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朝現在的皇帝,在登基之前,本來是無緣帝位的,他既非皇帝嫡子,又沒有母族的支援,在皇宮之中生存下來便是非常不易,而這一切都仰仗了平陽長公主。
平陽長公主是皇長女,又是嫡女,年輕時候還帶兵打過仗,若非她是個女子,太子一位便是她的了,又何須其他人來爭奪,只是到底還是命數不夠,她終究只是個女子。
後來她自己挑了一個毫不顯赫的人家當女婿,從此遠離深宮,就是為了避免其他皇子的猜忌。
直到後來連續出了三件大事,先是皇上猝死,再來便是皇子爭位,又有邊疆不穩定。泱泱天朝竟然是無人能用,她這才出來主持局面,力挽狂瀾,將危危可及的天朝鎮住了,親自選了這一代的皇帝,並揚言若是誰有異議,先過她這一關,成了皇上最有利的靠山。
而當時的平陽長公主不過二十五歲,所選的皇帝也不過十二歲。
滿朝文武皆以為平陽長公主會垂簾聽政,脅迫幼年皇帝。不過,確實萬萬沒想到,平陽長公主在皇上成長之後,便將所有的兵權全部交出,以示忠心,更是家中兩個兒子也是送到了皇宮之中,由皇帝教養。
自此天朝之中,女子的地位也因此水漲船高,而皇帝也是待平陽長公主如姐,又如母。
“遠宸,只怕我們招惹了一個不該招惹的人呢。”
段梓雲嘟嘟囔囔的說著,回想起關於平陽長公主的種種過往,心中也是一顫,上一世的平陽長公主,似乎比自己活得還要久些。
“平陽姑母是個奇女子,而你也是。想必你們兩個應當能夠聊的到一起去,你不必擔心。”
說不擔心,那肯定是假的。
段梓雲心中有秘密,不能被人所知道,而平陽長公主活了這些年歲自然是能夠從中看出一二的,若是她到時候追問自己當如何?
若是到時候,她問自己為何仇視蕭景,總不能拿騙蕭遠宸的那套說辭去騙她,肯定也是騙不過的。
“時候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我……”
我就這裡守著你。
蕭遠宸想了想,還是將後面那半句話嚥了回去,而是轉身離開了。
段梓雲的嘴角微微勾起,就連她自己都沒發現,她現在笑的有多甜蜜。
第二日一早,連壁便送來了請帖,並非是請了奴僕過來,而是她親自過來的。
蕭遠宸聽到訊息之後立刻趕過來,卻仍舊沒能趕上,只能策馬又往平陽長公主府中跑。
只是沒想到平陽長公主並沒有在府中接待段梓雲,而是另找了一間別院。
“這是祖母的花房,你可是三生有幸能進到這花房之中的。”
段梓雲笑著,這件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上一世的事的時候她的冊封大典,也未曾請到平陽長公主,從始至終兩人便從未見過,更是不曾得到平陽長公主的青睞了。
沒想到這一世,兩人見面來得如此之快,更有一種受到她重視的錯覺。
“祖母,我將她帶過來了。”
段梓雲此刻依舊是素面朝天,除了參加皇宮之中的宴會必須盛裝打扮之外,其他的時候她都是如此。
平陽長公主親自侍候著花草,看了一眼段梓雲並未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倒是段梓雲顯得略微拘謹,又恭恭敬敬的朝平陽長公主行了一禮。
“不用如此拘禮,你先坐下,我淨手就來。”
平陽長公主長相併不像段梓雲所想的是個嚴肅的婦人,反而臉上時刻帶著笑意,如同佛龕之中的彌勒佛一般笑眯眯的,讓人看著就很舒服,段梓雲的心也放下了不少。
“你不是說,要來見我祖母的嗎?我帶你來了,怎麼還這般拘謹?”
段梓雲哪裡想到會這麼快:“我……”
連壁臉上的這一些嬌俏:“最後你贏了。你無意之中將球投了進去,我說過我目力極好,目睹了這一切。說你打過去了,你就打過去了。”
段梓雲聞言又是一怔,既然無人見證,她若是想賴掉自然是可以,何必要跟自己說這些,這樣子的連壁,讓段梓雲覺得有些詫異,但同時又覺得欣喜萬分,至少這樣可以證明自己和連壁之間,有了一定的關係。
這不正如自己之前所設想的一樣,藉著連城的身份,與平陽長公主相識嗎?
只是昨晚回憶起長公主的生平,心中不免有些惴惴不安,倒是遺忘了自己原本的初衷。自己本來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自然是要藉助一切力量來打擊蕭景,平陽長公主再厲害,她也是一個有良知的人,只要她不站在蕭景那邊,自己何懼之?
“你師父這些年還好吧?”
“家師這幾年,身體還算妥當。”
“沒想到他那麼一個放浪不羈的人,居然能夠教出你這樣知書達理的徒弟。”長公主笑了笑,點明瞭她和李逍遙是相識的。
“原來長公主與我師父相識,這倒是不曾聽師父提起來。”
段梓雲拿不準,這是不是長公主在刻意的試探,於是笑著回答了。但態度依舊平常,既沒有借這件事情與平陽長公主拉近關係,也沒有表現出特別在意的樣子。
“我認識李逍遙的時候,他才十來歲呢,還是個愣頭青,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唯我獨尊的模樣,看著我來氣。自從當著你師祖的面訓斥過他,就把我記恨上了,不在你面前提也很正常。”
段梓雲倒抽了一口涼氣,倒是沒有懷疑年輕時候的師父是這副模樣,畢竟李逍遙到這個年歲,還是有些記仇的。只是讓段梓雲有些詫異的是,沒想到,平陽長公主與師父之間還有這段瓜葛。
“我祖母曾經到凌霄閣之中學習過一段時間,算是半個凌霄閣中的弟子。”
“原來是這樣,那我按著輩分應該稱為一聲師伯了。”
“這倒不必,若是讓你師父知道了,只怕又被氣得一蹦三尺高。”
平陽長公主笑呵呵的,她們兩人就這凌霄閣的一些舊事聊了起來。連壁偶爾插幾句嘴,緩和一下其中的氣氛,她們三人倒是聊得其樂融融。
“午膳便不留你吃了。”
看了看時辰,段梓雲自知該告退了,連忙行禮,準備離開。去聽聽,連壁在後面說道:“留下來一起吃飯吧,左不過是添一雙筷子的事情,祖母怎得如此小氣?”
“別讓你的三叔叔等急了。”
段梓雲一聽,臉上有些泛紅,根本無暇顧及連壁探究的目光,離開了平陽長公主的視線之後,便飛快的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