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李傑一咬牙就跪了下來,眼眶都有些發紅,“你能不能原諒叔叔,叔叔當年也是真的沒有辦法,更是沒有受住誘惑,是叔叔對不起你們兄弟兩人啊……”
陸庭深低眸看著他蒼老的白髮,目光陰鬱,冷冷開口,“鬆手。”
李傑僵了僵,仰頭看著他說道:“庭深啊,聽叔叔一句勸,阿天已經死了,你就別再報復那個孩子了,你們都是可憐人,何必讓上一代人的恩怨延續到你們這一代呢?就讓它結束吧,行嗎?”
聞言陸庭深薄唇輕揚,目光冰冷無溫,“不報復她,那應該是誰?你嗎?”
聞言李傑整個人都是一顫,無力的坐在地上。
陸庭深看他一眼便轉身離開了飯店。
李傑則是傻坐在地上發呆,久久不能回神。
“老李,你快起起來,這,這怎麼回事啊這是,那孩子就是陸文的兒子嗎?”
李傑只是麻木的點了點頭,突然意識到,這麼多年安逸的生活是就是那個孩子的寬容,否則也不會找到他這裡,想著他就不由捂住臉哭了出來。
“是我糊塗,是我的錯,老婆子,如果當年我沒有為了一己之私,拒絕了阿天的那筆錢,勇敢的站出來把當晚看到的和警察說了……”
“誒,你說這些做甚麼,這事情都已經發生了……”
“唉,這兩個孩子可怎麼辦啊,孽緣啊,孽緣啊!”
除了飯店,迎面的冷空氣讓林海打了一個噴嚏,“陸總,這,現在要去哪裡找太太啊?我已經問過酒店了,太太並沒有回去,手機也一直都關機。”
陸庭深眸色幽深晦暗,眼底閃過精光,“車鑰匙。”
林海連忙將鑰匙遞給他,而後緊跟而上。
直到來到一個老舊小區,一同下了車。
林海沒有穿太多,鼻涕凍得一把又是一把,下車後又是幾個噴嚏,走到垃圾桶前正想將紙巾扔進去卻發現了一個女包和手機,於是他撿了起來。
“陸總,你看這是不是太太的?”
陸庭深睨了一眼,薄唇緊抿,仰頭看著某個視窗,大步走進去。
林海將東西拿好也連忙跟了上去。
看著他們陸總用鑰匙將防盜門開啟愣了一瞬。
陸庭深推開門掃了一眼客廳,最後落在主臥的門上,竟然被一條鎖鏈鎖住,臉色頓時陰沉不已,大步上前。
“秦淺……”
“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可是裡面確實毫無回應,更是沒有任何響動。
林海愣住了,“這,太太在裡面啊,可這鎖鏈怎麼辦?”
陸庭深冷冷盯著這條鎖鏈,沉聲道:“去外面的牆上找開鎖匠,立刻。”
林海連連點頭,走出去一掃,還真看到了門上牆上貼的各種開鎖的小廣告,於是他連忙拿出手機打了幾個都沒通,終於打通了一個。
正巧還是同一個小區的。
“師父,麻煩你立刻趕過來,我會給你雙倍的費用,謝謝。”
打完電話之後林海看向屋內,他們陸總身姿挺拔的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開鎖師傅很快就來了,拎著工具出現了。
“誒,你們是這家的人啊,我以為這家沒人呢,甚麼鎖啊,讓我看看……”
老師傅戴上老花鏡,一邊嘮嗑一邊開鎖,三兩下就將鎖開了。
林海心裡一鬆,“謝謝。”
陸庭深扯掉冰冷的鎖鏈,推開房門就被裡面飄散出濃郁的血腥味激紅了雙眸,心都跟著一沉,尤其當他看到臥室裡的情景,額頭的青筋都猛跳著。
他彎下身將倒在地板上的人抱起來,沉聲開口道:“淺淺?”
秦淺的臉色和唇瓣都是蒼白沒有血色的,只有鼻尖泛著紅,他摸了摸她滾燙的額頭,眉心一擰,便將人抱了起來,面無表情的看著衣櫃中的照片還有染紅一床的鮮血。
薄唇緊抿幾乎要褪色,眼中閃過戾色,一言不發的抱著懷中的人大步離開。
而受到驚嚇的林海則是瞪圓了雙眸,最後還是轉身跟了上去。
“開車去醫院。”陸庭深抱著秦淺坐進後座。
林海點點頭,連忙上車導航附近的醫院。
“病人沒大礙,就是著涼了,不用擔心。”醫生說完便給她輸了液就離開了。
陸庭深則是站在窗邊盯著床上的人,神色莫測難辨。
而陷入夢魘中的秦淺即便的昏睡都不得安寧。
眉心緊蹙,時不時會說出幾句夢話。
“不要,不是的……”
“別這樣,不……”
陸庭深見她痛苦的樣子,附身摸了摸她的額頭,指腹緩緩劃過她紅腫的眼簾,目光晦暗不明,嗓音更是低沉暗啞,似是壓抑。
“我在,別怕。”
林海見狀眸光一閃,於是悄無聲息的轉身離開了病房,在外面走廊的休息椅上等著。
而夢中的秦淺彷彿夢到了當年的事情,那樣的真實,好像是她親身經歷過的一樣。
“不要!”秦淺從夢中驚醒,額頭都凝聚了幾滴汗珠,胸口起伏不斷,心臟更是加速不已。
她看了一眼眼前的環境,最後轉頭看向沙發上的人,對上他漆黑平靜的眼眸,那一刻,她的心是揪緊的,她的目光有些渙散松怔,雙手卻下意識的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她夢到了他母親自殺時的場景和畫面,明明不知情,卻又那麼真實。
她收回視線,雙手捂著自己的腦袋,她不知道要怎麼面對這個人……
他爸爸做錯了的事,導致了他們一家悲慘的人生,但是他們也報復了回來,對她的傷害也是真的。
陸庭深眸色越深,緊盯著她,“有沒有不舒服,如果沒有就回家。”
聞言秦淺僵了僵,終究還是抬頭看向他,可是他的表情一如既往,難以窺探,不知為何,眼眶又開始酸脹起來。
陸庭深眸色越發暗沉,“小童還在等你回家。”
而秦淺則是重新低下頭,抱著自己的雙膝沒有說話,再次面對他,她竟是無話可說。
她沒有對不起他,也不會對不起他,如果有愧疚,也是替她的爸爸,愧對他的父母。
對他們兄弟,她問心無愧,相反,是她受到了他們的牽扯和傷害才對……
可是對和錯,在這種時候,似乎又不是能分辨的那麼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