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秦三省嗎？”
突然有人喊我，我回過頭，就見一個女人奔著我走了過來。
二十七八歲，跟我差不多年紀。
長得……
眉清目秀，唇紅齒白，挺好看的。
身材也不錯，說苗條，又不瘦，說豐滿呢，但也不胖。
屬於那種在大眾普通人當中，會被人一眼瞧見，然後，又會再多看幾眼。
衣著打扮，也是藏富的型別。看不見甚麼大牌奢侈品標籤，但就是不懂行的人，也明白，那一身都不是地攤貨。
可是，這人我認識麼？
我眉毛一挑，身子完全轉了過來，盯著她的臉：“你哪位？”
結果我這麼一說，這女人眼睛裡，居然流露出了一絲意外之色。但就那麼一瞬間，一丟丟，基本可以忽略不計。
她馬上對我微笑：“同學呀，你忘了嗎？我，喬馨。”
喬馨？
誰來著？
我仔細看著她的臉，屬於我這身體的記憶，突然將一段段畫面，送到眼前。
哦，喬馨。
我想起來了。
她是秦三省讀高中時喜歡的女孩。
那時喬馨就是那種很顯眼的人。
長得漂亮，校花，除了臉之外，其餘各方面，家世到學業，也都十分優秀。
普通小男孩眼裡的天花板。
當時秦三省給她送過禮物，也寫過情書，要追求她。不過，秦三省太普通，這事兒後來被傳開了，自己反倒成了笑柄。
那時候，有個叫郎鐵的小子。
跟秦三省不能說是多好的朋友吧，只能說是成天混在一起。
那人話多。
他說，這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起碼倆東西都是活的，起碼蛤蟆跳一跳，還能舔到天鵝腳。但秦三省呢？你是蛤蟆屎，別說天鵝，就是蛤蟆都懶得踩你。
“呵，哈哈哈。”
想到這，我沒憋住笑。
居然還有這麼一段兒背景故事？
看來這隔三差五的，也得回想一下，這幅屍體腦子裡的東西。
“你……笑甚麼？”
喬馨卻疑惑的看著我。
“沒事，我開心。”
“開心？”
“嗯，這不見著以前女神了麼，那肯定開心。”
“哈，你倒是比從前臉皮厚了。我還記得，你小時候很靦腆。不過，你怎麼這麼狼狽啊？渾身是泥呀？”
……
我倆開始閒聊。
喬馨也是來這求鴻運的，昨天夜裡就到了，住在道觀。
據她所說，那得鴻運的時辰，大概是一個小時以後。
那時，這些香客會進入觀內會客樓等待。
道觀住持，也就是絕塵子，他會用甚麼我聽不懂的方法推演，招香客進入祖師殿，得鴻運。
說是推演，但實際上，每次都是送錢更多的人進去。
聽到這，我又噗哧一笑。
絕塵子啊絕塵子。
沒想到，你這人長得仙風道骨的，做起道貌岸然的事兒來，也不比我差啊？
“我記得你從前很悶個人，現在倒是開朗許多。還很愛笑。”
喬馨不知道我在笑甚麼。
“因為最近有意思的事兒多。”
我眼睛看看周圍，視線再回到喬馨身上：“你自己來的？”
喬馨搖頭，對我溫柔一笑：“不，我跟我男朋友一起。為求鴻運。”
說著，眼睛也往周圍看：“哦對了，他，也是我們從前同學。你應該還記得他。”
“嗯？”
我正好奇。
身邊兒突然有人拍了我一下：“秦三省？哎呦，還真是你，剛我就想呢，這誰啊這……”
這聲音耳熟。
我回頭一看，是個體格健碩的男人，一對兒粗眉毛，眼睛很大。
跟喬馨不一樣，這人我一眼就認了出來。
剛我回憶說，有個叫郎鐵的，嘲諷我是蛤蟆屎。
他就是那人。
見他站到喬馨身邊，我一愣。
所以說，這蛤蟆真從天鵝的屁股上，拽下肉來了？
“郎鐵？你倆？”
啪！
他使勁兒拍了一把我肩膀：“想甚麼呢，這我嫂子，也你嫂子。”
說完，對喬馨點頭一笑，模樣活像一個伺候主子的太監：“嫂子，德哥在那邊小樓等你呢，讓我來找你。說是，您之前求問那事兒，有仙長給解答。”
喬馨離開。
郎鐵好奇的上下打量我：“真巧啊，在這遇見你。之前還聽咱們過去同學圈子裡說，你好像跳樓死了？說是甚麼欠了不少錢？這不還活著呢麼？”
他這人話多，開始說，就沒個完。
“最近這兩年混的，怎麼樣啊？這怎麼還一身泥呢，滾進來的？”
“嘶，跟你說話呢，別看了，人家現在是嫂子！德哥，你沒忘吧？人家現在是一對兒的，你就趕緊別看了。免得跟小時候似的，打得一禮拜沒下來床。”
我收回目光，看向郎鐵：“宋毅德？”
“對，德哥。”
這名字是我自己想起來的。
