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拉就是侯三口中的那個除降師朋友。
雖然是除降師,但也不能把這人當個好人看。
因為他不僅是除降師,也是降頭師。這我倒是清楚,通常這倆都是不分家的。知道怎麼下毒,才會懂得怎樣解毒。這披拉身份繁多,除了降頭師,解降師,黃賭毒這三樣,他也都沾。只要是賺錢,鬼神的事兒他做,現實的事兒他也做。
“……他那人做事兒心狠手辣,那,那就不是個人,就是個妖魔。然然,然然我這些年確實做了不少錯事兒,但小鵬是無辜的。我就那麼一個兒子,我就那麼一個親人,我求求你,你救救他!叔,叔給你跪下了!”
噗通一聲,侯三直接跪到了地上。
剛動靜鬧的不小,把鄒白、傻禿倆人也驚了出來。
傻禿不明白事情前後原因,傻笑著跑到我跟前:“咋……咋了,小秦?這,這大哥是誰啊?咋還給小弱雞跪下了?”
插一段,小弱雞是傻禿對劉紫然的稱呼。
到底為甚麼,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因為之前在九號倉庫,被傻禿血虐?
“噓,小弱雞現在氣頭上呢,這可是她家,你想無家可歸?”我斜了傻禿一眼。
他趕緊伸出兩隻大手,捂住自己嘴巴。
“你別在這跪我,你是我前輩,我可受不起。”
劉紫然一臉冷漠的看著侯三,接著眼神兒突然瞟向我,再然後,視線點了點地上的手機碎片:“那地方我去不了,侯三叔您老人家就自己想辦法吧。但是別太大動靜,耽誤大家睡覺就不好了。”
說完,轉身走進自己房間。
侯三連滾帶爬的站起來,使勁兒砸劉紫然門。
“然然!然然你不能不管啊!小鵬……小鵬他……”
砰!
劉紫然從房間裡面,一把推開門:“你給我安靜點!!別再給我出一點動靜,聽懂沒?”
那眼神兒,嚇人的很。
跟下一秒就要拿人家性命似的。
但是侯三現在著急,也顧不得這些。見劉紫然又把門關上了,他趕緊準備再敲。但手落下前,就被我掐住了手腕。
“別敲了。”
我攔著。
“你……你放開我!我兒子都要死了,我……”
“噓,”
我用手擋住他的嘴,眼神兒瞧瞧點了點地上的手機碎片,接著,在侯三耳邊低聲說道:“你現在,先把手機卡找著,給那邊的人回信,想辦法穩住他們。讓他們覺得,咱們不是不去,是在討價還價。具體怎麼說,你自己應該也明白,瞎糊弄這事兒,你在行。劉紫然這邊的話,交給我。”
侯三一愣,下一刻趕緊在地上的手機碎片裡翻出了自己的手機卡。
我把自己手機遞給他:“快點,免得孩子受皮肉之苦。”
“你……你能行?”
侯三說話有點結巴,挺大一個男人,眼圈裡都是眼淚。
但他並不可憐。
“那就用不著你管了,趕緊聯絡那邊吧。”
說著,我扭頭看向傻禿與一臉懵逼的鄒白:“你倆也別愣著,都回去。”
鄒白這會兒雖然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但劉紫然發火,他至少看出來了。
“紫然姐沒事兒吧?我,我跟你一起勸勸她?”鄒白看我。
我咯咯一笑:“那你是想讓她直接氣死啊,小子?”
鄒白知難而退。
我見人都走了,便輕輕敲了敲劉紫然的房門。
沒人應,我試著一推,果然是沒鎖。
走進去的時候,房間通紅一片,劉紫然的鏡子就擺在桌上。她自己坐在桌前,愁眉苦臉的看著鏡中散發的血紅色光。
見我進來,第一句話就是:“秦三省你欠兒不欠兒?”
我走過去,坐到她旁邊,沒等她第二句話說出口,啪!在劉紫然腦門上輕拍了一把:“別跟我在這裝。那特麼不是你授意我的麼?那眼睛,瞄手機卡瞄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我可沒授意,別總瞎揣測我想法啊……”
“這嘴怎麼這麼硬呢?啃磚頭長大的?”
“哎?哎??三省哥你這個人,你這個人有毛病的哦,我心煩呢,你不安慰我,你還嘲諷我??”
劉紫然高低眉瞧著我。
“心煩甚麼?”我問。
“你說呢?”
她瞧了瞧依舊泛著紅光的鏡子:“必死局,沒法去啊。真是越想越氣,如果侯三不是周南手下的老人,我真……算了。”
話說一半,劉紫然雙手揉額頭。
“老闆,你測過智力麼?”
我問。
劉紫然抬頭,挑眉,表情糾結的看著我:“啥?甚麼亂七八糟的,關智力甚麼事……”
“那行,那我問你,老闆。你占卜的甚麼?”
“那個壓口錢冥幣啊,收它的危險係數。這個不是咱倆剛認識的時候,我就對你說過的麼?”
