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藻前此刻的心情十分好, 尤其是在憤怒的茨木童子的襯托下,更顯得容光煥發。他優哉遊哉的往後一靠,倚著自己的尾巴們, 看向茨木童子時眼角眉梢都溢滿了濃濃的嘲笑。
按現在的話來說, 玉藻前和茨木童子都是女裝大佬,這也是他們不對付的根源。
茨木童子化作美女迷惑過路行人, 最後在渡邊綱手中栽了跟頭被斬去手臂, 他的這件傳說十分有名, 但是玉藻前自己在傳說中一直就是絕代美人的形象。無論怎麼看,玉藻前都覺得無疑是自己更勝一籌。
可是茨木童子對此並不承認。結果現在為了摯友,硬著頭皮親手把尾巴送到了玉藻前手裡,怎麼想怎麼鬱悶憋屈。
聽到玉藻前嘲笑自己只靠變化, 茨木童子頓覺不服氣,不論三七二十一誰對誰錯,總而言之先反駁總歸是沒錯的。
“你這是看不起我的女裝技能嗎?我出手時明明從來沒有被人發現過!”
“哦呀, 結果自滿過頭暴露太早,結果在渡邊綱手裡吃了大虧嗎?”玉藻前淡然一笑,“在我看來, 這不過是技術不過關導致太沉不住氣罷了。”
“甚麼?!”
玉藻前和茨木童子兩位在傳說中都相當有分量的大妖的爭吵, 讓圍觀的三日月和髭切看的興致勃勃。
三日月一邊捧著不知道甚麼時候斟滿的茶杯, 一邊笑眯眯的看著交流“激烈”,十分投入的主公玉藻前和客戶茨木童子。
而髭切因為職業病的關係, 手裡小口小口的咬著點心, 雙眼不自覺的就被茨木童子揮舞的手臂吸引了過去。
啊呀呀, 茨木童子的手臂, 好想斬……
髭切過於專注和充滿興味的目光終於引起了茨木童子的察覺。茨木童子迅速把自己的手臂背到了背後, 瞪向玉藻前說道:“玉藻前你管好你的手下!你開的是黑店嗎?!”
“都當過‘黑’的, 你就別說我‘黑’了,”玉藻前單手撐著下巴,模樣十分悠閒,“況且我雖然佔了‘主公’的位子,但我的管理方式一向是自由的風格。”
“啊是嗎那麼你要不要嘗一嘗我自由的地獄之爪??”
“哎呀,真是沉不住氣,”玉藻前嘆息著拋了拋手中的摺扇,“你這個樣子,怪不得偽裝的不行瞞不過酒吞童子。”
茨木童子氣的不行,可惜到底是有求於人,無論如何氣勢上就是比玉藻前矮了那麼一點。
見茨木童子徹底氣呼呼的變成了一顆白毛球,玉藻前終於滿意了,發頂的狐耳抖了抖,身後的尾巴也愉快的舒展了開了。
他們之間關於這方面的爭吵持續了千年,一時間哪裡能吵出個勝負,此刻玉藻前已經贏了半籌,於是見好就收,將話題從各自女裝心得派系爭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轉到了茨木童子的苦惱上。
“好了,茨木童子,”玉藻前忽然就一個正坐,露出了端莊可靠的表情,不緊不慢的看著茨木童子說道,“現在我們來確認一下,你想委託的內容。”
“啊?”
茨木童子被這轉折突然的一愣,然後皺了皺眉。
“我剛才不是說過了嗎,老狐狸你老年痴呆了?”
