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誰在笑!”
傻禿抬頭大吼,然後一眼看到了房樑上的我:“你……你誰啊!”
我想也藏不住了,乾脆就跳下來,反正原本也得下來了。
砰!
落地,起身的時候,笑呵呵的拍了一把傻禿的肩膀:“我,秦三省。”
“你……你甚麼時候……進來的啊?”
傻禿憨憨的看著我。
“半天了。剛弄了點夜宵,本來想找你的。結果,聽見倉庫有動靜,果然是進了賊啊。”接著,我扭頭看劉紫然,面露微笑:“這小賊,好像挺不老實的,是吧?”
“秦三省??你怎麼在這?哦!同流合汙是吧?果然是同流合汙啊!”
劉紫然掙扎了兩下,開始對我呲牙,跟條小瘋狗似的。
啪!
我推了她腦門一把:“咬人啊?哎對了,老闆,咱倆甚麼時候處的物件?這事兒我怎麼不知道呢?哦,你暗戀我?”
“我暗你個……個……”
劉紫然一臉懵逼,加氣急敗壞,但仔細看看傻禿手裡的繩子,馬上又慫了。
“咳咳,玩笑,都開玩笑的。三省哥,別鬧了唄,你把我放了吧,好不?我吊的腦袋都充血啦!”
然後開始跟我賣笑。
我過去,胳膊趴在裝耗子的鐵桶上,順便往下看了一眼,果然一張生著人臉的耗子都沒有。
“傻禿。”
“哎,我在……在呢,啥事兒啊,小秦?”
傻禿人走到我身邊。
我對他伸手:“把那繩子給我。”
“好……”
傻禿憨憨一笑,給我繩子的時候,還不忘提醒道:“哎,你抓住了,這……這女人可重了,得有……小一百一十斤……”
我眉毛一挑:“是麼?那麼沉??”
“不是!甚麼沉啊!誰沉了?我一米七的個頭,我一百零六斤怎麼了??”
劉紫然小破防。
啪!
我推了劉紫然腦門一把:“注意你態度啊。”
“秦三,三……好的,三省哥哥。”
劉紫然前半段咬牙,後半段擠笑。
傻禿被我支走了。
我說,他也在這忙半天了,一直拽著這女人挺累的。
我來審審,換他休息。
等這傻禿一走,我往鐵桶旁邊一趴。眼睛看著裡面的一群耗子,嘴裡問道:“老闆,說說吧,來幹嘛來了,準備暗算我?”
“我暗算你個頭,我……”
劉紫然咬牙切齒。
我這邊兒倒也不在意,就搓著手裡的繩子,嘴裡嘟嘟囔囔:“我這力氣啊,可沒傻禿那麼大,還真是有點沉,你說我這玩意要是拽不住的話……”
“三省哥,我開玩笑的!”
劉紫然秒改口。
“那趕緊說吧,還等甚麼呢?別給我撒謊,我這人可不講甚麼以前的情面。”
我催促著她。
劉紫然那嘆口氣,臉色也低沉了幾分,回應道:“是餓死鬼小丫頭,它被人抓了。我是來找她的。下手的人,是個降頭師吧,就是之前被我們殺了的那個降頭師的師父。他送回了一顆娃娃頭給我。那孩子,如今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我皺眉:“怎麼被抓的?”
劉紫然把事情經過,簡單的跟我說了一遍,是把娃娃送給一小女孩當護身符。
那女孩的父親,應該就是之前陳司機口中提到的那位失蹤者。
說到這,劉紫然十分沮喪:“我也沒想到會這樣,可能把人害死了。就一時上頭,找了過來。但真的沒想到啊,這怎麼看門的壯得頭跟牲口似的,嘶,我後腦勺現在還疼呢……哦對了,秦三省,你們真的是一夥的?”
說到後半句,她好奇的看著我。
我一隻手突然揪住捆在她胸口的繩子。
劉紫然嚇了一跳,忙喊道:“哎,哎,哎你幹嘛,我沒咬你啊!”
我把劉紫然從桶上面抱了下來,順便為她解開繩子。
“三省哥……”
這過程,她就一直好奇的看著我。
“嗯?怎麼了,老闆?”
“你們不是一夥的?”
我搖頭:“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夥的。其實我來這,也是個意外,碰巧的事兒。但也幸虧來了……行了,別的話,清閒下來再說。傻禿回來了,咱倆先把他搞定。”
“啊呀!說到他我就氣,他好能打啊,我剛才偷偷摸摸進來,被他發現,就起了衝突,我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就被他給我拍暈了!你別看這傢伙塊頭很大,他靈巧的很呢,真不知道吃甚麼長大的。”
說著,劉紫然還揉揉後腦勺。
“廢物。”
我冷淡一笑。
這話又給她破防了:“哎?哎不是,秦三省你甚麼意思?你說誰廢物呢?人家能打就是能打嘛,你不廢物,你跟他單挑呀!”
“我沒那麼無聊。”
“你是不敢吧?哦對了,我想起來了,就前幾天我還專門打聽來著。你們這些用邪術的,體能方面其實都非常差。聽說上個二層樓就喘?一晚上起夜五六次?哦對,還有人說,婚後基本沒有夫妻生活的!哎是不是真的啊,三省哥??要是真的話,你好可憐哦。所以你基本不存在近戰能力,對不對?那你要是用你那些歪門邪道的辦法,倒是可以很快搞定他。哎呀,算啦,不跟你爭了。畢竟你也不擅長這個的。”
我靠在鐵桶旁邊,手掐這嘴,眼睛盯著劉紫然。
她搓搓肩膀:“你看啥看?”
