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芷悅看著她們探究的眼神，喃喃自語的又說了一遍：“段姐姐並不是少閣主。”
“可能是江湖傳聞吧，本就是當不得真的，小公主你可不要怪我口無遮攔呀。”
劉妃衝著蕭芷悅笑了笑，將氣氛稍稍緩解了一下，皇后娘娘瞥了一眼這邊，又說起了其他的事情。
“現在正好，咱們宮裡也該添幾個新人了。”
一些妃嬪們附和著，只有蕭芷悅低著頭，心裡有些傷心。
他們這群人呢，從不關心其他人，只圍著父皇一個人轉，真的有意思嗎？
且不說段梓雲，柳長煙也是時常進宮的，經常承歡於皇后娘娘膝下，這樣一個人就這麼死了，也不能引起她們的半點波動嗎？
蕭芷悅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幾乎是在煎熬之中吃過的這頓宮宴，皇后娘娘精神不濟，最先離開了，之後她們也陸陸續續的散了場。
蕭芷悅走在最後面，遠遠的看見到了劉妃候在了御花園的旁邊，像是在等著自己，心中有些不悅，可出於禮節，卻不能不問。
“劉妃娘娘萬安。”
“小公主不必與我這麼客套。”
劉妃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身上隱隱約約散發出了一股少女的清純，又帶著一些嬌媚，當真是舉世無雙的美麗女子。
蕭芷悅想著，不知道她怎麼會願意進宮了的，以她這樣的女子，想找一個對她一心一意的男人，簡單得很，為甚麼要來趟這一趟渾水呢？
仔細回憶起來，蕭芷悅卻是想不起劉妃以前的樣子，記憶中的劉妃，永遠都是那樣嬌俏美麗，而歲月似乎並不存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劉妃娘娘找我可有事情？”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嗎？我們兩個站在這御花園，似乎有些不便吧，前面是你的寢宮，不如你請我進去喝杯茶？”
劉妃笑著扶了扶自己的髮髻，顧盼流連之間，引得眾人側目。
蕭芷悅沒辦法，只得點了點頭，劉妃算得上是半個長輩，長輩開口豈有不從之理。
“段梓雲死了嗎？”
本以為劉妃會說些宮闈之事，可沒想到她一開口卻是在問段梓雲，蕭芷悅皺了皺眉，反問道：“以劉妃娘娘之見，覺得她死了沒？”
這已經是今天第二次聽劉妃說起段梓雲了，心中不由怒氣叢生，段姐姐都死了，她還想怎麼樣。這麼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她，莫非是想取笑她不成？
“你這小丫頭戒備心還挺強的。”
劉妃定定的看著遠方，有些失神，看這神情倒不像是要來嘲笑段梓雲的。
“我只是覺得她作為凌霄閣中之人，被一場大火燒死實在是有些可笑。難道你覺得這正常嗎？”
劉妃轉過頭盯著的蕭芷悅，接著又幽幽的說道：“不用戒備我，我不會害你們的。只是覺得有些奇怪，你皇兄悲傷不過一天，之後便立刻恢復了，似乎有些奇怪。所以才猜想，段梓雲……是不是沒死？”
“你甚麼意思？”
“我想來問問你知不知道一些事情，畢竟，他們還欠我一些東西。如果他們給不了我，我也得思考，是不是得另找人合作？”
“合作？”
看著面前的劉妃，見她不是作假。便回憶起，這劉妃曾經多次幫助過自己的人，若非她曾經在皇上面前幫自己說話，好幾次的事情都成不了。
難道她和皇兄之間真的是有甚麼協議不成？
“你想要甚麼？”
劉妃搖了搖頭，巧笑嫣然的說道：“不是我想要甚麼，是你們能給我甚麼？現在段梓雲如果死了，你皇兄，絕不是最好的合作人選。如果段梓雲沒死，至少也得讓我這個盟友知道。”
“你想讓我帶話給我皇兄？”
“不，這件事情由你自己決定。”
眼見著便要走到寢殿門口，劉妃卻是轉過身子說道：“我就不進去了，想來你也不歡迎我。”
蕭芷悅看不懂她，只覺得這個女子如同迷霧一般，令人捉摸不透。
“公主，該進去了。”
蕭芷悅定定的站了很久，直到眼前的劉妃消失不見，這才在芙蓉的提醒之下，回過神來。
“進去吧。”
芙蓉扶著蕭芷悅進到寢宮之中，蕭芷悅深呼吸一口，摒退了左右，只留下芙蓉一人。
“你很能幹。”
芙蓉嚇得連忙跪倒在地，口裡連連稱著“公主謬讚，愧不敢當”之類的話，蕭芷悅擺了擺手，讓她起來，接著對她說道：“在我面前不必掩飾，想來你也知道，我宮裡所有人全部都換了新是甚麼意思。”
芙蓉沒敢搭話，立在一旁。
“是因為我身邊沒一個可信之人，與其一個一個去查，還不如全部換一批新的。”
蕭芷悅換了一個舒服的坐姿，臉上神情冷漠，倒是與那些宮妃略有相似。芙蓉暗自心驚，果然這些自小在宮中長大，無論外表看起來多麼單純可愛，內裡卻已經是對這些事情麻木了。
“你雖然很能幹，但我卻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你。”
芙蓉睜大了眼睛，驚訝的看著蕭芷悅，沒想到她居然這麼直接就問了出來，難道蕭芷悅是等著自己給她一個回答嗎？
可這說說的話，不過是上嘴唇碰著下嘴唇，好聽的話就出來了，未必蕭芷悅能夠看透人心，察覺到這話中的真假？
蕭芷悅看著芙蓉，耐心的等待著她的回答。
幾乎是在一瞬間芙蓉便做出了決定，她決定成為蕭芷悅能夠信任的人。
說句實在話，這並不是一個甚麼好的決定。蕭芷悅已經到了適婚的年紀，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出嫁，而她們這些伺候公主的侍女，多半是要成為陪嫁婢女的，到最後還有可能會成為駙馬爺的侍妾。
芙蓉心不在此，她想成為大宮女。
“奴婢自然值得主子的信任。”
蕭芷悅嘴角微微勾起，似是有些滿意，又似乎是在自嘲，沒想到自己也會用這種方法，來審視他人，實在是有些可悲。
“既然如此，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宮裡的大宮女了，三日之內，我要知道，這些個宮人們，哪些堪用，哪些不堪用。”
“是，主子。”
芙蓉心裡知道，這是蕭芷悅給自己的考驗，並下定決心要將這件事情好好完成，之後，又見蕭芷悅拿出一張信紙遞到自己面前說道：“這是我忌口的東西。”
芙蓉接過紙的手，有些顫抖，實在是沒想到，蕭芷悅的信任來得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