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蟲從小鬼口中溢位，轉眼間，便爬滿了那惡鬼全身。
它無法繼續抓牆，直接落到了地上。
我迅速跟近，俯身，一把按住惡鬼的腦袋！
但這還沒完。
眼下是個機會，降頭師的意識寄宿於娃娃軀體。哪怕要離開，也不是一瞬間的事兒。我正好抓住這機會，重創這娃娃背後的施術者！
於是，我雙手掰開這惡鬼嘴巴，一口黑水噴湧而出！
直接灌進了這鬼嘴裡面！
“啊……啊啊！！！”
惡鬼口中傳來一陣悽慘的嚎叫。
與此同時，這座城市，一處隱秘的地下室之中。
昏暗、潮溼的環境，一排排白燭，火光閃爍。火光中間，一個渾身油亮，黑布包裹著頭的身體，正在不斷顫抖！
噗！
一口血，滲透了黑布。
那人捂住胸口，躺倒在地，他大口的喘息，嘴裡不斷的嘟囔著：“怎……怎麼會這樣……”
“糟了……小鬼，與那小鬼的詛咒，斷了！”
……
我父母住處。
餐廳，桌上趴著那沾滿黑色汙水的布娃娃，它已經恢復成了最初大小。
窗外也已是正常的白晝模樣，樓下小區裡還有散步的老頭兒、老太太。
詛咒，因為我那一口黑水，已經與施術者中斷了聯絡。但這布娃娃仍是冥物，小鬼心中的執念、怨恨也未解除。
此刻，餓死鬼的亡魂，漂浮在布娃娃頭頂，是一團漆黑的怨氣。
怨氣之中，隱約能看到一張青灰色的臉，小女孩兒的臉。那張臉上青筋暴突，眼珠慘白，對我齜牙咧嘴。
若非我身上的邪氣更兇，這小丫頭，已經撲過來咬我了。
“哥，你沒事兒吧……”
這會兒，秦綠綺壯著膽子，到我身邊。
小鬼要撲向她，被我迅速掐住桌上的娃娃。
小鬼一陣痛苦的掙扎，最終，黑氣鑽回了娃娃身體。
“沒事兒。”
“你呢，嚇著了吧？別怕了，你看窗外，這詛咒已經被打斷了。”
我看向窗外。
“我沒怕，哥……”
秦綠綺搖頭，但眼睛始終不離我的臉，眼神十分關心。
糾結一陣子，最後對我問道：“哥，剛剛是怎麼回事？你吐的那一口黑水，還有……你身上落下的蟲子，娃娃嘴裡爬出的紅色小粒子……那些，都是你……你弄的吧？哥，你到底是……怎麼了？”
到底還是問出口。
也對，我在我妹面前，好像還真是一點兒都不收斂。
其實就是心裡有個直覺。
那直覺告訴我，她不會背叛我。
可這話要是放從前，我自己都覺得可笑。
左元，你還有可信任的人？這可不大像你。
但這問題問到頭上，總不能不給個回應。
於是，我對秦綠綺說道：“哥哥是有個秘密。”
“但哥哥也有個問題，想問你。”
“哥，你問……”
她緊張的看著我。
我問：“你還相信，我是你哥哥嗎？”
“這甚麼問題？當然信了。”
她眼神堅定，毫不懷疑。
“那行，那哥哥答應你，有時間，有機會，我會跟你把事情說明白。但在那之前，你得幫哥哥保守這個秘密，關於我身體裡爬出的蟲子，關於我吐出的黑水，你誰也不可以說。包括爸爸媽媽。明白嗎？”
秦綠綺點頭。
我也點頭。
提著娃娃，我走出門。
但臨出門的時候，秦綠綺卻喊住我：“哥！”
“嗯？”
“其實哥，你剛剛的那個問題，我懷疑過……”
我停住腳，回頭看她。
“你別誤會哥。是在你剛剛回來，第一次接我電話的時候。雖然電話裡是你的聲音，可是聽起來，又好陌生……就好像，我的哥哥，身體裡住著另外一個靈魂。你回來見到我，見到父母的時候，樣子也很奇怪。那時候我好害怕，害怕失去你。”
說著，她突然靠近我：“可是，那之後，你給我的感覺越來越熟悉。每次見面，都會有種比上一次，更‘暖和’的感覺。那種‘暖和’，讓我想起了小時候。我突然覺得，哥你不是變了，而是找到了自己本來就該有的樣子。”
“哥哥，你有時候……會突然變得好嚇人。可很奇怪，我就是不害怕，我好像知道，無論發生甚麼，無論怎樣，你都一定不會傷害我。”
我看了她半天，手抬起來，又放下。
最後，在她額頭上推了一把：“說甚麼胡話呢。把房間都收拾一下，太髒了。”
說完，我轉身離開。
我準備去典當行，帶著娃娃，見劉紫然。
畢竟這娃娃嘴裡嘟囔過劉紫然的名字，我也好奇。
我想知道，在這娃娃、施術者與劉紫然之間，到底是甚麼樣的關係。
她要真的跟那施術者關係親密。
