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悠打來了電話。
我本來沒想接,但劉紫然手欠,一臉八卦的直接將我的手機劃開,電話接通。
“秦三省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著有些緊張。
算下時間,杜悠身上的鬼龍降,差不多該到了爆發的時候。
聽她此刻這語氣,八九十成,就是現在。
所以她這通電話,應該是打算跟我求救的。畢竟前一天,我剛剛在她面前對付過鬼怪。我擔心她叫出聲,被劉紫然聽到,就迅速拿著電話,到了鋪子門外。
“是我,有事兒?”
我冷漠的回應。
當時還想著,如果是求救的話,我一定拒絕。
“嗯……”
杜悠聲音依舊發顫,然後對我說道:“是有事情,我發現一點東西,可能對你有幫助。”
然而,她這話說的,跟我最初所想,好像有那麼點不一樣。
“甚麼幫助?”我疑惑。
“其實是這樣……上次,我們分開以後,我越想那個名字,越是覺得耳熟。就是楚良南這個名字。後來我想起來了!是有一次,我這裡兩個孩子打架。後來,請了雙方家長,但因為兩邊都不是很配合,所以最後留下了各自的姓名和聯絡方式,就不歡而散。其中一個孩子,來的是家裡的爺爺。那老先生留下的名字,好像就是楚良南。”
“今天下午,我才想起的這件事。剛剛找了個機會,就偷偷溜進學校,想確定一下,自己有沒有記錯。我已經溜到辦公室,剛在辦公桌裡,找到了之前留下的資訊,還真叫楚良南。看年紀,也對得上!你說,他會不會是那個女鬼要找的人?”
講話的同時,我在電話那頭,聽見了一陣整理雜物的聲音。
杜悠說的應該是實話,而且是剛剛才發現,所以很興奮,就給我打來了電話。
先前聲音的顫抖,大概也是因為這個而激動。
“楚良南?那裡有他的聯絡方式?”我趕緊追問。
“嗯有的,有電話和住址。”
“趕快告訴我!”
我非常興奮。
結果……
“不行!”
杜悠卻莫名其妙的拒絕我。
“為甚麼??”
我一臉懵逼。
“你……我有點擔心,我現在總覺得你這個人,可能有點暴力傾向。雖然……雖然你之前是幫過我的忙,但對方畢竟是學校孩子的家人,如果把他的資訊告訴你,被你傷害,我會良心不安的……”
嗯。
我真想捏死她。
“不是,那你給我打這個電話幹嘛?逗我玩呢,是吧?”
“我……我是說,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你萬一要粗魯的對待老人家,我也好攔著點……”
“用不著,他又不是鬼,我跟他粗魯個球?”
“你看……你又這麼暴躁。”
“我……”
說到這,我回頭看了一眼鋪子裡的掛鐘,馬上夜裡九點鐘,要是我的感覺沒錯的話,鬼蜈蚣,差不多就要找這女人索命了。
“杜悠,你趕快把聯絡方式發給我。你放心,我這個人非常好,對人友善,且從不說謊話。之前的事情,只是我的職業需要,僅此而已。我秦三省今天答應你,絕不會做傷害那老人家任何事情。我只請他與女鬼見一面,了卻心願,就這麼簡單。”
但我這話,好像沒個雞兒的用處!
杜悠猶豫一下,還是回了我一句:“還是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
“阿嚏!”
而這時,杜悠那邊突然打了個噴嚏。
而後一個接著一個,足足打了十三下。
“對……對不起,我好像有點感冒,突然覺得這好冷。哎,秦三省,那沒甚麼事的話,我就先回家。然後,等明天早晨吧,你到我家接我,我帶你去那老人家住處。我們好說好商量。也許那老人家,也很想見那個女孩呢……”
說完,就要結束通話電話。
但我卻馬上對她喊道:“等等!杜悠,你聽我說……”
“啊?”
電話那頭十分疑惑。
我這邊盯著掛鐘,也是眉頭緊鎖,感覺自己好像給自己惹了個麻煩。
“杜悠,你告訴我學校在哪,我現在去接你,送你回去。時間不早了,我擔心你有危險。”
“不用了,很近的。而且……你不是想打我吧?”
“我有病麼??”
“反正不用……”
“你中邪了。”
“別開玩笑,上次你不是說我沒事麼?”
“你附近有沒有鏡子?或者玻璃窗。”我問。
杜悠停了片刻,回應道:“鏡子沒有,但玻璃窗倒是有的,我還沒離開辦公室呢。”
“那你身上有沒有香水瓶?”
“有……怎麼了?”
“把水噴到玻璃上。”
“為甚麼?”
“照做。”
“哦……”
我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杜悠噴香水的聲音。
片刻後,杜悠對我問道:“噴了,怎麼?”
“一隻手,兩指遮眉心,另外一隻手,豎起一根手指,抵在鼻樑,然後看那面被水打溼的玻璃窗。看那裡面自己的臉。”
“為甚麼這麼奇怪的姿勢?”
