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海斬斷了活屍老太太的四肢,將分散的軀體,丟到了傻禿面前。
傻禿渾身顫抖,人跪在地上,嗓子眼裡發出低沉的抽泣。
“媽……媽媽……”
“對不起……兒……兒子沒保護好你……”
“對不起……”
他的雙手,將所有屍塊兜住,聚在一堆,然後解開自己的衣服,那衣服裡面,散落一大堆的老鼠屍體。
傻禿一個個的拔掉它們的尾巴。
那些老鼠都很大,尾巴也很長……
“哎,秦三省,我……怎麼覺得他有點可憐。”
劉紫然撞了我兩下:“那兩個拿刀拿棍子的是甚麼人啊?”
“死人。”
我的視線從那對兒作死的變態殺手,轉移到了傻禿的身上。
只見他將那些扯斷的鼠尾,整齊的放在面前地上。又把碎掉的活屍身軀,按照原本的模樣擺好。
“他要幹嘛?”
劉紫然問。
“他,應該是想把那活屍老太太拼起來。”
“怎麼拼?”
“縫合。”
我這剛說完,就見傻禿提起活屍頭顱,用鼠尾當做針線,貫穿皮肉,與軀幹脖子上的血肉連線。
“哈哈哈……小怪胎,你針線活兒不錯?”
董雯提著鐵棍,繞著傻禿走了一圈,棍子對準了傻禿的腦袋,啪啪點了兩下:“行了,你是一點腦子都沒有嗎?那老太太早就死了,不過是一具會動的屍體。來,讓姐姐陪你玩點刺激的小遊戲。”
說著,舉起棍子,對準傻禿的腦袋就狠狠砸了下去!
砰!!
聲音沉重,但傻禿的腦袋卻是紋絲未動,那條脖子就跟鐵打的似的。
手上的動作,也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一條條鼠尾穿過皮肉,縫合活屍軀體。
董雯一愣,瞧著自己手裡的鐵棍,有點懵:“這傢伙,長了顆鐵腦袋嗎?”
“你是女人,能有多大力氣。不過,抗揍點也好,不然那麼快結束,多無聊。”
董海也繞到傻禿身後,摟著董雯,手裡砍刀對準了傻禿的背,狠狠來了一下!噗哧!刀砍入血肉的聲音,清晰的迴盪在整個庫房。
噗哧!
又是一刀,一刀接著一刀。
砍到傻禿後背鮮血噴湧。
可仍然一聲不吭。
董海的最後一刀,看得極重。刀好像也鑲嵌到了傻禿的骨頭中,抽刀的時候,費了些力氣。
可傻禿手上的動作,卻始終沒有停下的意思。
“這怪胎,不知道疼的嗎?”
董海有點懵,人繞到了傻禿面前,手裡的砍刀,輕輕拍打著傻禿的臉:“你是不是沒有觸覺?嘶,怎麼連叫都不叫一聲,你這樣,讓我倆很無聊啊。”
接著,刀刃一橫,對準傻禿的腦袋。
砰!!
直接一刀砍了下去,刀刃深深的陷入頭蓋骨之中!
傻禿還是沒叫,眼睛也是種不轉的盯著即將被拼完的屍體。
董雯臉上的興奮與怪笑,在傻禿接二連三的無視摧殘下,終於變成了疑惑,最後是擔心。
她拽了一董海的手腕:“海哥,要不算了……我覺得不好玩了。這傢伙,好奇怪啊。還是直接殺了吧,抹了他的脖子。”
說著,還抬頭看看被捆在上面我與劉紫然:“反正還有兩個能玩,快點殺了這個怪胎吧。”
“嗯……”
董海點頭,刀橫在傻禿的脖子上:“他是不太好玩。”
可就在刀尖兒,即將劃破傻禿咽喉的一刻,啪!傻禿突然抬起手來,一把抓住了那鋒利的刀刃!
