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秦淺都是沉默的,要麼就是閉目養神,就是沒有說過一句話。
哪怕是到了機場候機室,她也安靜的坐在沙發上,視線盯著一處一動不動。
林海見狀不由倒了一杯熱水,“太太,醫生說了得多喝熱水,你喝點水。”
而秦淺就好像是甚麼都沒聽到一樣,反而緩緩閉上雙眼靠在一旁,擺明了不想說話。
林海無奈,將水杯放下轉頭看向對面的男人,只見他目光沉沉,卻也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飛機上,秦淺一直靠著一側閉目養神,可即便是這樣,她的心根本就沒有過一刻是真的安寧的,陸庭驛的那些話成為她揮散不去的魔音。
她不由擰緊了眉心,緩緩睜開眼,側眸看向身邊的人,從醫院出來以後便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此時也閉目養神靠在座椅上。
秦淺盯著他的側臉許久,陸庭驛的那些話再一次從耳畔響起。
他說他甚麼都沒有做,最多隻是袖手旁觀……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視線,陸庭深似乎動了動眼簾,好像要睜眼。
秦淺見狀目光輕顫,立刻收回視線,保持原來的支援,髮絲擋住一半的面容,她慢慢睜開眼,卻略顯空洞。
而陸庭深則是側目看著她,眸色越發深暗,視線低垂落在她放在腰側的手,輕輕握住。
有那麼一瞬那隻手似乎顫了一下,隨手變得僵硬,冰涼。
陸庭深面色晦暗,卻是緊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
而秦淺承受他掌心的溫度,可卻怎麼暖也暖不了她的那顆心。
如果推開一個人,拒絕一個人,是一種保護。
那這個保護傘的副作用就是傷人傷己。
眼眶不由有些酸脹,她眨了眨眼眼簾便閉上眼,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滾落,悄無聲息沒入發燒。
昏昏沉沉的一路,直到飛機降落,睜開眼低頭看過去,他的手一直都握著她的。
她不由動了動指尖,卻發現他握的更緊,於是抿了抿唇,緩緩抬頭便對上他漆黑暗沉的眼眸,一點松醒的睡意都沒有。
“陸總,太太,飛機已經降落了,可以下飛機了。”
陸庭深這才牽著她的手一路下了飛機,秦淺也並沒有拒絕,就這樣沉默的被他牽了一路,直到上車。
禹城的樹還是綠的,溫度還是暖的,南北之差較為明顯。
回到別墅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陸庭深下車之後看著她。
秦淺抬眸看他一眼,默不作聲的下來,看著他欣長的背影,慢慢邁開雙腿走了過去。
進去之後小童就飛奔了過來。
“爸爸媽媽,你們回來了啊!”
秦淺接住小童的身體,將她抱緊。
小童老老實實的趴在秦淺的懷裡,下顎抵在她的肩膀,仰頭看著陸庭深,滿臉疑惑。
陸庭深揉了揉小童的腦袋,指了指心口的位置,薄唇微勾。
小童明白了,是在書她媽媽心情不好,於是她點了點頭。
小手抱著秦淺的身體,“媽媽你怎麼了?是不是不開心呀。”
秦淺依舊沒有說話,而是搖了搖頭,抱著小童起身上樓。
陸庭深一言不發的看著母女二人上樓的背影,這次換了鞋,脫掉外套。
“陸總,這是太太的衣服和包還有手機。”林海將東西放在了櫃子上,“那我就先回去了。”
陸庭深坐在沙發上,左臂攤開,右手撤掉領帶扔到一旁。
而樓上小童的房間,小童看著媽媽蒼白的臉,伸出小手捧著她的臉頰。
“媽媽,你怎麼了?為甚麼不開心呀?”
秦淺閉了閉眼,將小童抱在懷裡,緩緩開口,嗓音沙啞至極。
“今晚小童陪媽媽一起睡好不好?”
小童點了點頭,“好呀,但是媽媽,你嗓子怎麼了?是感冒了嗎?”
“嗯,有點著涼了,睡一覺就好了……”秦淺啞聲說著,卻是有氣無力,躺在小童柔軟溫暖的穿上,熟悉的環境和味道,似乎才沉沉的睡去。
而小童則是非常乖巧的躺在媽媽身邊,眨巴著大眼睛盯著她看。
這一夜,秦淺都沒有在出過小童的房間,陸庭深半夜從書房出來路過門外頓了頓,看著緊閉的房門許久才超越回到房間。
一直至第二天的清晨……
“媽媽,你醒了嗎?”
秦淺睜了睜眼,看見小童放大的臉,摸了摸她的臉蛋,“嗯……”
小童裂開嘴角,然後湊過去親了她一口。
“起床刷牙洗臉嘍。”
秦淺慢慢點了點頭,小童這才從床上跳下去跑進浴室。
聽著裡面的水聲,秦淺的視線也逐漸變得清晰,昨天發生的一切也都記憶深刻。
她慢慢撐起身體坐起來,房門就被敲響。
“起床吃飯。”
是陸庭深的聲音……
秦淺掀開被子下了床走過去將門開啟,看著門外的人。
“我們聊一聊吧。”寡淡的語氣。
陸庭深動作一頓,目光沉沉的看著她,沉聲道:“先吃飯。”
秦淺眸光一閃,看著他轉身下樓的背影緩緩垂下眼簾。
早餐過後,小童也去了學校。
秦淺坐在沙發上,雙臂環繞著自己的身體,她抬了抬眼簾,看著那雙修長的腿,唇瓣蠕動。
“李叔叔都已經告訴我了……”
陸庭深緊盯著她的臉,“所以呢?”
所以呢……
秦淺滾了滾喉嚨,慢慢抬起頭來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臉。
“對不起。”她輕輕開口說道。
陸庭深眸色深沉的看著她。
而秦淺則是慢慢握緊拳頭,“我知道這句道歉應該由我爸爸來對你說,但是顯然現在已經沒了機會,我身為他的女兒,這句道歉由我來說,陸庭深,對不起,很抱歉我爸爸當年做出這種事還誣陷在你父親的頭上,雖然他的死亡是意外,但由頭卻是因為我爸爸的貪婪引起的,我鄭重的向你道歉,我知道當年的事情對你們造成了很大的影響和傷害,我不奢望你們能原諒我爸爸,但是他已經不在了。”
說到這,秦淺的視線落在他的臉上,“我昨天見過你弟弟,他把一切都告訴了我,也知道當年那些事,真正的幕後推手是他,可是陸庭深,即便你甚麼都沒做,可對我的傷害它是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