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鼠,蠱降術中的一種。
這術法需要與鼠為伴,以自身血肉餵養毒鼠。
同時,也食毒鼠血肉。
而這煉成的人面鼠具體作用,類似於我的蠱降蟲。可催生出各種型別毒蟲。
毒鼠之中,可寄宿降頭師靈魂,無論殺人,逃跑,都十分有用。相比之下,我的蟲,就沒這能力。
人面鼠這術法我知道,也挺了解的。
但我沒學,倒不是它很難我學不會,只是這術法有一個弊端,也不知道為甚麼。但凡用這人面鼠降術的男降頭師,都會變得不男不女。
從身體,到心靈。
女的還好,基本沒甚麼影響。
最初我跟雨菲,因為各自天分不同,就一人一半,學了那收養我們的女邪術師的降頭術。
我一直壓她一頭,從小到大,她打我就沒贏過。
我倆是有仇的。
她被我克。
我又有自己特別的辦法,能夠找到她,無論她藏身何處。
所以雨菲一直懼怕我。
這女人如今開始學蠱降術。本來這事也不用怎麼擔心,天分這個東西,一般情況,是沒辦法改變的。
可剛才那隻人面鼠,已經成術,且短暫的騙過了我的眼睛。
這是沒天分?
這特麼根本就是做的很好麼。
雨菲,對我沒威脅的時候,是個好幫手。但一旦有威脅,那她就必須死。
至於承諾。
我向來不守承諾,當然也包括那句“只守對某某人的諾言”。
想到這,我人已經來到了倉庫門口。
鐵門關著,但透過門縫,我能看到微弱的光亮在裡面。
有人嗎?
看來不光是個鼠窩……
就在我正準備強行破門進去的時候,突然,不遠處的黑暗之中,傳來了一陣女人的尖叫聲!
“啊!救,救命啊!!”
那聲音出現的一瞬間,倉庫內微弱的光線消失,裡面一陣東西碰撞的聲響,接著,便是無休止的寂靜。
突然一道黑影,從倉庫側面躥出!
鑽入黑暗之中。
“還想跑?”
我立刻追了過去,又深深嗅了一口手心的味道,可這次我卻皺眉。
因為我發現,那老鼠還在倉庫之中。
那剛才的黑影是甚麼?
等我意識到要停腳的時候,耳邊卻傳來一陣急促的喘息,以及慌亂的腳步聲,接著,一道婀娜的身影從黑暗中跑出來,衝向我的身體,撞入我的懷中。
“啊!啊啊!別,別殺我,放開我!”
然後,尖叫著掙扎。
我拿出手機,照明,照清楚了對方的臉,也讓她看清楚我的模樣。
“董小姐?是我,你這怎麼了……大晚上的喊救命?那邊有人追你?”
那人是白天搭車的董雯。
她使勁兒的把我推開,後退幾步,雙腿顫抖,幾乎站不住,抬手指著我,用哭腔問我:“你……你殺了……他,對不對?你,你還想殺我……對不對?”
我仔細看著她。
發現這女人渾身的血跡,那股血腥味兒還十分新鮮。
於是,我對她問道:“你說甚麼呢,董小姐,我聽不懂。我睡不著,出來轉轉,剛剛走到這。到底發生甚麼了?”
她身子還在抖,使勁兒的搖頭:“你……你別騙我!”
“我為甚麼騙你?而且跟你相比,我身上乾淨得很。你倒是更像殺完人逃跑的模樣。”
我攤開雙手。
她這才稍稍平靜,抱著雙肩,蹲在地上開始哭泣,然後一隻手指著身後的方向:“陳,陳大哥死了,他屍體就在那邊……死得好慘。”
我眉頭一皺:“陳大哥?陳司機?”
董雯點頭。
我迅速走向那邊,她也趕緊站起,追上我:“你……你等等我!你別丟下我!”
果然,就在前面不遠處,是濃重且新鮮的血腥味。
一具屍體躺在地中間,鮮血染紅了附近的泥沙。
陳司機果然死了。
而且死相極慘,被人開膛破肚。胸腔向兩側開啟,樣子有點像之前在道觀中所見的屍傀。
這時,我又聽到不遠處有一陣“吱吱”的聲響。
這讓我立刻想到了人面鼠,馬上追向那個方向,繞過半截倒塌的房子,在房屋之後發現了一堆內臟。
還有一群老鼠。
老鼠們,正在啃食著那滿地的血肉。
但可惜,都是一群普通的老鼠。
“你等等我,等……啊啊!!”
董雯追了過來,然後,又是一陣尖叫,將那群老鼠嚇跑。
回到屍體附近,我仔細看了傷口,以及周圍的痕跡。
我發現,附近有一串巨大的染血的腳印,方向的話,是向著倉庫那一側。
“這麼大的腳,而且胸腔開的這個角度……對方體格健壯,力氣很大。”
我說。
“對!對了!”