傻禿手勁兒奇大無比,董海想要抽刀,可看那感覺,跟正在拔一把向前在石頭裡的刀一樣。
他咬牙切齒的用力,刀刃卻沒有移動半分。
而傻禿的另一隻手裡,最後一條鼠尾穿過皮肉,將活屍的大腿,連到了身子上。
傻禿瞬間撒開了抓刀的手。
董海因為用力太大,太猛,整個人因為慣性,直接向後翻滾了出去。
待他被董雯扶起來時,傻禿已經從地上撿起一隻死老鼠,慢慢的放入那不斷咀嚼著的活屍的嘴巴里。
老鼠肉被咀嚼成泥,順著脖子縫合的縫隙,一點點的溢位,流淌到活屍老太胸口的衣服上。
“嘿嘿,好了,治好了……”
傻禿一陣憨笑,慢慢抬起頭。
隨著抬頭,臉上的笑卻漸漸凝固,消失,最後露出極怒的表情。
“你們兩個……壞人,誰都別想走!”
他就像一頭餓了半個月,剛剛解開束縛的老虎,跑起來地動山搖,奔著董海、董雯兩人猛撲了上去!
傻禿個頭兒大,力氣也大,但卻一點都不笨重。
眨眼間便到了倆人面前,根本不給倆人躲避的時間!
但董海的反應,還是比董雯稍微快了一點,當即扯過正扶著自己的董雯,擋住了面前的傻禿!
董雯當時一臉懵逼,眼珠子剛跟傻禿的腦袋對上的一瞬間,自己的腦袋,就咔嚓一聲!
被傻禿一巴掌拍碎。
碎,都不是裂開,直接就跟鐵錘砸在西瓜上似的。
反應過來的董海,也被這瞬間爆頭的一幕,徹底嚇傻。
就見他那兩腿之間,腳底下,溼了一大片。
接著轉頭,撒腿就跑!
可後衣領卻被傻禿一把拽住。
董海回頭,手裡的刀胡亂劈砍。可刮在傻禿的胳膊上,卻又跟撓癢癢似的,根本沒甚麼作用。
反倒是自己的身體,被傻禿的大手,一把拽緊,扭轉過正面,然後提到了半空。
“不要……放開我!放開我啊!!你放開……放開……我殺了你!我殺了你!你放開我啊!!”
董海基本上是嚇傻了。
也可能,根本就不會求饒。
反正仇樂也沒用。
嘴裡一通胡喊,在這喊叫聲中,被傻禿扯斷了雙臂,踩折了雙腿。
最後一腳丫子,更是讓董海的腦袋,變得跟董雯一個模樣。
“三省哥,我信了……”
劉紫然屁股撞了我一下:“他剛對我,還真是手下留情的很啊。”
“我說的沒錯吧。不過,那是剛才。”我接話。
我眼睛看著傻禿,他慢慢抬起腳,在粘丶稠的血漿、骨頭裡,將腳底反覆碾壓:“壞人……該死!壞人該死!”
接著,慢慢轉過頭,這一次眼睛看向了被吊著我與劉紫然。
“我靠……秦三省,這玩意兒看咱倆的那是甚麼眼神啊?他,他不是把咱倆,當成那倆死人一起的同夥了吧?”
劉紫然連續用屁股撞了我三次。
“好像是。”我點頭。
劉紫然懵逼:“那你快解釋一下啊!我可不想腦袋跟西瓜一樣被拍碎!”
我繼續看著傻禿,他距離我們倆越來越近。
“解釋不了,殺心已經起了,這會兒他甚麼都聽不進去。”
“那咋辦?”
劉紫然十分焦急:“手腳都捆著,一點沒轍啊!”