玉藻前握著摺扇的手頓時一緊,扇骨不受控制的發出了咯吱咯吱的慘叫聲,而他微笑的嘴角也不自覺的微微抽動了起來。
要不是太郎太刀突然進來衝破了凝滯的氣氛,玉藻前就算賭著丟了這次生意的危險也要給茨木童子清一清腦子裡進的水。
不通俗世的大太刀對屋內玉藻前和茨木童子之間湧動的“火熱”氣氛毫無察覺,在他看來他們的交流正在順利和睦的進行著,於是放下心來。
本丸裡的其他刀們在剛才就發現自家審神者和茨木童子的實在不怎麼友好,這時他們在等了許久還沒見人出來後,終於忍耐不住內心的擔憂,於是選出了實力強勁,並且對上妖怪有加成的御神刀太郎太刀進屋,檢視一下情況。
看著太郎太刀出世淡然的面容,玉藻前也不知不覺受到感染冷靜了下來。
哎呀,竟然會被茨木童子這個白團子輕易激怒,看來最近確實是過的太過懶散了。
玉藻前重新露出了充滿底氣的笑容,向太郎太刀點了點頭說道:“太郎,喊亂和次郎來一下。”
“好的,主公。”
太郎太刀穩重的應下,轉身不緊不慢的關門離開。
這時候玉藻前也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他回頭看向茨木童子,平靜的解釋道:“茨木童子,你似乎是想精進女裝技術,不過在我看來,你更在意的應該是酒吞童子的想法吧——比如他會不會如當初愛上紅葉一般再愛上別的女性?”
茨木童子聽的有點懵。
他仔細的想了想,意外的發現玉藻前說的竟然沒錯,但心裡不知為何又有點說不出的彆扭,不過他還是誠實的點了點頭。
玉藻前面對茨木童子預想中的反應,毫不意外的擴大了些許笑容。
“所以在我看來,你不一定要自己去試探酒吞童子——除了你的女裝技術,更大的問題其實是酒吞童子和你,茨木童子相處了這麼久,已經太過熟悉,這讓他很容易的能夠透過一些細節就認出你。”
更何況,酒吞童子對茨木童子那點心思誰不知道,他對茨木的觀察的只會比想象中的還要自習。
玉藻前想著,就算是他也不由在心裡為酒吞童子送了點同情。天天面對著一門心思把自己當成摯友,當成指路明燈的心上人,酒吞童子真是辛苦了。
“主公,你找我嗎?”這時亂突然“刷”的拉開了屋門,眼睛亮晶晶的望著玉藻前,撲過去幸福的在他的尾巴堆裡打了個滾。
啊,絨毛天堂。
“主公要找人家一起喝酒嗎~”身材高大的次郎太刀顯然享受不了亂藤四郎的福利,他只能靠著門框對玉藻前揮了揮手,臉上浮現著酒後紅暈。
“次郎你大白天的又在喝酒?”
玉藻前看著次郎太刀明顯已經喝了不少的樣子,苦惱的嘆了口氣。因為本丸裡的幾個喝酒大戶,酒水錢也是本丸的一大支出,每次對賬都能讓博多藤四郎哀嚎著打滾撲騰,也就是最近實施了限量情況才好一點。
“次郎殿,照你的分量喝下去,本月最後幾天可就得滴酒不沾了,”三日月看次郎太刀醉醺醺的樣子,好心的提醒道。
“嘛,沒關係啦,”次郎太刀走過去好爽的拍了拍三日月的肩膀,“喝酒的哲學就是要抓緊眼前哦。”
三日月揉了揉發疼的肩膀,慈祥的看著大塊頭的次郎太刀,“哈哈哈,不愧是大太刀呢。”
“髭切殿,三日月殿,”亂藤四郎這時也走過去對著髭切和三日月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小聲說道,“膝丸殿和一期哥在外面可擔心了。”
三日月和髭切一聽,目光頓時一齊柔和了下來。
茨木童子看著突然進來的一大一小兩人,頓時茫然了起來,疑惑的看向玉藻前,“你不是說你手下都是刀劍男士嗎,怎麼還有兩個女生?”
“哈哈哈!”
