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跟我弟弟,我們倆就是兩個賊而已……”
“剛才陳大哥送我們去住處以後,我就出門瞎轉……那時候剛好發現第一間客房的門沒有鎖,然後我就探頭看了一眼,發現裡面也沒人。那鏡子,就是在那個房間發現的。”
“我覺得它挺好看的,就裝進了包裡。哦對,還有這個東西……”
董雯一邊解釋之前的事情,一邊再次開啟包,從裡面拿出了另外一樣東西。
指南針。
那也是劉紫然的,那把能夠尋物的陰陽針。
她真的在這……
第一個房間嗎?
我回憶了一下,之前跟老陳回住處的時候,四個房間,的確首尾都亮著燈的。
“哥……哥我都告訴你了,你,你別難為我了,好不好?”
董雯這時跪在我面前哀求。
我蹲在地上,我的眼睛盯著她的眼睛,過了一陣,問道:“你真不知道,住在第一個房間的那個人,她到底在哪?”
董雯搖頭:“真的不知道,我不敢騙你的。而且……而且大哥,我們倆先離開這好不好?我,我擔心那個殺人的傢伙,那個怪胎,他,他說不定還在附近,我不想死在這啊!”
她往前蹭了蹭身體,抱住我的手臂。
我甩開手,沒搭理她。
拿著那個指南針轉身離開這片區域,我琢磨著把這指南針裡面的橫死鬼弄出來。有它的話,大概能夠幫我找到劉紫然的位置。
可掐在手裡有一陣子,我發現,這周南的冥物,脾氣還都挺硬。
我去感應它們,一點反應都沒有。
甚至我還能從中嗅到一股敵意。
跟我自己收的那些玩意,完全不是一回事。
“現在是找你主子,怎麼著,你也是那種沒腦子的低等鬼怪?只會按規則做事兒?雖然不知道劉紫然為甚麼會來這,但懂人面鼠降術的降頭師,不是一般人能對付的。你要是想讓你主子平安無事,咱倆最好合作。”
於是,我就跟它講道理。
然而……
這玩意兒裡面,好像就特麼是個沒腦子的普通鬼怪,對我說的話,它完全沒反應啊。
“甚麼破玩意兒?”
所以我先放棄這玩意兒,我又拿起劉紫然的“護心鏡”。
“哎,小女鬼,你同胞姐妹兒出門忘帶你了?沒你護身,那廢物基本做不了甚麼事兒。我跟你說,這地方不安全,你要是能聽懂,你就出來,咱倆一起把她找到。”
說完,我眼睛就盯著鏡面。
呼!
一層血霧,突然從鏡面湧出!
當時我就樂了。你看,就這種生死關頭,一般的普通冥物,那都不行!還得是有親戚關係的,親姐們兒。
你別管之前說的怎麼怎麼有仇,關鍵時刻還是頂用。
結果,我剛這麼想,卻突然發現那血霧又漸漸散開了。下面的玻璃鏡裡出現了一隻生著血指甲的蒼白女手。
那隻手很美,它輕柔的撫摸鏡面,然後,慢慢的對我豎起了中指。
完了就……
就完了。
“不是……”
“哎你跟誰比劃中指呢?!下次你再出來,你看我扒不扒你皮!”
劉紫然這兩件冥物,是一個給我面子的都沒有。
那算了,也不強求,放蟲硬找也不是找不到,最多慢點唄。
劉紫然的話,倒也不至於死在這。我還是挺信她的,尤其在清風觀那事兒以後。我發現她這人吧,總比看起來厲害那麼一點。
這時,我身後卻傳來一陣腳步聲。
還有女人帶著哭腔的呼喊:“大哥,大哥你等等我啊……”
是董雯,她又追上來了,沒完沒了。
果然,還是殺了吧。
這在典當鋪待久了,滿腦子劉紫然的那幾句,不能惹人命關思,做甚麼假好人。搞得我這身手,都沒從前麻利。
我裂開手心的嘴巴,等董雯小跑到我面前,正準備動手呢,她卻突然對我說:“哥,我想起了一件事,你聽我說,我說不定能帶你找到那個女人!”
嗖!
我手心的嘴巴,瞬間閉合。
董雯對我說了一件事。這事兒發生的時候,她就有點好奇的,但剛剛差點被我殺死,給嚇忘了。
現在想想,也許那裡的那個女人,就是我想找的人。
“……我跟陳哥出來的時候,從倉庫那邊走,路過了第一間大屋。那時,我在門口聽見了一個女人,和一個老太太的對話。我還好奇呢,來的時候,陳哥跟我說,這裡只住著那個怪胎和他媽媽,沒有別人。那既然如此,為甚麼會有一個女孩說話的聲音?”
“我問了陳哥,可是,可是他那時候太猴急,說沒聽清,就急著把我拉到那邊……辦事了。”
說到這,董雯面色微紅,頭微微低下,眼睛卻又偷偷向上挑向我。
“大屋?”