啪!
我一隻手搭在她肩膀上:“激將法是吧?刺激我?你以為我能那麼沒勁,真跟那坨小山赤手空拳打一架?”
“我可沒說……”
她撥開我的手。
……
五分鐘。
嗯,可能三分鐘吧。
三五分鐘以後,我和劉紫然,被吊在鐵桶上面。捆得跟倆蠶蛹似的。
劉紫然一臉生無可戀。
我一臉疑惑懵逼。
“不應該啊……”
我瞧瞧手拉著倆繩子,提著我跟劉紫然的傻禿:“他真就一個普通人而已,怎麼這勁兒大的,跟牲口似的?”
我扭頭看劉紫然:“我咋打不過他呢?”
劉紫然眼睛瞪大,眉毛一挑:“你是在問我嗎,我的三省哥哥?”
“你……你住口……我以為你是朋友,你……居然要打我。你幫著賊……我,我要收拾你們兩個壞人!”
傻禿搖晃著手中繩子。
我跟劉紫然的身子,就跟牛頓擺上的球兒似的,啪啪的來回撞。
這時,傻禿那倆數著的鼻孔,突然一陣抽動,他表情變得怪異:“什……甚麼味道……”
嗅了嗅氣味,傻禿立刻蹲下,腳邊的地上有一處鐵鉤,傻禿將手裡的繩子,拴在鐵鉤上。接著人一步步向著庫房出入口的方向走去。
我也奔著那個方向看,發現了一股濃重的黑氣,裹著屍臭,正飄向我們這邊。
“三省哥,你是不是傻呀?我激你就是鬧著玩的啊,你……你還真跟他單挑?你怕咱倆不死啊?哦,咱倆是結拜過嗎?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非要跟我同年同月同日死是不是??感情這麼好的嗎!”
劉紫然見傻禿莫名其妙的離開,趕緊使勁兒的往我這邊撞:“快點啊,趁著他走了,咱倆快溜!”
“沒事兒。”
但我其實一點都不擔心。
跟傻禿單挑了一下,的確挺無聊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興致。
但要說要命,這事兒打從進入倉庫,發現是傻禿綁著劉紫然的時候,我就並不擔心了。
“老闆,你知道嗎,如果是我要從你的嘴裡,逼問點甚麼資訊的話,我不會像傻禿這樣。”
“啥?”
劉紫然瞧著我:“說甚麼呢?”
“我逼問你的話,會把你正著吊起來。雙腿向下。這樣一來,我就可以讓你的身體,一點點的進入鐵桶之中。讓那裡面老鼠,先去吃你的雙腳,然後是小腿,再然後,是大腿……這樣,你既短時間內死不了,又可以感受痛苦,與恐懼。我覺得會比這一下下的嚇唬你,更容易從你嘴裡得到訊息。”
聽到這,劉紫然大概就明白了。
她也看向傻禿離開的方向:“你說那個怪人他……沒想殺我?”
“嗯,甚至還有點擔心。你看,那邊地上他系的繩子,相當結實。傻禿,人長得嚇人,行為也怪異。但他並不是個惡人。他對你和我都沒有殺心。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他只是想懲罰進入倉庫偷東西的小賊。就只是這樣而已。”
傻禿不是惡人。
但卻有惡人找上了他。
他向著倉庫出口的方向走了一陣,突然停住,嘴裡開始結巴著求饒:“你……你們做甚麼……放,放手……別,別傷害……別傷害我媽媽……放開她,放開……”
他一步步後退,重新進入我和劉紫然的視線中。
與此同時,一陣金屬摩擦地面的聲響,從倉庫入口的方向,慢慢傳來。
一男一女,男的手持砍刀,拖著活屍身軀。
女人拎著金屬棍棒,手裡還提著一顆嘴巴張張合合的活屍頭顱。
棍棒摩擦地面,偶爾會迸射出火星。
他們大笑著,走入倉庫。
是董雯與董海。
“哈哈哈,還是個孝子呢。”董雯放下頭顱,踩在腳下:“那就過來拿唄,小傻瓜。”
她球棒點地,嘴裡流著口水,對傻禿勾手指。
“你……你抬起腳來!啊!你……你抬起來!!”
傻禿大吼。
董雯卻用力的踩了下去:“哎呦,姐姐站不穩呢。哈哈哈……”
她大聲的嘲笑著,卻突然瞟見了掛在繩子上的我和劉紫然,她的笑戛然而止,有點懵:“甚麼……甚麼情況?那個人他……”
“你是不是用錯針劑了?”
董海也發現了我。
“不會啊,怎麼會用錯……那是劇毒,他該死了才對,為甚麼,為甚麼會在這裡?見鬼了嗎?”
“見鬼無所謂,如果真的是鬼,那今晚豈不是更有趣了。哈哈哈……”
董海也大笑了起來,將那活屍的身體往地上一扔,抬起手中砍刀,一刀斬斷了活屍臂膀!
“啊啊啊!”
傻禿的嘴裡,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