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看似尋常的黑夜裡, 冬木市的無數普通市民們絕對想象不到正有怎樣的事情在夜色的掩護下愈演愈烈。
即便是讓他們看到三日月此時眼中所見的一切,大概也會因為太過震驚而不願意去相信,寧願把這些看作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夢境。
就連三日月在最初見到這真正的, 而非記載在文件中的聖盃戰爭決戰時, 也不知不覺中驚訝了許久。
“哦呀,”他不由的低聲感嘆, “真是絢爛的景色啊。”
三日月剛這個感嘆了一句, 就有一塊被英靈擊碎的石頭在衝擊波的作用下不偏不倚的向著他飛了過去。
石頭飛過來的速度極快, 後頭還拖著一條尾巴似的“戰火硝煙”。
一期一振猛地瞪大了眼睛,飛快的出手按著三日月的後腦把他帶進了懷中,然後一同猛地往下縮了縮,然後他就心驚肉跳的看著那塊石頭重重的在地上砸出了一個深坑。
至於石頭砸下來時往旁邊飛濺的碎石, 則被亂藤四郎,藥研藤四郎和不動行光三振短刀全部開啟了。
“哈哈哈,真是驚險啊。”
“夫人!”
看著懷裡毫無危機感, 甚至興致勃勃的看著那塊石頭的三日月,一期一振頭疼的捧著他的臉大聲道。
三日月眨了眨眼睛,承認錯誤速度之快讓一期一振頓時變得毫無辦法。
雖然織田信長和刀劍們藏在決戰場的邊緣, 以似乎很是輕鬆的姿態看著戰鬥著的人們, 但是實際上他們都緊繃著心裡的那根弦。
英靈們的戰鬥, 每一擊都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他們對聖盃的決心在戰鬥中完完全全的展現了出來。
然而旁觀者們一想到他們所求聖盃的本質模樣後,這場戰鬥就顯得無比荒誕、可笑了。
就算如果沒有織田信長的干涉, 讓這場聖盃戰爭按照原本的軌跡前行, 也沒有人的願望會被實現。
這注定是一次沒有真正勝利者的聖盃戰爭, 與其讓它醞釀出原本的那場可怕災難, 還不如就讓織田信長和刀劍們出手終止一切。
“信長公信長公!那個男人——”身為負責偵查的短刀的不動行光發現了甚麼, 雙眼一亮後就轉頭興沖沖的想要彙報。
藥研藤四郎趕緊捂住了不動行光的嘴巴, 阻止了他的大喊大嚷,然後小聲道:“不動!聲音太大了!”
“唔……”
不動行光難得非常聽話極其配合的點了點頭,等藥研藤四郎鬆開手後,就小聲的向織田信長說道:“信長公,那個Saber的御主被聖盃吸進去啦!”
“這樣嗎?”織田信長聽到那邊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誇獎著摸了摸不動行光的頭,臉上隨即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快了。”
“哎?”織田信長突然的這麼一句話讓不動行光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織田信長是一個已經拿到了劇本的男人。他在得知了不動行光偵查到的聖盃戰爭程序後,就對接下來的一切胸有成竹了。
“準備一下吧。”
估算著差不多了,織田信長轉頭看向了身後一點的太刀和大太刀們。
三日月和一期一振一起特別時尚的比了個“OK”的手勢,而石切丸正握著自己的本體,眼中燃燒著御神刀對自己工作的熱情,目光炯炯的盯著聖盃所在的大致方向。
“可以祛除汙穢了嗎!”石切丸明顯聲音高了一度,充滿期待的說道。
盛滿了此世之惡的聖盃,在對此極其敏感的石切丸眼中,簡直就是一個濃黑的汙穢集合體,是必須要祛除的存在。
這份工作熱情受到了織田信長的大加鼓勵和大力支援。
接下來的時間對於在聖盃之外目睹著和參加著聖盃戰爭的人而言或許在不經意間就已經流走,但是對於在聖盃之內的衛宮切嗣而言卻是極為的漫長難熬。
面對著聖盃展示給他的一切,衛宮切嗣所度過的每一秒鐘幾乎都被極限的拉長。
當衛宮切嗣終於離開了聖盃內部後,他的整個表情都出現了變化。他的心裡已經做出了決定。
“Saber!”
