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陸庭深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你照樣可以繼續恨我,怨我。”
聞言秦淺一怔,她松楞的看著他片刻才移開了視線,空洞的看向某一處。
“我的確應該恨你,就算你當年架空秦氏不是你做的,陷害我爸爸的人是陸庭驛,可是你對我做過的,不能相抵。”
聞言,陸庭深眸色越深,定眸看了她許久才起身,繞到她的這一邊附身,張開雙臂將她圈在懷中,額頭輕輕相抵,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的到。
秦淺卻不由的一僵,目光顫動不已,緩緩抬頭撞進他漆黑的瞳孔深處。
“沒錯,你只要記得我傷害過你,就可以了。”
秦淺不明白他為何要這樣說,她只是抿緊了紅唇,十指動了動,抬起雙手撐在他的肩膀,緩緩將他推開。
“陸庭深……”
陸庭深只得站直身體,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望著她淡漠的眼眸,臉色微寒。
“嗯。”
秦淺捏緊了指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說道:“我以前不知道你為甚麼要那麼憎惡我,現在我終於明白了,我以前恨過你,恨你為甚麼要那麼對我,你可以對秦雪很好很好,卻要對我那麼殘忍,我恨過你,可是現在,我明白了……”
她頓了頓,而後雙手撐在沙發兩側,慢慢站起身,微仰頭著頭看著他,眸光閃了閃。
“當初恨你的,現在謝謝你。”
陸庭深一雙瞳仁越發漆黑,更是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看,薄唇輕挑,“謝我甚麼。”
“謝謝你當初的拒絕和推開,沒有用愛情來傷害我,當時的痛苦和不甘,是慶幸,所以我要謝謝你沒有假裝喜歡我,接受我……”
如果當初讓那樣做了,恐怕那才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以為的得到過,卻又失去了,那種打擊才是最致命的吧?
不如從始至終都沒有擁有。
“陸庭深,我們離婚吧。”秦淺無比平靜的說出這句話。
陸庭深面色沉沉,盯著她許久,抬起她的下顎,聲音冷沉緊繃。
“為甚麼?”
“我和你,我們之間不該再繼續糾纏。”
陸庭深陰沉著一張俊容,湊近她的臉,沉聲道:“有沒有不是你說的算,我說有就有。”
秦淺仰頭看著他,“對不起……”
陸庭深抿緊了一雙薄唇,額頭的青筋都凸顯了出來,冷冷道:“這一次對不起甚麼?”
秦淺握緊了拳頭,眼眶有些酸脹,“他和我說,你媽媽她是懷了身孕的,卻……”
陸庭深聽到這裡便鬆開了她的下顎,向後退了一步,表情都冷冽的不少,就連看她的目光都是冷得。
秦淺被他用這種眼神看得喉嚨一哽,只因為太過熟悉,五年前,他便是用這種冷漠至極的眼光看著她一次次的往他身上撞,撞的傷痕累累還是無動於衷。
所以那個時候,他對她是厭惡,是恨的吧……
又怎麼可能會喜歡上她呢?
陸庭深眸色深沉的盯著她,一字一句沉聲說道:“已經發生的事情多說無益,傷害也已經造成,無論怎麼做,做甚麼都已是徒勞,我希望你不要執迷過去不放。”
說完這些話他便轉身離開,而秦淺只是怔怔的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不要執迷過去不放……
是對她說,亦或者是他自己?
執著若是能輕易放下,又怎麼會成為執著?
她不由捧起自己的臉,不知坐了多久她才起身上樓,換了身衣服便開車離開。
一路開到春嶺墓園,她將白菊放在墓碑前,慢慢蹲下來看著石碑上的照片,笑的那樣慈善。
看著看著,秦淺的眼睛便開始發酸,眼淚就這樣流了下來。
“爸爸,我都知道了,可是您當年到底為甚麼要這麼做啊?您知不知道,您這樣做造成的後果?您毀了一個家庭啊,您有沒有後悔過……”
說著,秦淺將頭埋在自己的雙膝上。
他當年毀了陸家,而秦家也毀在了陸家。
這難道不是因果迴圈,是報應嗎?
“如果您知道會發生那些事,您還會那樣做的嗎?”
她想應該不會,可是這世界上從來就沒有如果。
“爸爸,您覺得我應該怎麼做才是對的?我說過一定要洗清你的冤屈,讓你清清白白的走,我現在終於知道當年陷害您的人是誰了,他就是陸庭驛,陸庭深的弟弟,我該怎麼做呢?”
“可是如果我這樣做,那麼當年的真相就一定要揭穿,我應該這麼做嗎?”
就在這時,腳步的聲音逐漸貼近,她抬起頭扭頭看去,陸庭驛雙手插在褲側的口袋正一臉玩味的看著她。
“這麼快就被我哥接回來了?”說完他看向墓碑上的照片,目光盡是冰冷和厭惡之色,最後又重新落在秦淺的臉上。
“我以為你最起碼也會為我的父母上柱香,磕幾個贖罪的頭才是,果然,別人的父母永遠都抵不過自己的,哪怕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壞蛋,是嗎?”
聞言,秦淺攥緊了拳頭,她慢慢站起身看著他,“我爸爸他確實做錯了事,或許你父母的死是因為當年他做錯的事有關……”
“或許?你竟然說或許,我現在更想知道,當年你以為是我哥暗中操控了一切的時候,你有多恨他?”
聞言,秦淺呼吸都是一窒,有多恨?
恨到如果不是因為發現了小童的存在,她是想過和他們同歸於盡了,恨到了要一起去死的地步。
陸庭驛冷笑一聲,“我恨你們秦家每一個人,如今他們都死絕了,就剩下你一個人了,你說怎麼辦?”
聞言秦淺心中有些不安,卻還是看著他,“你想怎麼樣?”
陸庭驛緩緩眯起眼眸,“你現在也算是我們陸家的人,也給我們陸家留了血脈,我暫時還真的不能將你怎樣,但是你最好永遠都是陸家的人,一旦你恢復了秦家人的身份,那個時候我會讓你知道,我想怎麼樣。”
說完他便冷嗤著轉身要離開。
可是秦淺卻彷彿被拉緊了腦中的一根筋。
“你甚麼意思?甚麼只剩下我一個人?你都做了甚麼?”
聞言陸庭驛側身看著她,唇角輕揚,笑的詭異滲人。
“啊,對了,我昨天好像忘記告訴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