聽了我的話,女人就跟想到了甚麼似的:“我跟,我跟陳大哥出來的時候……遇見了那個怪胎,還打過招呼。他那時候看我們的眼神,就很不對勁……一定是他。”
我這時回頭看她,好奇道:“你是跟陳大哥一起出來的?那你怎麼會不知道他為甚麼會死?”
“我……我那時去上廁所。”
“房間裡沒衛生間麼?他大半夜的,陪你上廁所?”
“我……我……真的是去上廁所。至於我們出來,是因為……因為……”
女人開始結巴。
可這時,我卻突然發現,就在屍體的方便,正掉落著一隻撕開包裝的安全套。
“那我知道了。”
她也注意到了我的視線,拉住我,問道:“你……你能帶我,去,去找我弟弟嗎?我們離開這好不好……我擔心再撞見那個變態,他,他一定會殺了我們的。”
董雯胸口的兩坨肉,緊貼著我的手肘。
我抽出了手:“不好意思,沒有時間。而且董小姐,我也很害怕,看過恐怖片吧?這時候胡亂跑,都是死路一條。我覺得,你還是找地方藏一晚上吧。我呢,這還有點事兒,得先去忙了。”
那死人,不是鬼怪所殺。
身上沒沾染半點邪氣。
所以我對它,就沒太大興趣了。
原本就因為這女人的尖叫,耽誤了我找人面鼠的事情,現在,我更是有些不耐煩。正準備迅速返回倉庫,卻不料,這女人第三次追上了我。
期間還摔倒在地。
趴在地上對我喊道:“你……你等等我啊,你不去救我弟弟,你帶上我一起走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扔下我一個人啊。”
我回頭看了一眼。
原本眼睛裡,並沒有甚麼特別的情緒。
可突然,我發現那女人的手提包裡掉落了一樣東西。
一面鏡子。
我迅速回來,女人對我伸出手,但我卻只撿起了地上的鏡子。
那是劉紫然的鏡子!
那隻寄宿著鬼怪亡魂的冥物鏡子。
但它為甚麼會在這女人手裡?
“你……”
女人這時發現我注視著鏡子,不解的看著我:“你……你在做甚麼?”
我抬頭,視線從鏡子,轉移到女人的臉上,露出微笑:“董小姐,問你個問題。你知道黑白典當嗎?”
董雯搖頭:“不知道……那是甚麼地方?”
“別對我撒謊。”
“你在說甚麼,我為甚麼要撒謊?你到底……”
“噓,我再問你,你去過黑白典當嗎?”
董雯還是搖頭,雙手撐著地面,爬了起來,伸手要拿回鏡子。
但我卻沒有給她。
董雯不解的看著我:“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啊,我都不知道那個地方,我怎麼去?我們現在很危險,能不能先逃命?”
我拿著鏡子,伸出一根手指:“最後一個問題。你認識劉紫然嗎?”
“不認識!”
她稍微有點發怒。
我點頭。
拿著鏡子,又是一陣看。
“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吧?”
她問。
“還不行。”
說完,我突然抬起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那一瞬間,我變得面目猙獰,兇戾的看著她:“我知道你有問題,打你們倆上車開始,我就知道。”
“不過我想著,惹不到我的話,倒也沒甚麼關係。”
“管那司機是誰殺的?我們又不熟。”
“可這鏡子……為甚麼會在你手裡?”
我的手一點點抬高,董雯被我提在半空,她雙眼翻白,血水從口中溢位,瘋狂的蹬腿,掙扎。她的雙手抓著我的手腕,指甲已經刺入我的血肉。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告訴我,鏡子哪來的。答不上來,我把你的腦袋揪下來。”
董雯渾身抽搐,眼見著人就要沒了,她心裡也明白,我是真的會掐死她。
所以,她拼勁最後的力氣,從嘴裡艱難的擠出了兩個字:“偷……的……”
砰!
我鬆手,她落地。
大口呼吸,渾身抽搐,掙扎了一陣後,就開始大哭。
我蹲下,擦掉她臉上的眼淚:“早說不就好了?放心,我這個人其實也不是甚麼壞人。而且心特別軟,善良,最見不得的就是有人在我面前哭,尤其是女人。剛才實在是著急,迫不得已,才如此粗魯的對待你……這個鏡子,它的主人對我來說,很重要。所以姑娘,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麼偷的它嗎?在哪偷的?”
董雯一隻手捂住脖子,眼神恐懼的看著我,雖然躺在地上,但卻努力的往下縮身體,彷彿要儘可能躲我遠遠的。
“我……我就是在,在我們住的客房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