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哪去了，找了你半天。走吧三省哥！”
劉紫然過來，拽住我袖子。
她這會兒換上了一身道袍，我突然發現，這女人長得，居然還帶著一股仙氣兒。
“怎麼穿這身？”我問。
“剛不是淋溼了麼，那小道士帶我去換的。臭道士已經知道咱們來了，請咱們到裡面去呢。”
說著，劉紫然順帶看了郎鐵一眼：“你朋友？”
郎鐵那邊接著電話，沒注意劉紫然過來，這一問，才轉過頭，與劉紫然對視。
他馬上一愣，聊著電話的嘴，也是結巴了兩句。
“哎……這道長長得還挺好看……啊不是不是，罪過，我嘴賤！”
啪！
他拍了自己一巴掌。
對劉紫然點頭認錯，換了個地方，繼續打電話。
“你朋友挺好玩的呀，傻了吧唧的。”
劉紫然帶我，從觀中小路，奔著三座大殿的方向走。
“算不上朋友，過去的同學。但那人話多，嘴欠。”
“還行呀，哈哈哈……我就喜歡誇我的人。”
說著，還轉了一圈兒：“哎，秦三省，你看，我這身兒道袍怎麼樣，我發現還挺好看的呢！”
“好看，像個落魄道姑似的。”
“你滾！”
“對了，杜悠呢？”
我問。
劉紫然往前面望望，回應道：“廂房那邊呢，估計還沒換完衣服？”
“真夠慢的。不過也好，我剛好不想讓她單獨見絕塵子。”
“哎？”
劉紫然眉毛一挑，壞笑道：“哎呦，三省哥不自信呢？不過臭道士長得的確還挺好看的，哈哈哈……”
我停下腳步，扭頭兒看劉紫然。
她也站住：“怎麼突然停了？”
“老闆，剛咱們車出事兒的時候，你注意天了麼？”
“注意了，那麼大一道紫電，啪！劈了下來，嚇人呢。”
我點頭：“對，雨停以後，空氣的味道也怪。隱約間，四周陰霧繚繞的。你看，你穿個道袍，都能帶股仙氣兒。那這道觀上，怎麼會被一股邪氣環繞？”
劉紫然眯著眼睛看我：“三省哥，你說這話甚麼意思？你是……不想把杜悠背上的符咒，還有老道士的事情，告訴絕塵子？”
她跟我還是挺默契的。
我繼續說道：“差不多。不過，老道士的事情，要說。不然我們為甚麼來呢？只是杜悠背上的符咒，我想先等等。”
這話說完，劉紫然看我一陣。
時間倒也不長，也就那麼三五秒。
接著轉身，倆手背在身後，腳步輕快的向前走，順嘴回應道：“好啊，都聽你的。”
又回頭看我：“但我們要快點，三省哥。我怕你小女朋友自己把事兒招了。”
“她沒那麼快。”
我跟上劉紫然。
順便開玩笑說道：“老闆你這總聽我的，怎麼覺得咱倆這主僕關係，有點錯位呢？”
“那有甚麼，我本來就喜歡聽你的呀。”
劉紫然轉過身，對我嘿嘿一笑。
“為甚麼喜歡聽我的。”
我問。
“因為喜歡你唄。說好幾次了。”
她回應。
我停住腳，眉毛一挑。
看著前面伸著懶腰，打著哈欠的劉紫然。
“老闆。你想在我這騙多少頓飯，直說就行。我雖然不太樂意，但也不至於讓你餓死。”
“哈哈哈……這可是你說的，那以後我外賣你要管夠。”
“你看，我就知道是為了混飯。”
“詐我呢？？”
“不然呢？”
“呸，你怎麼就不當真呢？我可說真的呢，三省哥。”
“滾蛋吧。”
……
我們先去了廂房，杜悠剛好整理完自己，跟劉紫然一樣，也換了一身道袍。
接下來，有小道士引路，將我們三人，帶入祖師殿。
殿門高七米上下，緊閉，由兩位小道士，自門左右兩側，將門推開狹小縫隙。
內部一片昏暗，很是奇怪。
此刻，我們仨站在門口，看到巨大的祖師雕像下，正坐著一人。
但因為太暗，看不清楚那人的臉。
“小老闆？秦三省？是你們對嗎？”
直到他開口出聲。
的確是絕塵子的聲音。
但卻十分虛弱。
此刻祖師殿內的氣場也很古怪。其實整個空間都充滿了正氣，與絕塵子先前所用術法的能量類似。
但這整個一團正氣的中間，唯獨絕塵子的位置，陰森壓抑。
與祖師殿，沒半點合拍的地方。
劉紫然也發現了這一點。
“甚麼情況？絕塵子叔叔，你這怎麼陰氣森森的，鬼上身啦？甚麼鬼這麼英勇……呸，不是，是這麼大膽？！”
絕塵子那緩緩抬頭，氣息和語調都十分虛弱：“小老闆，不要幸災樂禍。”
說著，視線看向門外：“關門。”
看來是有私話對我們講，還不能讓外面的小道士聽到。
待門關好，絕塵子手一揮，紅繩牽引，三隻蒲團落到我們面前：“坐，幾位……”
“其實，小老闆，秦三省……就算你們不來，這幾日，我也要叫弟子，下山聯絡你們。我這山上，最近出了些問題。”