我回憶起那裡向外擴散的黑氣。
這時,董雯再度靠近我,拽著我的袖子:“對,就是那邊的大屋……哥,我們去那邊找找吧?你看在我給你資訊的份兒上,能不能帶上我,我自己害怕……”
我看著她的手。
拽得很緊,指甲都捏得發白了。
“呵……”
我抬頭,對她一笑:“好啊,那你就跟著我吧。我保護你。”
……
我們本來就在倉庫附近,去大屋那邊,沒幾步路。
兩分鐘不到,就到了大屋入口前。
那是一扇鐵大門,中間開了一道小縫。在我的視角之中,那道縫隙裡面,正在向外瘋狂的溢位黑氣。
一股濃重的屍臭,也混在其中。
走到門前,輕輕將門推開。
嘎吱……
滑輪間的摩擦聲格外刺耳。
迴盪在整個黑暗的屋子之中。
我走在前,手機光的照射下,能夠看到這屋子的全貌。
裡面到處都是堆積如山的垃圾。
甚麼零食袋、包裝紙、塑膠口袋,但這些都還好。
可那些吃剩的骨頭、腐敗的湯汁、還有爛掉的肉塊,生的,熟的,也都散落在各處。散發著強烈的讓人噁心的臭氣。
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
繼續向屋子裡面走。這時,一陣微弱的低吟,從前面傳來。
“呃……呃……呃啊……”
我把光亮調大,照到屋子的盡頭。那有一扇玻璃拉門,磨砂面,看不清楚拉門後面到底有甚麼。
但隱約能看見個模糊人形。
董雯這時又一次靠近我,從背後拉住我的衣服,手挎著我的上臂:“大……大哥,大哥我害怕……這是甚麼聲音?怎麼聽著,聽著好像有人快死了似的。該不會又,又有人被殺了吧?”
她聲音顫抖,伴隨著顫抖的聲音,還有一股暖呼呼的氣流,吹在我的脖子上。
她的身體完全貼緊了我,十分柔軟。
一股粘乎乎的曖昧的香氣,鑽進我的鼻子。
就在這時,面前的玻璃拉門發出一陣長長的聲響。
“嘎吱……”
它被緩慢拉開。
玻璃後那道影子,出現在我眼前。
一個渾身上下高度腐爛的年老女人,頭皮脫落,血肉崩潰,臉上的肉,幾乎粘不住骨頭,向下扭曲的塌垂。
她坐在輪椅上,一雙腳上的肉,已經徹底爛光,脫落,露出一對兒陰森的白骨腳掌。
那東西是……
活屍嗎?
與殭屍之類的厲害妖魔不同。活屍最初只是靈魂被囚禁與死去的軀體之中。雖也力大無窮,但會隨著屍體的不斷腐爛而衰弱。
與此同時,感受著無盡的痛苦。
面前這活屍,顯然已經存在很久的時間,正處於痛苦的巔峰。
它在這世間的每一分、每一秒,甚至是每一個瞬間,都是如地獄般的折磨。
那向外擴散的黑氣,便源自於她的痛苦。
而在這是,那痛苦的活屍的背後,卻突然閃過一道光!
像是拍照開了閃光燈。
我正疑惑,突然覺得脖子一痛,有人用甚麼東西紮了我一下。回頭一看,是董雯。她正笑吟吟的看著我,手裡正掐著一隻注射器。
我倆眼翻白,人就躺到了地上。
咔!
隨著我的倒下,這燈也亮了,一個男人從隔間裡走出來。
是董海。
他正推著輪椅,輪椅上,是那不斷髮出痛苦低吟的活屍老太太。
“剛才嚇死我了呢!這個傢伙,他油鹽不進,還差點掐死我!”
董雯鑽進董海的懷裡。但臉上的表情,跟嘴裡說的話,完全不搭。
她在笑,甚至笑得還有點扭曲,伸手彈著那活屍老太太血肉模糊的頭蓋骨:“要不是見到了這老怪物,嚇了這小子一跳,我這一針,還未必扎的上去呢。”
說著,又抬頭看看董海,問道:“你知道嗎,我對這小子廢了半天勁,愣是勾搭不上,可比那老司機麻煩多了。如果不是他要找甚麼人,我還騙不來他呢……哎,你說,是我不夠漂亮嗎??”
董海掐著董雯的臉,輕輕晃了晃:“騷得很。”
“呵呵,那一定這小子有問題,說不定,他根本就不喜歡女人。”董雯又笑嘻嘻的來到我跟前,蹲下,摸著我的臉。
手一點點向下,到了某處不可描述的部位。
“切開玩?”董海也走了過來,還遞了把砍刀給董雯。
“不急,我還挺喜歡他,留著。反正今晚是我們倆的盛宴,留下慢慢玩。這殺了這麼多人,第一次殺兩個怪胎,人家興奮的很呢……哎,你說這老太太是人嗎?頭蓋骨都露出來了,怎麼還不死?”
董雯回頭看向老太太。
“不知道,我也好奇的。我來試試……”
董海那低沉的臉孔,有了一瞬間的興奮,提著刀,對著那活屍老太太的脖子,猛然砍下!
咔嚓!
一刀兩斷。
腦袋滾落在地,正好滾到了我的臉旁邊。
一股臭氣撲面而來,但馬上,那腦袋又被董海撿了起來:“眼睛還在動,嘴也在動。哈哈哈……這老東西,是個喪屍吧?哈哈哈……有意思了。走,咱倆快點去找那怪胎,我想試試,他是不是也……斷了頭都不死,哈哈哈!!”
董雯從我身邊摸出鏡子:“好,順便找找那住在客房一的人。她跟這地上的死鬼,好像是對兒戀人。我們做做好事,待會兒,把他們倆拼在一起,一定特別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