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參見皇上。”
李逍遙進得大殿之上,隨意的沖天朝皇帝拱了拱手,便立在一旁,臉上帶著一些不情不願,旁邊的隨侍公公也沒有說話,像是沒有看見李逍遙這等無禮的舉動。
蕭遠宸站在偏殿,眼角餘光可以看見李逍遙的身形,就連他們的談話聲也是清晰可聞。
當下便覺得有些心驚,不知自己這位父皇打的是甚麼主意,莫非是要讓他在這裡聽著二人之間的對話?可又覺得這麼做還有深意,想來也是要試探自己的。只是蕭遠宸卻是不知道父皇到底要試探自己甚麼,難不成是為了試探自己有沒有爭儲之心?
天朝皇帝擺了擺手,示意李逍遙不用多禮,當然,這李逍遙本就沒有拘禮。兩人直接說起話來:“不知李長老深夜前來所為何事?”
李逍遙從衣袖中掏出了一張紙,抖了抖說道:“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將這摺子抄送給我,就應當料到我會過來,既然如此,咱們該定一下子也就定下吧,免得多生事端。”
李逍遙這話說的幾乎是咬牙切齒,這賊皇帝總是坑自己,這次也是這樣。要不是段梓雲心中定了人,李逍遙絕不會就此就範。
早在上次莫名其妙受到牢獄之災,李逍遙就知道這皇帝打的甚麼主意,死咬著沒有鬆口,沒想到還是自己栽了,畢竟女子的名聲最要緊。
天朝皇帝依舊揣著明白裝糊塗,說道:“還請李長老明示,朕實在不知你所為何事。”
李逍遙瞪了一眼皇帝,看來這賊皇帝就是打定主意不打算先開口的,清了清嗓子說道:“我此番前來,是為了我的愛徒段梓雲提親的。”
“原來如此啊,朕也有此意。想來咱們是想到一起去了。”
天朝皇帝笑眯眯的,眼色若有似無的瞟了一眼偏室,嘴角的笑意就更深了。
“那我就便把話說清楚,你們家老三娶了我的徒弟,不吃虧。”
“那是自然,是我皇家高攀了。”
這兩人的對話讓蕭遠宸聽得雲裡霧裡的,總覺得這話說的實在是太過隨意,跟這兩個人的身份不太相符,不僅如此,還透著一股子敷衍之意。
就這樣,李逍遙與天朝皇帝三言兩語,便決定好蕭遠宸和段梓雲的婚事。
李逍遙原本打算走,但看了一眼天朝皇帝,之後又說道:“不行,這種事口說無憑,你現在就下旨,把這件事定下。”
“就依你!”
當下天朝皇帝便著人擬了聖旨,交給了李逍遙。
蕭遠宸神情有些複雜,看了一眼被李逍遙隨意收到袖中的聖旨,有些無語。自己做了這麼多事,反而不如李逍遙一句話管用,早知道他們兩個人關係如此好,就應該從李逍遙下手的。
不過,既然如此,那當初李逍遙為何還會被抓?
現在想來,當初的那個理由也是相當的荒唐,就像是為了抓李逍遙而隨意編造的一個理由一般,莫非就是為了這件事情?
“三殿下,皇上請您過去。”
天朝皇帝看著蕭遠宸有些糾結的臉,滿意的笑了笑,這表情才對。
“可有話與朕說?”
蕭遠宸張了張嘴,隨後躬身行了一禮,說道:“兒臣確實有話想說,只是還請父皇不要怪罪。”
“恕你無罪!”
天朝皇帝大袖一揮,又坐回了龍椅之上,看樣子是心情頗好。
“那兒臣可就說了,莫非您早就想將段姑娘許配給我?所以之前才設計抓了李長老?”
天朝皇帝喝了一口茶,又讓隨侍給蕭遠宸端了椅子,示意他坐著回話。
“只說對了一半,設計李逍遙是真,但只是為了讓李逍遙妥協。至於這婚事嘛,誰都可以。”
見著自家父皇如此坦白,蕭遠宸倒是不知道該如何再問下去了,坐在一旁喝著茶,不敢言語。
“還不錯,能夠察覺到這些,不過還不夠,你高估了自己在朕心中的地位。”
蕭遠宸看了一眼父皇,默默的點頭。在心中想象這蕭景在這時候會說甚麼,但是在是不太瞭解蕭景的為人,大概知道他不會讓氣氛冷場吧。
“在想甚麼?”
“兒臣在聽父皇教誨。”
天朝皇帝擺了擺手,一副不要狡辯的模樣說道:“發呆就發呆,聽甚麼教誨,朕才不會相信你的鬼話。”
這皇帝說完之後,突然像是想起了甚麼,讓隨侍又拿了一張椅子,坐在蕭遠宸對面,有讓人在中間擺了一個棋盤,說道:“現在你別把朕當作你的父皇,而是當做一個普通的皇帝,你覺得成為皇帝的需要甚麼?”
見蕭遠宸聽了這話愣在原地,但天朝皇帝又笑眯眯的說道:“無妨無妨,今夜你說甚麼話,朕都恕你無罪!你要白子還是黑子?”
“若是如此,兒臣斗膽了。黑子吧,兒臣的棋藝一般。”
說著,便將兩人的身份定了下來,分好棋子,這盤棋也就開始了。深呼吸一口氣接著說道:“當皇帝最重要的是心性和氣魄。其他的東西都是次要的,功夫可以修煉,銀子可以賺,人脈可以積累,這心性和氣魄,是與生俱來,需要磨練的……”
聽了蕭遠宸說這個話,天朝皇帝又是哈哈大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說著:“有趣有趣”,差點將還未開始的棋盤給振飛了。
蕭遠宸覺得自己說的這話,並沒有甚麼值得可笑的,倒是不明白自己父皇在笑甚麼。
“不知父……皇上,在笑甚麼?”
蕭遠宸見天朝皇帝還在笑,便帶著小心翼翼的問道。
“笑你說的話,你還是心思太過簡單了。做皇帝最重要的條件只有一個,便是想要做皇帝,朕看你就沒有,你真的不想當皇帝嗎?”
天朝皇帝只一句話,將整個宮裡的人嚇了一跳,那些個內侍們全部齊刷刷的跪了下來,蕭遠宸看了一眼皇上,又看了一眼棋盤,也慢吞吞地跪了下去。
一邊說著:“兒臣惶恐。”
一邊在心中捫心自問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想要這個皇位,不想坐上這把龍椅?
仔細思索一陣,也沒得出個所以然來,倒是把自己給想糊塗了。
“你惶恐個屁!”
皇帝啐了蕭遠宸一口,接著說道:“你做皇子實在是太失敗,雖然不想當皇帝,看看你二哥,再看看你幾個弟弟,哪個人不想當皇帝?可你偏偏就是不想要,這是為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