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梓雲幾乎是一路小跑,出了這座別院,直到在門口看到了在樹下靜靜等候的蕭遠宸,這才放緩了腳步,深呼吸了兩口,調整了自己的氣息。
察覺到有人過來,蕭遠宸一抬頭,便看著臉上帶著微微紅暈的段梓雲,正扶著門框看著自己。
兩人相視一笑,剎那間,這世界的顏色彷彿都消失了一般,兩人眼裡便只剩下了彼此,再也無法裝進其他的人和事了。
段梓雲調整了自己的腳步,來到了蕭遠宸面前。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蕭遠宸卻是沒有回答段梓雲的話,反而是先給了她一個油紙包著的東西,段梓雲輕輕嗅了一下,裡面帶著一些清香,像是藕粉做的糕點。
“給我的?”
“吃吧。”
蕭遠宸並不作過多的言語,站在旁邊等著。
段梓雲將東西接了過來,輕輕的開啟了油紙,裡面果然放著兩塊糕點。
“主人,這是蕭公子,特意為你買的。”
“買這個做甚麼?”
段梓雲雖然這麼問,但是眼裡卻帶著笑意,更是直接在街上就這麼吃了起來。
夕景看了一眼,抿著嘴的蕭遠宸,在心中默默地嘆了一口氣,這甚麼都不說,別人怎麼知道自己的心意?於是便主動的充當瞭解釋的角色:“聽說您早上剛醒過來,便被長公主叫了過來,擔心您餓壞了,所以才買的藕粉糕。又擔心糕點冷了,一直放在懷裡捂著呢。”
夕景又看了蕭遠宸一眼,也不知自己這麼做,這個蕭遠宸能不能學到討好女孩子的歡心的辦法。
“謝謝。”
段梓雲不知道該說甚麼好,沒想到蕭遠宸會這麼做,雖然只是一件小事,可足以見得蕭遠宸對自己很傷心。
“走吧,我請你吃午膳,雲雨閣中隨便點。”
“去冷記吧,那裡剛剛換了個廚子,我剛定了一桌。”
他們兩人說的話,夕景便又隱身,去了黑暗之中。
“也可以,你想吃甚麼,隨便點,甚麼貴咱就點甚麼。”
段梓雲拍了拍胸口,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不過她現在也是有錢了。作為雲雨閣的大老闆,請人吃一頓大餐的錢還是有的。
“要不然把芷悅和段安也叫上?”
蕭遠宸看了段梓雲一眼說道:“不了,就咱們兩個。”
這話說的有些曖昧,但在這青天白日中,以冷淡的蕭遠宸嘴裡說出來,只會讓人覺得他是有要事相商,不想有旁人打擾,而非情愛之事。
段梓雲倒是覺得無所謂,今天不適合的話那就改日再約。
兩人坐在包廂之中,段梓雲一邊說著今天拜見長公主的趣事,一邊詢問蕭遠宸是否瞭解長公主,蕭遠宸只靜靜的聽著段梓雲說話,時不時的搭上兩句,幾次三番想要開口,都被段梓雲搶白了。
直到段梓雲說到最後平陽長公主打趣的事之後,這才突兀的住了嘴。
看著她那張紅撲撲的臉,蕭遠宸便知道了個大概。他很早便來到了這處別院,只是讓人稟告之後,長公主卻讓他在門口等著。
蕭遠宸也不敢硬闖,只能依照平陽長公主的吩咐,靜靜的等在門前。
“怎麼不說話了?”
段梓雲輕輕咳了一聲,掩飾道:“嗓子有點幹了,不想說。”
“那我先說兩件事情,也許你聽了會更高興。”
段梓雲點了點頭,示意蕭遠宸說。她已經很久沒有像如今這麼高興了,總覺得這輩子,活得比上輩子要有趣的多。
“今日宮中已經下詔,冊封劉語嫣為蕭景的正妃,婚期就定在五個月後,而因為這次皇后娘娘突然病重,為皇子們選妃一事又延後了。”
“五個月後?這時間會不會太長了一點?”
段梓雲並不熟悉天朝的嫁娶風俗,上一輩子,她和蕭景定下婚約之後,不過一月時間便結了親,怎麼這一世,蕭景和劉語嫣竟需要五個月?
看著段梓雲一副茫然的模樣,蕭遠宸笑了笑,跟她解釋:“五個月的時間已經很快了,就算是皇上賜婚,也得經過三書六聘,這中間,你來我往的,最快的話也得四、五個月的時間,慢的話,也有一、兩年的。”
段梓雲點了點頭,想起了自己之前讀過的關於婚嫁風俗的書,裡面似乎寫到過禮儀越是隆重,就代表著男方對女方越重視。
想來自己,當初簡直就是被豬油蒙了心,竟然沒發現蕭景從一開始就是在敷衍自己,那婚宴……更是不成樣子,幾乎成了自己的恥辱。
所有少女都希望自己出嫁之時,能夠有十里紅妝,而當時蕭景卻以國庫空虛為由,讓段梓雲從凌霄閣之中帶了百萬兩銀票的陪嫁充入國庫。
出嫁之時,她又為了蕭景,幾乎是一切從簡,從外人看來,她這出嫁既寒酸又沒有體面,也因為這件事情,她被許多達官顯貴之女所嫌棄。
蕭遠宸不知道段梓雲在想甚麼,竟然如此出神,不過,他已經將他們兩個之後的事情安頓好了,只是目前,卻是不好意思跟段梓雲商量。
兩人之間的名分並未定下,若是定下之後,便不能再如此隨意的見面了,蕭遠宸有些捨不得,所以才沒有主動的和母妃提起這件事情。
“梓雲,這件事情還有後續!皇后娘娘被氣病之後,劉妃娘娘也覺得自己不舒服,立刻宣來太醫,一經診治,劉妃娘娘居然身懷有孕了。”
“甚麼?莫非這兩個訊息是同時傳出來的?”段雲立刻回神,仔細思量了起來。
這劉妃娘娘在上一世中並未出現,而當今天子到了這個年歲,也沒有子嗣出現,段梓雲不知道這種變故是好還是壞,只覺得似乎有甚麼事情正在偏離自己的認知。
“都是上午傳出來的,一前一後。”
“按照道理來說,以劉妃娘娘這個年紀是極不容易懷上的,再加上她練了奇怪的秘術,這種功法雖然能夠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有魅力,但卻是以損傷自己身體的機理為代價的,應該是不可能有機會懷上的。”
段梓雲皺著眉,實在是有些想不通劉妃娘娘到底打甚麼主意,思來想去也只有一個可能,她似乎是想母憑子貴,可是現在劉妃娘娘在後宮之中的盛寵,幾乎是無人與她抗衡,就連皇后也得避讓三分,莫非她想成為日後的太后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