“你別怕,我有辦法。”
我安慰劉紫然,與此同時,眼睛繼續盯著距離我們大概也就三五米的傻禿感覺他走到了差不多合適的位置,我迅速咬破自己的舌尖兒,一股血流淌了出來。它在口中變得越發黏稠。
當傻禿走到我面前的一刻,我猛然把那口血,噴在了傻禿的臉上。
那是一口濃黑的血漿。沾染在傻禿臉上後,竟向外延伸出一雙黑色手臂,那手臂纏繞,抓撓著傻禿的脖子。
“啊……啊啊!壞人!你……你不要擋住我的眼睛!我殺了你!壞人!”
傻禿大吼著,雙手胡亂的拍打著面前,終於一巴掌拍在了面前鐵桶上。
轟隆一聲巨響!
整個鐵桶翻倒了過去。
桶裡的鼠群,如裝滿的水一般,傾瀉而出。黑壓壓一片,向著四面八方逃竄!
為的就是這一下。
這鐵桶一倒下,我立刻張開手心嘴巴,放出蠱降蟲。蟲子啃斷捆丶綁著我的繩子,落地以後,順便也往劉紫然那丟了幾條大蜈蚣,助她脫困。
其實要鬆綁,並不難,這幾根繩子還捆不住我。
問題是下面那鐵桶。
那裡面密密麻麻的老鼠,掉進去的話,想不被咬上一口,實在太難。
那其中要是混入人面鼠,這一口的代價可就大了。
一方面是我會先中了對方降頭師的毒。
另一方面,那一口下去,我的血肉也進了耗子嘴。
降頭師自己的血肉被敵人降頭師得到手,是大忌。一旦如此,那鬥法基本就輸了一半。因為血肉在手,對人施降術是極難防禦的。
但凡對方有點本事,我打起來都困難。
這邊我跟劉紫然都脫了困,馬上對付傻禿。
這小子看著雖然不會術法,但力大無窮,且異常抗揍,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現在矇住他的雙眼,又有邪鬼纏身,剛好是殺了它的好機會。
我走到傻禿面前,他還在那張牙舞爪,對著空氣一同胡打。
我裂開手心嘴巴,一條赤紅色的大蜈蚣,從我手心裡慢慢鑽出來。蜈蚣落地,爬向傻禿,然而就在那蜈蚣,即將爬上傻禿大腿的一刻,突然一陣怪異的嘶吼,從傻禿背後傳來!
“嗚……嗚哇……啊!!”
傻禿不知道哪來的力量,竟徒手,一把撤掉了糊在他臉上的黑水。
再一腳踩碎蜈蚣。
可他沒攻擊我,反而轉身,抱起了他身後,正奔著他爬過來的活屍老太太。
那一聲喊叫,就是那活屍嘴裡發出來的。
活屍爬到傻禿身邊,擋在傻禿面前,雖然趴在地上,但卻有對著我,慢慢的張開了虛弱的雙臂。
她……
她知道那蟲能殺了它兒子。
她在保護傻禿。
“m……mu……啊……”
傻禿口齒不清,抱著地上的身軀,一陣抽泣。
與此同時,傻禿的懷裡突然掉落了一塊黑色的匣子,人頭大小,正是他先前抱著保護的那樣東西。
此刻匣子落地,扣蓋被摔開,一陣陰風突然自四周吹來!
“嘿嘿嘿……嘿嘿嘿……”
緊接著,便是一陣獰笑。
跑向四周的老鼠,一個接一個的爬了回來,將我與劉紫然,還有傻禿母子圍住。那些老鼠越聚越多,而它們的鼠頭,也在我們的眼中一顆顆的脫落,斷開的脖頸處則生出了一張張全新的臉,一張張的人面!
“嘿嘿嘿……你這臉皮厚的小丫頭,來就來,居然……還帶了幫手?嘿嘿,也好,也好。婆婆我這就教教你們,甚麼叫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你們倆,今晚上誰都別想走!”
一團黑氣從黑匣子裡鑽出來!
大量人面鼠湧向那團黑氣,在黑氣之中,人面鼠的皮毛血肉被攪碎、磨爛,化為泥漿,又拼接重組,最終構成人形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