我點頭:“你還對我說過,你這鏡子,只能占卜這個。可是老闆,咱們非收那壓口錢麼?現在是孩子被綁,咱們去,找到那披拉,想辦法救人就是了。難不成那壓口錢你不收,它還主動飛到你錢包裡?既然我們都不收那壓口錢,那你對那壓口錢的占卜,還有甚麼意義麼?”
“哎?”
聽了我的話,劉紫然猛然抬頭,眼睛盯著我。
啪!
我又拍了劉紫然額頭一把:“哎個屁,卡BUG,救人。”
……
侯三那邊暫時穩住了披拉,跟披拉商量了一下,拖延了兩天時間。
兩天後,夜裡九點多,我、劉紫然還有侯三,我們仨在已經緬邊境的一座小城。
比約好的時間,快了一晚。
此刻我們三人在一間名叫夜色俱樂部的會所,一層燈紅酒綠,音樂嘈雜。舞池裡女人赤著身體,扭動著,嬌軀泛著油亮的光澤。
劉紫然的手,一點點挪到我眼前,橫著,擋開了我的視線。
“嗯?”我扭頭。
“別看了,耽誤正事兒。”
說著,劉紫然桌底下踹了侯三一腳:“你說那人呢?”
這會兒我們仨在距離舞池不遠的一處卡座。之所以會來到這,是根據侯三給的訊息,這間會所裡有一個女人,真名不詳,但被這片兒人稱作小花蛇。她是披拉的親信。兩人關係極為密切,在披拉的各種生意當中,都是核心角色。
“小姑奶奶,要見花蛇姐不是那麼容易,要想見得快,咱得有本事點她陪酒的……”
侯三擦了把汗,眼睛緊張的瞄著四周。
“你別瞎看了,三省哥的易容術挺真的,這的人,現在認不出你。”
劉紫然又踹了他一腳,緊接著問道:“你不是說那個甚麼小花蛇,跟披拉關係不一般麼?她還需要陪酒?”
“這你就不懂了,丫頭。陪酒是陪酒,又不是每次都要陪碎。主要是為了談事兒,這小花蛇陪的人,都有來頭,一般人還真見不著她。咱們就賭賭運氣,我多留神點周圍,說不準能遇見……”
說著,侯三繼續把眼睛,往周圍亂瞟。
我點點桌子,問道:“有來頭?那是甚麼意思。”
“就是找他們合作的,要麼做藥,要麼……買賣人。”
侯三回應,話說一半,眼睛不自覺的看了一眼劉紫然,嘴巴也跟著稍微帶點結巴。
劉紫然那沒看他,但嘴巴里冷哼一句:“呵,你果然是對得起周南。”
“小姑奶奶,我知錯了,我以後肯定將功補過。你,你千萬別因為氣,耽誤了救小鵬啊……”
“閉嘴吧你。”
倆人說話時,我將桌上餐盤清空,裂開最後手心,突然幾粒蠱降蟲。接著,兩個餐盤,上下一合,順手拍了一把路過我身邊端酒的漂亮姑娘的大腿。
她笑盈盈的看向我,我將手裡的盤子遞給她。
“先生有甚麼需要嗎?您這是?”
她好奇,準備開啟。
卻被我伸手按住。
“別開。”
我笑著拍了拍她落在盤子上的小手:“美女,我想見小花蛇。”
她沒挪開手,但似乎也不打算開那盤子了,對我嫵媚一笑,回應道:“先生,不好意思,蛇姐最近忙,不在這。您有甚麼需要,可以直接對我……”
“噓,別說廢話。跟你談不上。我不管她在不在,跟誰有沒有約。我只要你把你手裡的盤子,不開啟的交給她。她看了以後,一定會來我這的。”
說完,撒手,順帶點了一下盤底,發出清脆的聲響。
“小心點,漏出來的話,小命就沒了。”
女人疑惑的看了我兩眼,又看看盤子,突然!那盤子開始上下抖動,發出“嗞嗞”的怪異聲響。
這動靜,讓女人臉色一陣發白,她也不再與我廢話,趕緊雙手按緊了盤子,匆忙離開。
“OK,這就差不多了。”
我這邊自言自語的轉過頭,卻猛然發現,劉紫然正高低眉盯著我。
那眼神,稍微有點讓人不自在。
於是,我就簡單的解釋了一下:“我放了兩隻血蜈蚣在裡面。侯三叔不是說了麼,跟他們談生意的,不是賣藥,就是賣人。都是些邪魔外道的事兒。那我想,就讓他們見點邪魔外道的東西唄。應該認得出來。我那血蜈蚣也挺厲害的。我這大邪魔外道在這呢,那小花蛇多少也得有點好奇吧?好奇的話,就出來見一眼唄。”
劉紫然默默點頭,嘴裡嘟囔道:“你說的這個我都懂。”
“懂你還看……”
“但是三省哥,你為毛非要摸人家大腿呢?”
“不是,那,那不是入戲麼。這事兒重要麼?”
“入你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