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綠綺盯著桌上那些骨頭，兩手抱肩，瑟瑟發抖。
我也看過去，因為她的那些話，在我眼中，那些雞骨頭，也變成了血肉骷髏的模樣。
“還有這種傳說？”
我好奇。
“真的有，哥……開始我還不大信。可是，你說怎麼就那麼巧，小雨剛說了那女人壞話，就……就中了她說的那種詛咒。”
秦綠綺恐懼。
“是有點兒巧了。”
我拉過一把椅子，放開腳，又把那娃娃提起來，按倒了桌子上。
“哥，要不……咱倆問問它？”
秦綠綺也壯著膽子，拉把椅子坐到我身邊。
“鬼沒腦子的。問了也白問。不過，你非想試試的話，倒也可以。”
說著，我提起那娃娃猙獰的腦袋，注視著它一雙鬼眼，問：“小鬼，劉紫然你認識麼？”
那鬼對我嘶吼。
比之前兇了幾分，但其實也看不出太特別的反應。
“你看，沒用的。”
我攤攤手。
秦綠綺離開椅子，轉身開啟冰箱，從冷凍層，又拿出了一隻凍雞，還有一條凍硬的牛肉。
“哥，你說鬼沒腦子，那我們能不能像訓小動物一樣，訓它們？我試試！”
我扶額。
這丫頭，還真是能異想天開。
但我也沒攔著。
因為我心裡也很納悶秦綠綺剛說的關於劉紫然的詭異傳聞，會那麼巧嗎？
其實我這人，不大相信甚麼巧合。
關於黑白典當，本就有很多詭異的都市傳說。雖然未必都是真的，可傳說這東西，沒點兒苗頭，似乎也傳不起來。
劉紫然……
她到底有甚麼問題？
我以為自己是披著狼皮，混進羊窩。
但劉紫然，真的就是羊麼？
她不是羊。
其實這點我也早就明白。
只是我還不知道，這劉紫然既然不是隻“羊”，那她，到底是個甚麼“猛獸”呢？
而這時，讓我意外的事情，卻突然發生。
“紫……然……”
這聲音傳進我的耳朵，是那娃娃嘴裡發出的。
“哥！哥你聽見了嗎！！”
秦綠綺激動，抱著一塊凍牛肉就砸在了我身上。
“聽見了，我不聾。”
我揉揉肩膀，一把揪起那娃娃的腦袋，問：“你剛才說甚麼？那個名字，你重複一次。”
“啊！！！”
可它卻對我一陣嘶吼。
秦綠綺趕緊又把之前的肉送到這惡鬼嘴邊，惡鬼一口咬了下去，大口的吃著。
接著，秦綠綺問道：“你再說一下，你……你認得劉紫然嗎？”
“紫……紫然……姐姐……我……認得……她……給我肉……肉……紫然姐姐……”
這回，我跟秦綠綺兩個人，都聽清楚了。
“哥……哥我說甚麼來著，那女人跟這隻鬼，真的認識。”
“知道，接下來的交給我。”
我從秦綠綺手上接過剩下的肉，湊近小鬼，低聲問道：“那你再告訴我，你和劉紫然是怎麼認識的？你今天這模樣，跟她，又有幾分關係？”
說完，我把肉塞進那惡鬼的嘴巴。
與此同時，給秦綠綺眼神兒，讓她繼續給我拿。
“呃……呃……紫然姐姐……給我吃肉……我們……我……我們在典當鋪……典當鋪……我在找爸爸……找爸爸……紫然姐姐給我肉……給我肉……還說幫我……找爸爸！”
我又塞了一塊肉，在惡鬼口中。
“接著說。”
“紫然……紫然姐姐把我……帶到典當鋪的……小黑屋……給我肉吃……”
“我想……想爸爸……紫然姐姐給我找……爸爸……”
“爸爸來了……爸爸……爸……啊啊！”
惡鬼大叫起來。
雙手抱頭，模樣瘋狂。
似乎是這小玩意兒回想起了甚麼特別刺激它精神的東西。
我這時拿出更多的肉：“那是誰把你變成這樣的？是劉紫然嗎！她具體是怎麼做的，又為甚麼要你殺人吃肉，施展詛咒！”
咔！
那娃娃的脖子突然一歪，發出一陣類似骨裂的聲響。
它眼珠子盯著我，嘴巴裂開，張張合合，慢吞吞的吐出一句話：“是……是劉紫然把我……變成這樣的。她……這麼做是因為……因為……”
說著，它抬起手，對我勾了勾。
我湊過去，它貼近我。
它距離我的耳朵越來越近，微微張開嘴巴，接著……
一口咬在我的耳朵上！
“呃……”
我感受到疼，本能放出毒血。
那惡鬼的嘴巴被毒血腐蝕，迅速與我拉開距離。
“哥！你沒事吧！”
秦綠綺拿起一旁紙抽，緊張的到我身邊。
“沒事兒。”
我擺手，順帶接過紙抽，從裡面拽出一打兒紙巾，捂在耳朵上。
紙落下，耳朵的傷口已經消失。
“哥……哥，你！”
秦綠綺傻眼。
但這會兒，顧不得跟她那多說。
