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皇宮內。
這兩天皇后娘娘的氣色尚好,便邀著幾位妃嬪一起在御花園中賞花。
熹妃娘娘抱病在身,無法前去,皇后娘娘便欽點了蕭芷悅陪駕。
蕭芷悅雖然不喜歡這種氛圍,可皇后娘娘的口諭已下,不去那是大逆不道,略微的收拾了一下,蕭芷悅便要動身,卻被宮人攔住了。
“公主殿下,您這樣是不是太素淨了?”
蕭芷悅看著自己身上的鵝黃色的裙子,頭上只插了一個髮簪,其他首飾全無,似乎確實有些過於清冷了些。
雖然是不喜歡那些繁複的首飾,但在宮中這也是一種哲學。見甚麼樣的人,戴甚麼樣的首飾,穿甚麼樣的衣服,都是有跡可循的,既不能隨心所欲,也不能恣意妄為。
“依照你看?本公主該如何呢?”
那宮女立刻跪了下來,對著蕭芷悅說道:“依奴婢之見,不如公主將髮髻換一個。現在雖然不時興挽大髻,但是公主長相大氣,這些髮髻正好合適,您穿著鵝黃色的裙子,不如就梳個牡丹髻吧。”
“不喜歡那些珠釵首飾也沒關係,這樣連簪子都不用,只需要帶著花兒,與今日的宴會也相符。”
“你叫甚麼名字?”
蕭芷悅沒有點頭,淡淡的問著做宮女的姓名。如今她的宮人全部都被母妃換了,原來那些人去了哪裡她並不知道,只知道應該再也見不著了。心中牴觸,對於這些新來的宮女們,她一個也不上心,看著面前這個倒覺得行事有幾分妥帖。
往常這些事情,都是越溪姑姑做的,何曾需要她半點操心?
“奴婢名叫芙蓉。”
蕭芷悅點了點頭,又往寢宮內走道,指著她說道:“那便按照你說的來,一會兒陪我去見皇后娘娘。”
芙蓉輕呼一口氣,要想在這宮裡熬出頭,自然是要得到主人的信任。她現在年紀小,但是調教她的掌事嬤嬤說過,她行事穩妥,只要再仔細一些,忠心一些,必定是能夠得到主人的信賴。
梳頭的手藝芙蓉並不會,但她卻並沒有露怯,而是輕言細語的,對著旁邊梳頭的嬤嬤說道:“請為公主換一個牡丹髻。”
梳頭的嬤嬤也是好脾氣,見著芙蓉態度好,自然也不會為難,替公主換好了髮髻,一回頭便見著芙蓉,手裡捧著三朵花兒,遞到公主面前。
“這三朵是奴婢剛剛在院子裡摘的牡丹花,與公主的衣裳很相稱……”
蕭芷悅瞥了一眼,並不喜歡這些東西,隨意指了一朵粉色的花,乍一看倒是比起之前看起來秀麗多了:“以後你便跟著我身邊伺候吧!”
蕭芷悅看著鏡子之中的自己,分明沒甚麼變化,可又覺得變了很多。
蕭芷悅去的不早不晚,此時皇后娘娘還未過來,蕭芷悅的座位在皇后娘娘的右手邊,算是莫大的殊榮了。
和幾位宮妃見了禮之後,她便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發呆。這些妃子之中,有一些與她母妃一般大,還有一些則是比她大不了幾歲的。
可即使這樣,蕭芷悅也並未與她們有過多的接觸。
對於蕭芷悅來說,她們就是一群苦命的女人,雖然是心裡話,可卻不能跟任何人說。
“劉妃娘娘到。”
隨著一聲尖利的聲音,蕭芷悅抬頭看去,便見著那個時常被被父皇帶在身邊的妃子,猶如眾星捧月一般從那邊款款而來。
蕭芷悅嘆了一口氣,曾幾何時,她的母妃也是這般,只是如今卻落得獨守宮中的寂寥景象。
想著,看著她的眼神便帶著一抹同情。
劉妃衝著蕭芷悅笑了笑,跟著太監來,到了她的位子,她看著這個位置,皺了皺眉,一顰一笑,盡顯風姿,就連身為女人的蕭芷悅看了也有些心動,怪不得是能夠霸佔父皇心思的人。
“本宮想與小公主一起坐著……不如公公替本宮換換罷?”
劉妃說話嬌而不媚,這公公也是皇后宮中的老人了,是個識大體的,見著劉妃如此央求,便點頭同意是與其他人幫著換桌塌,而劉妃則是先行一步,坐在了小公主蕭芷悅的旁邊。
蕭芷悅一驚,自問與劉妃之間並無交情,實在是有些不明白,她為何往自己身邊湊?
“小公主,不如我與你一起同坐吧!”
這兩人坐在一起,倒有些分不出誰是長輩了。劉妃臉上盡顯小女兒嬌態,雖年紀比蕭芷悅大些,可兩人面上看起來卻像是同齡姊妹一般。
皇后娘娘姍姍而至,臉上病態並未完全褪去,無論鋪多厚的粉,似乎也遮不住她臉上的病氣。瞥了一眼與小公主同座的劉妃,笑著說道:“你們兩個倒是關係好的很呢!”
劉妃似是沒聽出來皇后娘娘的話外之意,回道:“小公主生的如此嬌美,我這半老徐娘自然是要沾一沾她那靈活氣兒。”
說著又是一聲嬌笑,可這話讓皇后娘娘聽著有些不悅。
只不過礙於劉妃在皇上那裡的盛寵,自己也只能捧著,心裡暗想,若是自己,不是這副病殃殃的身子,相必也能夠與她爭上一爭。
小公主見著皇后來了,連忙衝他行禮:“兒臣參見母后。”
“快坐下,快坐下,今日家宴不必拘禮。”
儼然一副慈母心態,可眼底深處卻是熊熊的恨意。
再看一眼劉妃心中的冷笑,劉妃能在後宮之中盛寵不衰,自然也是皇后故意縱容的,想當年熹妃乃是後宮之寵冠六宮的人物,可如今也只能避居寢宮,了此殘生了。
劉妃也樂呵呵的,拉著蕭芷悅的手,一臉嬌媚的指著她面前的糕點說道:“這個很好吃,別處吃不到的,只有皇后娘娘宮中才有,你快嚐嚐。”
一群人有說有笑的恭維著皇后娘娘,劉妃也不例外。蕭芷悅臉上神情淡淡的,不知道應該怎麼笑出來。最近發生了這麼多大事,為甚麼她們可以像做沒事兒人一樣?
“聽說最近京城之中發生了一場大火,將宅子裡的人燒成了炭灰?”
蕭芷悅看著坐在一旁巧笑嫣然的劉妃,心中一驚,臉上也隨之表露出來了,問道:“劉妃娘娘為何問這些?”
“嗯,就是想知道是不是真的,這些個宮人們在我面前嘴碎,說是凌霄閣的少閣主……段梓雲命喪於火場,我就想問這是不是真的,好奇嘛!”
“段姐姐不是少閣主。”
蕭芷悅說著臉上閃過一絲慍怒,可卻不能當著這麼些長輩的面前發作。兩人說話的聲音不低,其他人的交談似乎都終止了,分分側耳聽著這邊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