是。再加上我總控制不住跟人動手,所以周南其實常常給我擦屁股,不是一次兩次了。”
這表情,還真不像是蒙我。
“哎,三省哥?你別這麼看我啊,都改了……”
“沒,我不是在意這個,我想別的呢。”
我想的是,劉紫然似乎不知道周南降頭師的身份。要說罵人,罵到一個被飲命閻羅降操控的傀儡,去殺人報仇甚麼的。我覺得實在是有點大材小用。
但如果加上週南那降頭師的身份,似乎就好解釋多了。
仇家。
只有同為降頭師的仇家,才好判斷周南的深淺。
如果我會那飲命閻羅降,在瞭解了周南的一系列事情以後,我也會用這降術對付他。
至於劉紫然,不過是個小倒黴蛋。
“想甚麼呢?”她問我。
“想那叫許嘉嘉的,你欠她錢?”
“哦,房租……這房子是她們家的,一直租給周南。說是從周南老祖宗輩兒就開始租?我也沒細打聽過。”
“快交錢了?”
我問。
一提這個,劉紫然就是一陣揉額頭:“對呀,要麼最近我怎麼那麼急……揭不開鍋了。三省哥,你跟我說句實話,你們家都是邪魔外道,不可能窮的吧?是不是有錢人來我這體驗生活來了?缺媳婦麼?”
“哈哈……”
我笑了,這劉紫然,最近真是三句話不離賣身還債,看來她是真缺錢。
“缺啊,老闆,我妹隔三差五就給我介紹女朋友,這事兒你也知道。”
啪!
劉紫然一拍我肩膀:“那好呀!你幫我還債,我……”
“但是老闆,我是真窮啊。”
“emmm……那沒事兒了,你一邊兒玩去吧。”
嗖,劉紫然往井口的石板上一躺,眼睛望著天空,本來還笑嘻嘻的表情,慢慢變得平淡。
“要不去吧,我幫你。”我也躺下。
“啊?”
劉紫然扭頭看我:“幫我甚麼?”
“那枚錢幣。侯三不是說,能賣不少錢麼?按照你自己一個人去占卜,是紅光,那如果算我幫你的話,也許就是白光了。反正現在我是幹嘛的,你也都清楚。在你面前又不用藏著掖著,能力翻翻兒。”
劉紫然沒回應,突然莫名其妙的沉默了一陣。
接著,她翻了個身,側身看著我。
那眼神有點奇怪。
於是我也扭過頭,與她目光相對,手在她眼前晃了兩下:“這怎麼了這?老闆,你傻了?看甚麼呢?你不用太激動,我也是為了賺錢。”
劉紫然擺手。
接著,突然慢聲細語的說道:“哎,三省哥。”
“嗯?”
“你說有沒有這種可能呢?”
“甚麼可能?”
“就是我一直都不信,你們一家子邪魔外道,會困難到來給我這個窮鬼打工。你是不是早就注意我們這了?”
這話問的,我腦瓜皮酥了一下。
心說,我剛那句話,讓她看出破綻來了?
的確,我就是自己想去侯三說那地方。但我不是為了冥物而去,我是想看看,那把我資訊透露給侯三的,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怎麼就那麼瞭解我?
他到底是誰的人?
所以說,我太著急了?
“老闆你估計是想多了,我……”
結果,我這話還沒說完,劉紫然突然接過話來:“三省哥,我其實一直都挺好奇的,你為甚麼對我特別好呢?明明你偶爾透露出的眼神,那個微表情,就看得出來你不是個善良之輩。所以說,你甚麼時候看上我的?咱倆之前見過麼?”
“嗯??”
我高低眉,五官糾結在一起,疑惑,且莫名其妙的看著劉紫然:“不是,你說的是這個?”
“你這甚麼表情?”
“啊,沒甚麼……就是屬於內心被人看穿以後,不自然的表情。”
“你認了??”
“那你如此智慧,一眼洞穿我內心,我這已經是不認不行了。”
劉紫然默默翻了個身,換平躺,繼續看天。
我也躺平。
多慮了,我倆琢磨的東西,果然不在一趟線上。
“那老闆,你還去不去?”
我問。
“不去……”
“嗯?”
我扭頭,眉毛一挑。
“那個紅光,占卜的時候就算上你了。我怎麼會有苦力不用呢,可還是紅色呀。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唄。除非必要,否則,我不喜歡拼命。欠債也能活,最多活的不舒服點。死了的話,不舒服都做不到了。”
劉紫然站起來,扭頭看了我一眼:“別想這個了,三省哥。用不著為我那麼拼的,我又不是甚麼好人,壞得很。我睡覺了,你也早點休息。”
說完,回房。
看來是真沒戲了。
我是這麼想的,結果就在這時,侯三的客房門,突然被撞開!
他大叫著跑了出來。
“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然然,然然!你快出來!”
跑到劉紫然門前,就開始砸門。
劉紫然也剛進去,皺著眉頭就把門又開啟,衣服還沒換,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砸門的侯三:“侯三叔你瘋了?大半夜的,魘著了?”
結果侯三卻舉起手機,嘴裡結結巴巴的對劉紫然說道:“然然,然然別鬧了,快點,快想辦法救救小鵬吧!”
小鵬,是侯三的兒子。
聽劉紫然說,那孩子小時候挺乖巧,結果,越大越皮。前些年輟學了,跟著自己老爹在外收貨。
我也走過去,手機上是微信聊天對話方塊。
顯示剛剛接過一個影片,影片時間足有三十分鐘。應該是從侯三回房開始,就跟這位聊上了。
“小鵬怎麼了?這誰啊?”
劉紫然走出門,一把從侯三手裡搶過手機,山下一翻看聊天記錄,當即明白了對方身份:“那個披拉?”
披拉,就是侯三之前提的顧主。
“對,是他……我跟他們說,這事兒搞不定了。然後,然後……然後他們就突然把小鵬拽出來了。人捆著呢,孩子給打得鼻青臉腫的……那幫人可不是甚麼好人啊,殺人放火的甚麼事兒都幹得出來!他跟我說,要是明早上咱們還在國內,就把小鵬的腿給卸下來!小鵬才十五啊,不能殘廢啊……”
侯三那急壞了。
劉紫然一直向前翻著侯三的聊天記錄。
越看,表情就越難看。
啪!
看到最後,直接一巴掌把手機摔爛。話說劉紫然那手勁兒,絕對不是一般女人的力氣,那落地的手機,就跟玻璃做的似的,直接摔了稀碎。
“侯三!”
劉紫然揪起侯三衣領,臉是徹底變了:“你奶奶的你騙我?!甚麼鬼除降師朋友!都是這人,對吧?這兩年你一直在他那,又賭又吸,你可以啊侯三!還有臉跟我講小鵬才十五歲?你知道他十五歲,你還留他在身邊,自己做這些噁心事?!你被你老婆甩了就算對了!周南當初就不該可憐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