“許多弟子失蹤，生死未卜。”
這會兒我們仨坐在絕塵子面前，他整個人瘦了一圈兒，還頂著倆熊貓眼。
跟個癮君子似的。
說話交代的也特直接，甚至還沒問我們到底為甚麼來這。
“哎？可看外面的氣氛，看不出來呀。”
劉紫然回頭看了一眼祖師殿的大門。
“祭典……當然會熱鬧些。但不代表麻煩不存在。而且，祭典不能停，祖師鴻運，也不能不傳。”
“到底發生甚麼了？”我直接問道。
“鬧鬼。”
絕塵子回應。
“道觀裡鬧鬼？”我好奇。
“咳咳！！”
絕塵子開始劇烈的咳嗽，背後一團陰影扭曲。
那東西我看在眼裡，劉紫然和絕塵子自己，應該也不會看不見。
“你說的，是不是你背上那東西？”
所以，我便直接開口詢問。
此話一說出口，那陰影開始變得狂躁，先前還有所壓抑的陰邪之氣，突然暴漲！一刻扭曲的頭顱，逐漸自那黑霧之中，顯露出模樣。
“嘿嘿嘿……”
陰森的笑聲，迴盪在祖師殿中。
“喝！”
這時，絕塵子一雙乾枯的手，用勁兒往中間一合，口中低喝！
兩隻手掐了幾個道印，放下手時，那猙獰的鬼面，便再度回歸黑氣之中。
“別提它……否則，我有些壓不住。”
“事情最初，是大概半個月前……那是一天夜裡……”
絕塵子開始對我講述，他為何會變成今天這副模樣。
其實事情倒也不復雜，就是一天夜裡，一個觀中小道士，看到了一團虛幻的影子，飄蕩在廂房之中。
這裡雖然是道觀，但並非每個道士，都能捉鬼驅邪。
小道士當即把此事報告給了絕塵子。
當時絕塵子還覺得挺奇怪的。跟我的想法一樣，清風觀不是普通道觀，絕塵子坐鎮，一般鬼怪不敢踏足半步。
這鬼是瘋了？
絕塵子也沒當回事兒，跟著小道士就到了三殿之後的廂房區域。
接著，施法，讓那鬼怪邪物自黑霧中現形。
是個女鬼，模樣怪異。
胸腹部被切開，腔內卻不見內臟。
死狀可謂十分殘忍。
可對鬼怪，絕塵子是沒甚麼同情心的，當即將其滅殺。
本來以為這就沒事兒了。
但次日清早，早會的時候，昨晚那個對絕塵子報告鬼怪出沒的小道士，卻大病不起。
渾身陰邪之氣，彷彿被惡鬼纏身。
此邪氣無法驅除，並且，隱約有鬼影，盤旋在那小道士身邊。
絕塵子翻遍觀中驅邪古籍，找不到對應的記載。
正在他發愁之時，那小道士又神秘失蹤。
“他失蹤以後，隔天夜裡，又有人對我說，見鬼怪邪祟出現於觀中。這次並非女鬼，可現形以後，其死狀，與之前的女鬼幾乎相同。我同樣將其驅除，然而，第二天，之前的事情，卻又再次輪迴……那是觀中失蹤的第二名弟子。”
聽到這，劉紫然眉頭皺緊，眼睛看著絕塵子身邊繚繞的黑氣，說道：“絕塵子叔叔，那你背上的……跟之前失蹤的弟子，是一個情況的？”
“嗯……今天早晨，我發現了它。可趕不出去。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也失蹤。”
說到這，絕塵子的目光轉向我：“你們典當行，功效詭異之物甚多，所以本就想聯絡你們，助我解決這麻煩。”
提的是典當行。
但看的是我。
那他這意思我明白了。
絕塵子懷疑自己，還有那些失蹤的小道士，或者說，是整個道觀吧。
中了某種邪術。
希望從我這找到答案，以及應對的辦法。
“行，我們這邊，想想辦法。不過道長，關於你剛才說的，道士失蹤的事兒，可能有一位失蹤道長，我們已經給你找到了。”
我提到了我們來著的目的。
“哦？是誰！”
絕塵子的眼睛突然來了精神，用力的盯著我。
“名字不知道啊。那道長他，失憶了。而且，很抱歉啊，就在昨天夜裡，他，人已經不行了。我們是看他身上的道袍，來自清風觀，才專門上山來，跟你確定一下這個事兒。”
“死了……”
絕塵子面色沉重。
這時，祖師殿門外傳來弟子的聲音：“師父！時辰到了！”
聽這話，絕塵子立刻伸出手來，整理了一下道袍。與此同時，對我們仨說道：“鴻運的事很快，你們在一旁等候。等我傳過鴻運，再對我細說，你們發現道士的事情。”
於是，我們就退到一旁。
但我仔細看了一眼絕塵子整理道袍的雙手，先前他掐道印的時候，我就發現了。
那雙手很乾枯，甚至還有點老年斑在上面。
他說的失蹤，我信。
估計道觀裡的道士，大多也都知道這事兒。而之前我在山路附近發現的屍體，應該就是失蹤者之一。
他們的確成了乾屍。
可沒有老年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