這是南洋羅地巫術的起鬼式,被鬼怪纏身之人,可用此法短暫見纏身之鬼。
杜悠那邊,剛剛對我好奇發問,下一刻便傳來了一聲驚叫:“啊!!”
“看見甚麼了?”
“蜈……蜈蚣……密密麻麻的蜈蚣爬在我的臉上,它們……它們渾身上下……流淌著紫黑色的液體,還有一條條針,插在它們的身上,它們……它們帶著那些針……往我臉上的皮肉裡爬!”
“信了?”
“救命……”
“你現在找個靠近水的位置,最好是個簡單的封閉空間,然後藏好自己。無論聽到甚麼,聞到甚麼,甚至看到甚麼,都不要離開那片空間。然後,趁現在還沒甚麼太特別的事情發生,你把地址發到我手機,我很快到你學校,去接你。”
結束通話電話,我回到鋪子裡。
劉紫然坐在櫃檯裡面,倆手托腮,笑眯眯的看著我:“三省哥哥,是不是要出門呀?”
“不是,老闆,你能不能別總用那看不正經人的眼神兒看我?哎你是不是對我存在一些甚麼誤解?我是正經人!剛那人,是我妹給我介紹的女孩兒沒錯,但人家給我打電話,是為了幫我忙。”
“哎?甚麼忙?你之前提的那事兒?”
劉紫然好奇。
“沒錯兒。”
“那你快去!快去!可不敢耽誤三省哥哥正事兒!”
“不是,老闆,我怎麼總覺得這一有女人給我來電話,你嘴裡說出來的話,聽著就陰陽怪氣兒的?”
“有嗎?”
“沒有嗎?”
“錯覺。哎呀,你快去,別耽誤了咱們鋪子的生意!回來帶點兒烤串兒!”
接著,我被劉紫然推出了門。
回頭看她,這女人走回櫃檯裡面,嘴裡叼著支筆,手裡拿著先前給我看的賬單,仔仔細細的觀看。
……
寧氏私立高中,距離鋪子倒還真的不遠。
我從後面樹林裡翻牆進入學校,直奔主教三樓拐角的一間辦公室。大概十分鐘前,杜悠給我發資訊,說她正藏在辦公室的櫃子裡,手裡抱著一隻小魚缸。
鬼龍降懼水,靠近水的話,能夠讓人多支撐些時間。
一隻小魚缸的話,大概能保杜悠兩三個小時,不會被直接毒死。
可當我真的進入那間辦公室,卻發現,這裡竟一片狼藉。
這的確是有一間櫃子,但櫃子的門正大開著,裡面的書本物品,散落在地,地上還有一大灘水,水中蠕動著一條條漆黑的蜈蚣。
我走過去,腳下踩中了碎玻璃。
“杜悠?”
我喊她的名字。
杜悠沒給我回應,反倒是那灘水中的黑蜈蚣,慢慢的爬上了我褲腿,一路爬到我的手臂,對著我的胳膊狠咬了一口!
啪!
我一把將那蟲子拍死!
它當即化作一團黑霧消失。
“怪了。不是差這麼大一會兒,人就死了吧?”
我這正頭疼,卻突然聽到走廊裡,隱約傳來一陣呼救。
我迅速跑出去,那聲音很小,但還是聽得見。順著那聲音的指引,我來到衛生間前。呼救聲再次出現,這一次,就在衛生間裡面。
只是……
有兩個聲音。
其中一個是杜悠,可她沒呼救。
而呼救的則是另外一個女孩:“救,救命啊……杜老師你幹嘛……我,我知道偷試卷不對……你,你也不用把我綁到廁所吧……杜老師……你,你放開我啊……”
“噓!別說話了!我來不及跟你解釋,不要出去!千萬不要出去!”
“杜老師你……你有病吧?”
我走進衛生間,女衛生間,在最裡側倒數第三個隔層內,傳來兩人斷斷續續的聲音。
與此同時,就在衛生間的門板上,正爬著密密麻麻的無數蜈蚣毒蟲。因為畏懼蹲位內的水,所以暫時不敢進入其中。
我走到那門口,將衛生間門一把拉開!
裡面的杜悠嚇了一跳,但見到是我時,馬上鬆了口氣兒,下意識的一把抱住我,卻因為這個動作,讓被她牢牢抱在懷裡的少女,掙脫束縛,一邊大呼救命,一邊逃出了衛生間。與此同時,毒蟲爬上我的身體,向杜悠逼近!
“秦三省!快!快救那個小孩!”
“救你個頭,這些鬼東西是奔著你來的,那女孩兒和這些蟲,壓根兒互相看不見。”
我攔住杜悠,一隻手扶住她的頭:“別動。”
說著,我那隻手在杜悠的頭頂輕輕一摸,將一條烏黑的蜈蚣,從她頭上摘下。那東西渾身上下插滿針刺,正是我下降的蟲靈。
咔!
將其捏了個粉碎。
與此同時,四周圍萬千蜈蚣毒蟲,也瞬間化為虛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