站在高處的衛宮切嗣眼中彷彿燃燒著一團火,但是那團熊熊燃燒的火焰確實冰冷的,以霜寒為燃料猛烈的燃燒著。
“毀掉聖盃。”
騎士王不敢置信的抬頭看向了她的御主,幾乎要以為自己在剛才的那瞬間出現了眼中的幻聽。
開……玩笑嗎?
然而衛宮切嗣已經露出了他的令咒,以這樣在聖盃戰爭當中稱得上決絕的方式表示了他的決心。
他的這個動作讓騎士王的表情更加震驚,在令咒作用下無法抑制的抬起的雙手讓她臉上逐漸展露了絕望的神色。
而這對於織田信長和刀劍們而言,同時也是他們進行接下里行動的訊號。
“出陣!”織田信長用力拍了一下膝蓋發出了命令,表情在轉瞬間就變成了極為認真的樣子。
在他下令的同時身後的六振刀劍就一起衝出了藏身地點,按照原定的計劃迅速的向各自定好的位置趕去。
一期一振和三日月齊心協力撐起結界,而織田信長在行動間抓住時機運用本地神明的優勢讓言峰綺禮和英雄王暫時陷入了深深的沉睡當中。
三振短刀蹭蹭蹭轉眼就出現在了聖盃旁邊,以嚴密的三角形陣勢把聖盃包圍了起來。石切丸握著自己的本體擋在了騎士王和聖盃間,周身溫和而沒有攻擊性的氣息讓她緩緩的放下了手中的劍。
當然,騎士王能夠做到這一點也是因為在這次她突然發現令咒的作用竟然消失了。
雖然令人不可置信,但令咒的力量確實消失了沒錯。
“很驚訝嗎?”不動聲色間就完成了這個關鍵性環節的織田信長,笑眯眯的看著瞪大了雙眼,震驚到極點的衛宮切嗣。
衛宮切嗣張了張嘴,甚麼都說不出來。如果不是親生經歷,他根本不敢相信有人竟然能夠以雙手覆蓋他令咒所在的方式,就這樣輕易的消解了已經使用的令咒的全部作用。
對方的舉動太過簡單輕鬆,衛宮切嗣幾乎要以為自己還在聖盃的世界中了。
“咔噠。”
只有織田信長能夠聽到的齒輪聲想起,同時又是一聲鐘錶指標跳動的聲音。當這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他就知道原本聖盃會放出此世之惡的時間點已經過去了。
他們已經完成了決定性的步驟。
“你、你是誰!”衛宮切嗣目眥欲裂,整張臉都神經性的躊躇著,幾乎可以讓人想象到此刻他心中有著怎樣的驚濤駭浪。
“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衛宮切嗣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從此處,在此刻,感受到像這樣深刻無處著手的無力感。
然後他就看到了織田信長手背上露出了令咒,一時間彷彿有連天的閃電驚雷在他的精神領域中一團一團的炸開。
“你!你為甚麼會有Lancer御主的令咒!”過度的震驚之下,衛宮切嗣臉上一切的表情的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順著衛宮切嗣的視線過去,織田信長看到的是自己手背上一片圖案。他愣了愣,恍然大悟的一拍腦袋,不怎麼在乎的笑了笑。
如果不是衛宮切嗣無意間的提醒,他都忘記自己還準備了這個可以出場的複製令咒了。
“啊,不要太過在意,”織田信長說著伸手打了個響指作為訊號,“如果連看到這麼個東西都驚訝成這樣,小子你看到這些該怎麼辦?”
衛宮切嗣對於織田信長的舉動不明所以,本能的順著他的示意略有些呆愣的看了過去。
現出了身形的迪盧木多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而亞歷山大則是扛著韋伯,豪爽的笑著揮了揮手。
被扛著的韋伯自感太過羞恥,捂著臉用力捶了下亞歷山大的肩膀——雖然他的“力氣”之捶對於征服王而言不過是按摩的程度。
“放我下來!”
