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回到京城之後並未直接回宮,而是繞了個彎來到柳府,想找柳閣老商量一下日後的對策。只是柳閣老卻推脫自己身體抱恙,並未出來相見。
這是今日內第二次被人拒之門外,蕭景臉上很不好看,當下便發作了。
無法對凌霄閣做甚麼,難道還不能打殺幾個僕人不成?
“這邊是你們劉府的待客之道,本皇子遠道而來,卻是連個主人家都見不著?柳閣老既然有病在身,不能出來,本皇子也就不怪罪了,柳丞相又在何處?”
見著蕭景臉色不善,在旁侍奉的僕人連忙跪倒在地,向蕭景告罪:“二皇子息怒,柳閣老病了,丞相在柳閣老面前侍疾呢。”
蕭景冷笑,卻不相信這僕人說的話,揚了揚眉對他說的:“既然柳閣老病了,我這做晚輩的自然應當前去看望,你且帶路。”
蕭景覺得柳閣老是裝病,而柳丞相併非如此孝順的人,多半是柳閣老將柳丞相拘在了屋中,不想讓他與自己見面,怕出了甚麼禍端。
僕人只是略微遲疑,便一溜煙兒的從地上爬了起來,躬身對著蕭景說道:“二皇子這邊請。”
柳閣老確實病了,只是這病並不是很嚴重,蕭景猜的沒錯,他確實是藉著這個機會將柳丞相拘在自己的院內,目的就是不想讓這兩人見面。
“不知閣老生病,蕭景冒昧前來,擾了您的清靜。”
柳閣老輕輕咳嗽兩聲,說道:“無妨無妨,人老了已經不中用了,居然是半點風也吹不得。”
柳閣老一邊說著一邊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二皇子遠道而來,臣有失遠迎,還望見諒。二皇子託人來,帶句話也就成了,怎麼還親自過來,看我這把老骨頭,要是把病氣過給了你,我這是萬死也難辭其咎啊!”
柳丞相低眉順目地立在一旁,看著兩人說話既不插嘴,也不做其他的動作。
“我年輕力壯的,自然不會在意這些,更何況不過小小風寒罷了,吃兩副藥便能好起來,閣老也不用再擔心。”
說罷竟是一副不想走的樣子,柳閣老暗罵蕭景不要臉,但卻無法再出言阻止,畢竟他是皇子,算得上是君,也不能得罪的太過了。
“即使如此,但也不好在我這糟老頭子的病房之中招待您,不如讓犬子陪您,在相府之中到處轉轉。”
柳閣老斜斜的覷柳丞相一眼眼中滿是警告之色。見他一副唯唯諾諾的神情,也不知有沒有將自己的話放在心上。柳閣老側臥在床上,嘆了一口氣,當初就應該咬著牙不鬆口的,不然現在也不會如此糾結。
“二皇子見諒,實在是湊巧得很,家父這病來得實在是太快,一家人都慌了神,所以才怠慢了您。”
蕭景作一副大度的模樣,擺了擺手說道:“百善孝為先,柳丞相如此也是應該的,我怎會怪你呢!”
蕭景轉念一想,就算就算柳閣老是裝病,真不想跟自己合作,這不還有柳丞相嗎?
這柳丞相為人貪婪,做事冒進,不管後果,倒是可以合作的物件,更何況他可比柳閣老容易對付得多。若是到時候事情敗露,出了甚麼事情,儘可以做這些事情推到他身上。
蕭景如是想著,臉上的表情卻更加的和煦,彷彿真的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一般,柳丞相的心中暗自稱奇,這二皇子果真是如同外界傳聞一般溫文儒雅,心中親近之意便又多了兩分。
“也是我冒昧,並未事先遞名帖。不過是因為今日在凌霄閣中見到了煙兒妹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做了甚麼錯事,竟然將她送到那等地方清修。”
柳丞相挑挑眉,他原以為二皇子過來是為了找自己談合作的事情,卻沒想到他率先提起了柳長煙,莫非二皇子其實對自己的煙兒也是有興趣的,只是沒有表現出來?
自覺是洞察了一切,柳丞相頷首說道:“這是煙兒自己選的,她覺得自己的本事還不夠,便決定回師門之中再造。”
二皇子點點頭,話鋒一轉說道:“我倒是不知道煙兒妹妹原是凌霄閣中的人。”
一開始柳長煙自持身份,自然沒有將這件事告訴蕭景。加之蕭景對柳長煙並不上心,很有可能柳長煙曾經把這事兒提了一句,只是被蕭景刻意的忽視了。
“說來也是煙兒的造化,成了凌霄閣的弟子,也實在是幸運的很。”
說著柳丞相便將當年那事說了出來,那時的凌霄閣還是有閣主的,許多年前的皇上生辰,凌霄閣的閣主前來拜賀,見他徒弟並不多,皇上便隨手指了一個幼童,賜給閣主當徒弟。
而那幼童便是柳長煙。
“也不知道煙兒能不能更加幸運一點,得到他師父的看重……”
蕭景這話明顯是話裡有話,柳丞相略微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關竅,笑了笑說道:“看不看重的,還不是得看個人的能力,若是有能力,就算師父不看重,那又如何,該是自己的,總歸是自己的。”
“柳丞相這話說的極是,我也是這麼認為的,畢竟,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咱們得把前期的準備做好,這樣才有備無患。”
說著兩人便是相視一笑,像是達成了某種協議,有些事情心照不宣便好,不必說的太過明顯。
“更何況我很看好煙兒妹妹,她如此聰慧,定然是能夠心想事成。”
兩人說著又說了一些寒暄的話,蕭景便起身告辭了。
一人幾日,柳長煙便是淨面素首在凌霄閣的弟子院中,認認真真的學習著君子六藝。到此時,才覺得這柳長煙,才有一點門派中人的樣子。
段梓雲卻是暗中派了心腹監視著柳長煙,柳長煙這人心思惡毒,就算說是自己已經悔改了,可是江山易改,本性卻難移,更何況有些東西能夠藏得住一時,卻藏不住一世,偽裝也是一樣的。
其實段梓雲並不想對柳長煙做甚麼,只是打算防範於未然,上一世的時候,她還在為蕭遠宸療傷,壓根兒就不知道師門之中發生了甚麼事情,只是一回來發現凌霄閣的一切都變了,閣中之事竟然以柳長煙為首,所以今次才會如此警惕。
段梓雲想著心中有些煩躁,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突然聽到門外有些細微的吱呀聲,像是枯枝被甚麼重物踩斷一樣。
段梓雲立刻起了身,警惕的站在了屋門之後,透過門縫看著自家院子。
這一看之下,竟是將自己嚇了一跳,瞳孔微縮,滿眼都是不可思議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