玉藻前立即笑了起來,看著茨木童子那張寫滿了問號的臉就覺得心裡暢快無比。他故意一臉奇怪的用充滿了驚訝的聲音說道:“對啊,刀劍男士,亂和次郎都是男性啊。”
“……啊?!”
茨木童子剛才是真的沒有看出來,此時再仔細的去看亂藤四郎和次郎太刀。次郎太刀倒是因為豪爽的動作而露出了端倪,而亂藤四郎身上,茨木童子依然沒有找到一絲漏洞。
茨木童子僵硬了,因為這無疑代表自己輸了玉藻前一次。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事實就是他沒有發現,於是只好含糊的應了一聲。
“好了,”玉藻前用摺扇扇尖在桌面輕釦了一下,抬眸看向陷入糾結的茨木童子,“做出決定了嗎?”
“……可這不是一個意思嗎?”茨木童子想不出精進自己的女裝技能和試探酒吞童子的想法之間有甚麼矛盾。
玉藻前不由嘆了口氣,“真是……當然有區別。要完成試探酒吞童子的目的,完全可以讓我這邊的次郎幫你做到。”
茨木童子隨著玉藻前的示意看向了那邊的次郎太刀。
喜歡喝酒又明豔動人,性格爽朗大方,雖然和唯一的參照物紅葉鬼女相比差別較大,但在茨木童子看來,酒吞童子也很有喜歡上次郎太刀,吐露心聲的可能性。
讓次郎太刀代替他幫忙,這確實是一個好方法,但此時茨木童子心裡卻又出現了不知從何而起的變扭。
看茨木童子的表情,玉藻前就知道他拒絕了這個方案。
關於茨木童子的想法,玉藻前也能夠猜到一點,因此毫不意外。此刻事情已經沒有糾結的地方了,於是玉藻前直接拍板定下方案。
“既然如此,”玉藻前站起身來向茨木童子指了指他身邊的亂藤四郎和次郎太刀,“那麼你就模仿著亂和次郎的習慣來設定你扮演的女性角色吧。”
之前茨木童子就算換了不同女性的臉,本質上依然是他自己,自然會被酒吞童子尋找到破綻。
那麼這次就給茨木童子參照模仿的物件,變成了不同的人的話,或許就不會那麼容易被酒吞童子戳穿了。
雖然之前的任務上也有女裝經歷,但三日月的女裝完成程度靠的完全是優越的自身條件,對於茨木童子的“進修”,他沒有甚麼特別的看法。
但是三日月並沒有錯過本次委託的進度,髭切也同樣如此——他們都對茨木童子話語中提到的任務地點,人類的影視文藝作品中頗具盛名的叫做“酒吧”的地方,相當感興趣。
一期一振對自家夫人樂呵呵跟進委託的行為十分不解——亂藤四郎的安全問題有他在就足夠了,三日月是為甚麼挪出了喝茶的時間,如此熱情的關注呢?
然後一期一振就從玉藻前那裡得到了“酒吧”這個答案。
對於“酒吧”這個存在,一期一振是茫然的。但他敢於求知,悄悄的透過亂藤四郎的收藏全方位的瞭解了“酒吧”——
然而一期一振就無法對此淡定下去了。
他美麗的夫人!可愛的弟弟!
竟然!要為了策應委託人茨木童子!進入這樣的地方嗎!這樣危機四伏的地方?!
此刻無數的感嘆號出現在了一期一振心中。他沉默了片刻,短暫的時間內他的大腦已經經歷了一長串的複雜思考,所謂淡然自若處變不驚在這一時刻沒有任何意義。
直接和三日月一起過去無疑不行,這很可能引起夫人的不良情緒,“離家出走”事件可還尚在眼前呢。
如此看來,只能迂迴行事了嗎……
既然不能明面照顧,那麼就得暗地潛伏了。一期一振沉思著站了起來,起身決定去尋找自己的同盟軍——會乘此委託機會前往那個叫“酒吧”的地方的,應當不止三日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