亞歷山大哈哈笑著把肩上的小個子韋伯放了下來,順手捏了下他肩膀上的肌肉,“少年你還是太瘦弱了,連這種程度的運動量都支撐不下來。”
韋伯聽了頓時額角青筋暴起。
“抱歉,作為人類能跟上你們英靈的行動才奇怪吧?!”
面對著這樣輕鬆的畫面,衛宮切嗣已經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做些甚麼了。
“就是這樣,如你所見,”織田信長攤了攤手,遊刃有餘的樣子和已經將自己逼近困路的衛宮切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場所謂的聖盃戰爭似乎還不能結束。”
衛宮切嗣猛地又轉向再次見到的那三人。
亞歷山大,韋伯和迪盧木多的表情都極其淡定,在織田信長說完後甚至友好的給了驚愣的衛宮切嗣一個友好的微笑。
已經知道織田信長真實目的是想要教訓聖盃的三人對於他的話毫無動搖,甚至從頭到尾都帶著一絲不知情的衛宮切嗣根本無法理解的躍躍欲試。
可憐衛宮切嗣剛剛才在聖盃的世界中經歷了一場精神上的大崩盤,現在又面對著這樣匪夷所思的發展,此刻他就像是有神經繃緊後斷裂了一般,整個人都處於一種不正常的白茫一片的異端清醒中。
“Master!”
因為面對的是未知的對手和未知的情況,所以無法輕易出手的騎士王阿爾託利亞乾脆選擇暫時離開聖盃這邊,趕過去帶著御主衛宮切嗣迅速和織田信長他們這一方拉開了距離。
雖然剛才衛宮切嗣以令咒下了阿爾託利亞無法理解,不能接受的命令,但她也做不到這樣讓御主陷入可能到來的危險當中。
拉開距離之後,阿爾託利亞就立刻持劍而立,警惕的看向他們,“你們,做這些事情是為了奪取聖盃嗎?”
說著她又將視線轉向織田信長身後,揚聲道:“Lancer!Rider!Rider的御主!再次見到你們我很高興,但是我依然不明白你們,還有你們所支援的這位先生所做為何!”
“嗯……”織田信長揮了揮手,思考了一下後誠實的回答了這位美麗騎士王的問題,“直白點說,聖盃的許願功能在我眼裡毫無吸引力,我們過來只是想揍揍人而已。”
哎?
揍人?
雖然織田信長已經提前提醒他要直白的說了,但是這種地步的直白還是讓阿爾託利亞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的愣了愣。
聖盃戰爭縱然有閃光的英靈和御主,總體的模樣也都是一層層交疊纏繞的陰謀,乍一面對這種坦然,阿爾託利亞甚至不由自主的產生了一陣微妙的感慨。
而織田信長的直球發言還在繼續。
“雖然聽起來很不可置信,但我們確實只是過來揍一頓聖盃而已,”他體貼的把剛才泛指的“人”特定到了聖盃上,然後還伸手指了指,進一步明確了一下自己的意思。
“對對對!揍揍揍!”
遠處包圍著聖盃的不動行光還十分及時的大聲捧場,特別歡快的揮舞了幾下拳頭進行了形象的演示。
旁邊藥研藤四郎盯著不動行光感覺相當丟臉,但還是悄悄的跟著他一起點了點頭。
亂藤四郎一臉神奇的看著這畫面。
他對自己的兄弟藥研藤四郎的認識在此刻有了重新整理,這種不常見版本的藥研真的太有意思了!
“哦……哦!可以開始了嗎?!”
石切丸突然眼睛一亮,特別開心的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抬手抓住了聖盃,下一秒他就用自己本體一揮,結實的大太刀重重的打在了聖盃身上。
一陣令人牙酸的碰撞聲。
在重量的驚愕目光下,聖盃忽然間極其人性化的扭了扭,拼命的往後逃。但是在石切丸警告的又一拳後,就不動了。
石切丸舒暢的笑了起來,轉頭溫和的向身後眾人說道:“看,清除汙穢的效果很明顯對吧?”
大家:不敢動不敢說,對對對,甚麼都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