隨著這名字的出現，讀書時後半段的記憶，也慢慢浮現在我眼前。
宋毅德，那是個惡霸，學生堆兒裡橫著走那種。
那時他一直追喬馨，還打了秦三省一頓。
但是記憶裡，喬馨好像一直不怎麼搭理這人？
“小時候愛搭不理，但你看人家現在？人家有錢有勢！那嫂子還能像從前那麼不懂事兒，長大了誰還不明白？你在那糾結個屁。來，老弟，咱倆嘮嘮，這多少年沒見了？怎麼樣啊，你混的？問你好幾遍了，怎麼不說正事呢？”
他跟我勾肩搭背，嘴巴很快，沒等我開口，自己在那一個勁兒的說：“哥哥我這些年還行。現在，給德哥開車。”
“話說德哥那人吧，行，是真行。你看他平常，沒個好臉兒，但關係是真硬，生意買賣做的也大！他吃肉我就跟著屁股後喝湯，就夠賺的。這些年，跟德哥混，我也積累不少資源。”
“哥哥我這長得還行啊，就去年，美雅國內代理的那個老闆，女的，跟我約上了，說是要包養我……但咱們男人有骨氣啊，這事兒我能幹麼？那肯定不能啊！但是吧，偶爾一想也後悔……”
“哎對，兄弟你要是混的不好，你跟哥說。咱倆這麼些年關係了，是吧？你這人我瞭解，除了腦袋熱追嫂子那事兒，你幹甚麼都慫，也不上進！哥現在混好了，肯定帶你……哎，那甚麼，先不聊了啊，德哥叫我。”
郎鐵接電話，人就往之前他下來的那棟小樓走去。
與此同時，喬馨和另外一個那人也走了下來。
遠遠的看過去，那人面板很白，雙眼細長，眉毛也細……
眉宇之間，有股陰暗之氣。
我隱隱看到一團虛幻的黑影，環繞在他身邊。
但仔細一瞧，那黑影，卻又消散。像是感受到了我的眼神兒，他的視線也往我這邊轉了一下。
剛好，那時郎鐵回頭對我揮手。
他徹底注視到我。
那人就是郎鐵口中的宋毅德。
不過雖然注意到了，但卻沒在意。馬上對身邊喬馨說了句甚麼，摟著喬馨的腰，向會客樓的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天空再度聚攏來陰雲，一聲雷響，驚動了廣場內的所有人。
擔心之前一樣的大雨，人們開始紛紛退回到就近的房屋，準備避雨。
我也沒有等那引路的小道士。眼睛看向四周，東側一片小樹林，枝葉茂密，人貌似也不多，我便悄悄潛入其中。
先前說了，這道觀有古怪。
本以為一來就能撞見一副鬼域場景，結果，這的人看著還都挺正常的。
但越是如此，我就越是擔心，這隱藏在正常之下的不正常。
潛入小樹林，確定四周圍沒人，我趕緊裂開一雙手心的嘴巴，將大量蠱降蟲，排入地下。
順著地面，緩慢蠕動，向整個道觀擴散。
剛剛進入道觀正門，有一塊地圖欄，道觀內的大建築物一共有九。
五樓，三殿，一座高塔。
三殿後，是道觀廂房。
三殿正中，是祖師殿。
這道觀內，有著與絕塵子那一身術法正氣類似的能量，是以祖師殿為核心，向外散發。
所以，除了那三座大殿。其餘位置，我的蠱降蟲可自由擴散。
這一切做完，大概已經過了有四十幾分鍾。
我離開樹林。
因為陰雲消散，廣場內人又開始多了起來。
尤其是聚集在會客樓附近的。
說是會客樓，但實際上不是甚麼人都能進去。就像之前說的，每次得鴻運之人，都是花錢多的。
所以，這有機會進入會客樓的，也都非富即貴。
因為這山上訊號不好，電話始終打不通，所以我準備到那，找找劉紫然。
雖說以劉紫然的身價，肯定是談不上富貴倆字了。但她多少跟絕塵子有點小交情，哪怕看起來不怎麼樣。
但過去的時候，剛好遇見了之前的郎鐵。
他從會客樓走出，手裡拿著電話，嘴裡嚷嚷著山路塌陷之類的內容。我本來沒想搭理他，但他眼睛好使，一把拽住了我：“哎，小三省，你等會兒，我打完電話，咱倆聊啊……”
“我有事。”
我隨手撥開他。
但他又把我拽住：“哎呀，說了，彆著急。德哥沒在裡面，早就被先請出去了，今年穩了，絕塵子仙師那已經聯絡好……哎，哎，知道。剛那話不是跟你說的，我這有個小兄弟，我以前同學。哎，對對……那山路那邊，到時候咱們怎麼下去？啊，也行……嗯……”
他手一直拽著我。
本來，我覺得這人傻了吧唧，挺有意思的。
給我解解悶兒。
可他這好像有點傻過頭了。
“哎！三省哥！你在這呢？我找你半天，你幹嘛去了，衣服還沒換……快來啊！”
劉紫然的聲音突然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