面前這小東西更重要。
其實它要咬我耳朵這事兒，從這小東西對我勾手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
這種小暗算，實在是太小兒科。
但我也必須讓它咬上這一口。
因為這一咬就代表，它背後那施詛咒的正主，坐不住了。
再看面前小鬼，已經匍匐在桌上，可它那張臉卻不似先前一般瘋狂。
取而代之的則是詭異的微笑。
我知道，那已經不是先前的小餓死鬼。
“劉紫然？”
我開門見山。
“老闆，是你麼？要是你的話，吱個聲。咱倆之間，沒必要這樣。你放心，你這秘密我肯定幫你守著。我妹嘴也嚴。”
我攤開雙手，走向桌邊兒，表示自己對面前這鬼娃娃沒甚麼威脅。
“嘿嘿嘿……”
但那娃娃嘴裡卻是一陣獰笑。
“別笑，說話。當然，你這麼一笑，我反倒覺得不是你了。一定不是劉紫然，對不對？我明白事兒，老闆。你放心。”
我到桌邊兒坐下。
娃娃也爬到我面前，伸出血紅色的舌頭，舔了舔嘴角殘留的毒血，那舌頭被毒血腐蝕的發出一陣“嗞嗞”聲。
接著，它開口說話：“小夥計，你挺厲害的。我這鬼娃，居然沒把你這一家全殺了。不愧是劉紫然看上的人……”
說著，它再舔嘴唇：“但是，我有了你的血，要你命，全憑我心情！”
這話裡重點就倆。
其一，它跟我否認了，自己是劉紫然。
這事兒，暫且不說。
現在不管它是誰，跟我搞事兒是肯定的。
而第二點，就是那口血了。
有我的血，就能要我的命？
這話聽著耳熟呢。
倒像是我從前，常跟別人說的話。
所以……
“你是個降頭師？”
我問。
娃娃抬起爪子，先前的舌頭，在爪子上一口口的舔著，口水粘成絲線，絲線越來越密集。與此同時，嘴裡說道：“嘿嘿……小夥計還知道降頭術？劉紫然最近對員工的培訓，還真是到位。”
它把那滿是絲線的鬼爪往桌子上一口，我頓時身體奇癢難忍。
下一刻，一層層的白毛從我身體生出。
“嘿嘿！可惜了，可惜培養了個短命鬼。”
隨著它的狂笑，那白毛將我一層層的包裹，彷彿一隻巨大的蟲蛹。
“哥！！”
秦綠綺嚇壞了，想要幫我，但被我呵退：“別過來給我搗亂！！”
“秦綠綺！你躲遠點，到一邊兒看著就好，我沒事。無論發生甚麼，現在不要靠近我，也別靠近那娃娃！！”
我大聲提醒著。
秦綠綺恐懼，但聽我的話，這會兒迅速跑到客廳，遠遠的看著廚房的方向。
娃娃口中卻發出一陣猙獰的冷笑：“嘿嘿嘿……典當鋪的小夥計，先瞧瞧你自己變成甚麼模樣，再去安慰你的親人吧。嘿嘿，看看你全新的樣子，美……是不美啊？”
它話音落下，那“蟲蛹”從中間裂開！
一條碧綠色，肥胖的手臂，從中伸出。
噗哧！
噗哧！
又是兩條！
眨眼睛，三條綠色的胖爪子，鑽出，將“蟲蛹”徹底撕裂。
一隻生著四條手臂，頂著一顆蝗蟲頭的怪異之物從蛹中爬出！它匍匐在地，渾身的肥肉，流出黏稠的汁液，口中不斷髮出痛苦的低吟。
“小夥計，我這白絲蝗降術的滋味兒，可好？”
娃娃爬到那怪物面前，咧嘴怪笑。
“放心，小夥計，我今日不殺你。但你的餘生，便以這模樣活著吧。”
結果，他這剛說完，那匍匐在地上的怪物，就突然開始渾身抽搐，面目變得無比扭曲！
它胸腹間突然發出一陣悶響！
“怎麼回事？”
小鬼一愣。
只聽噗哧一聲！
我手捏著一把刀，破開那怪物的脊背，從中鑽了出來！
渾身碧綠色的粘液，充滿了腥臭味兒，不斷有細小的蟲子，從我身上滑落，模樣十分噁心。
“你！”
小鬼迅速後撤，跟爬蟲一般，倒著爬到牆壁上。
它表情驚訝、怪異：“你！你為何沒變成那白毛蝗？！”
“呸！”
我吐了一口嘴裡灌進去的粘液，冷淡一笑：“想知道為甚麼？你聽過一句話嗎？”
“甚麼話？”
“關公面前耍大刀。”
說完，剛我身上那些吸過我血肉的蟲子，突然變得亢奮，一群群的向著牆面爬去，爬行的過程中，身體變得越來越大！
小鬼四處閃爍，躲閃那些怪蟲。
這會兒，它終於想清楚了一件事兒：“你，也是降頭師？”
“晚了。”
我手心兒牙一咬！
那小鬼先前吞入我腹中的血液，迅速化身無數細小紅蟲，從其口中爬出，爬滿它全身，爬得密密麻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