那我也就不需要繼續演戲了。
剛我那一口黑水，還弄不死那小降頭師。雖然我倆實力相差不小，正面來，他絕非我對手。但小鬼咬到我，我的血，等同於被他摸到。
而他這邊，我僅僅能抓到一隻詛咒小鬼。
作為降頭師，這場爭鬥，他佔巨大優勢。
我最多也就是重傷他。
既然他不死，那他轉頭就能把這事兒告訴劉紫然。
……
由於白天跟小鬼折騰了一通，所以到典當鋪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天色昏暗。
而這典當鋪，也果然出了件稀奇的事情。
門鎖著。
平常可不會鎖。
我是有鑰匙的，可之前的事情現在還拿不準，我得謹慎點。
於是，我沒走正門，繞後，翻牆進入典當鋪後院。
這一進院，裡面特別安靜，後院的幾個房間，也都沒亮著燈。
跟停電似的。
看來這裡是真沒人，她去哪了呢？
不對……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我突然發現，劉紫然的房門，微微開了一道縫隙。
她這人正常出門，沒一次不鎖自己的那小房門的。
忘了？
還是人在裡面呢？
我悄悄過去，與此同時，天邊的陰雲被風一點點吹散，露出朦朧的月色。
我抬頭一看，雖然仍有些淡雲遮蔽，可也能看出那輪廓已經非常圓。我趕緊拿出手機，一看日子，果然，今天就是十五月圓！
這不趕巧了麼。
也是我之前算差了日子。
都是這小鬼搞的，我還以為是明天……
不過趕上也就趕上了。正好，兩件事兒，一起瞧。於是，我先是扯開衣領，露出胸口邪鬼的大嘴，將那布娃娃，暫時吞入身體，藏著。
接著，悄咪咪靠近劉紫然房間。
順著門縫，我往裡面一看。
雖然沒開燈，房間昏暗，但絕不至於看不清楚，這小屋裡鐵定是沒人。
所以，我慢慢開啟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雖然沒人，但放的東西，一看就有點說道。
那面劉紫然隨身帶著的鏡子。
這會兒，那鏡子就被擺放在櫃子正對面兒的那張八仙桌上。而桌上的另一側，鏡子的前面，還有一隻巴掌大小的碧綠色的杯子，或者說碗。
那碗裡紅彤彤的全是血。
我走過去，瞧了一眼，低頭又聞了一下，還是人血。
“還真在搞事兒？嗯？”
這時，我又看向一旁的床鋪，有個淺淺的人輪廓的凹痕，我走過去手在上面一摸。
是溫熱的。
說明這位置，剛剛有人躺下過，才起來沒多久。
“難道劉紫然在這？”
我皺眉。
這時八仙桌上的鏡子，突然開始一陣顫抖，嗡嗡作響。
我也不知道為甚麼，完全沒感覺到甚麼特別的，能刺激到這件兒冥物的東西。但我知道，這東西很可能會把劉紫然引過來。
我想到先前那臭道士絕塵子的話，趕緊一把抽起劉紫然床上的床單，裹在自己身上，接著開啟衣櫃，直接鑽了進去。
說來也怪，也不知道是因為我人鑽進衣櫃，還是床單纏在了身上。
當我做完這些的時候，先前那嗡嗡作響的鏡子，居然沒了動靜。
櫃門外，一片死寂。
靜到門外的微風，劃過門板的聲音，都能被我隱隱聽到。
我的眼睛，透過櫃子的縫隙，看著門外場景，正好能看見那張桌子。這會兒，我突然看到那桌上的鏡子，似乎慢慢挪了一下。
“嗯？”
我馬上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那面鏡子上。
可等了一陣子，它又沒了動靜。
就在我以為自己眼花，想要把櫃門稍微開啟一點，看看門外情況的時候。突然，一縷強烈的怨念，裹著銀光，順著那鏡面兒一點點飄了出來。
一隻長著血色的長指甲的慘敗女人手，從鏡子裡，突然伸了出來！
緊接著，是另外一隻！
兩隻手，在半空中交叉扭轉，發出“咔嚓咔嚓”的怪異聲響，接著，同時抓住桌子兩側，用力向上一挺！
一顆腦袋鑽了出來！
長髮隨風舞動，臉面是青灰的，佈滿了靜脈，如同先前的小鬼！
但跟那小鬼可不一樣，眼前這隻，可是一頭凶煞厲鬼！
怨念異常深重，甚至，堪比妖魔。
而她頂著的那張臉，竟是劉紫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