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託完成後, 中島玉子也放下一切投了胎,不過最後和山本幸見了一面。
大哭了一場的山本幸檫乾眼淚,露出了從未有過的堅韌表情, 立誓一定要帶著玉子, 以及所有所有無辜枉死的女孩們的份,好好的生活下去。
這份委託結束後, 本丸就又閒了下來, 每天繼續過著養老的生活。畢竟別說這樣的大型任務, 自從再就業以來,本丸總共也沒遇到過幾次任務。所幸月初才領了這個月的分配份額,剛乾了一票又有不少獎金,本丸目前的經濟狀況還是相當樂觀的。
至少博多藤四郎每天晚上都能美滋滋的在被窩裡塞一圈小盼當抱枕。
清晨, 冬日的陽光穿過薄薄的拉門鋪滿了整間合適,在屋內覆上了一沉暖呼呼的溫度,召喚的還賴在被窩裡的人們趕快趁著好天氣曬一曬吸飽了寒冬的被褥, 留住陽光的味道。
又是美好的一天。
一期一振難得沒有伴隨新一天灑在眼簾上的陽光起床,而少見的懶散的躺在鬆軟的被窩中,享受著這意識自然回籠的舒適時光。
等等。
好像有哪裡不對?
過於寒冷的臂彎和空曠的懷抱讓一期一振瞬間清醒過來, 猛地睜開了眼睛迅速坐起並向身旁看去。
不知何時空了一半並且已經失去了溫度的床鋪, 告訴一期一振他剛才的發現並非半夢半醒之間產生的錯覺。
雖然甚麼都還沒有確定, 但是一期一振面對著這半邊悄無聲息就空了的床鋪,深深地感到不妙了。
沒有多餘的時間浪費給一期一振思考, 他迅速的套上了自己那套休閒的內番服就一個不停的向外走去。
要知道在關於三日月的事情上, 他的第六感鮮少出現失誤。
一期一振的急速行走在走廊上造成了噠噠噠的回想, 路過的刀劍們被聲音吸引望過去後, 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看著此刻狀態和往常十分不同的一期一振。
而這時候一期一振也在迅速的搜尋著走廊邊的場景, 抱著能找到三日月的微小期望, 同時大腦裡則是飛快的列出了一條條關於三日月去向的可能性。
最好的結果當然是三日月只是去和平安老年刀們喝茶了,或者和三條派的兄長們待在一起,但直覺告訴一期一振事實不會如此樂觀。
就想一期一振所預感的那樣,一路走來他都沒有發現三日月的一絲蹤跡。
不好。
一期一振心中不妙的預感愈發強烈了,腳下步伐的頻率也徒然加快,毫不猶豫的向著審神者的房間走去。
“哎?”
作息規律,早早起床剛做完早課的石切丸眼睜睜的看著一期一振從面前“飛”過,剛準備開口打招呼人就已經不見了,嘴裡的問號愣愣的轉成了一句疑惑。
一期殿怎麼……?
石切丸愣了愣,表情逐漸嚴肅了起來,趕緊往三條派的屋子裡趕過去。他思來想去,在粟田口都好好的情況下,能讓一期一振如此失態的也就只有三日月了。
“主公!”
“主公!”
一期一振剛走到審神者部屋前,一邊敲門一邊喊著玉藻前,同一時間身後也傳來的一聲呼喊。
兩聲“主公”重疊在一起,帶著程度不相上下的焦躁。
一道身影以不亞於一期一振的速度衝了過來,於門前站定後才終於看清了剛才在高速運動中模糊的臉。
“膝丸殿?!”一期一振驚訝的看著眼前一臉的焦急的膝丸。
膝丸擺擺手表示沒時間解釋了,只是拍了拍一期一振後就立刻盡力保持著禮貌的敲起了審神者部屋的門,但頻率明顯快了不少。
之前兩人的喊聲已經引起屋內玉藻前的注意了,因此膝丸才敲了兩下門,玉藻前就拉開門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玉藻前倚在門邊,笑眯眯的看著他們,手裡捏著兩張紙毫不意外的說道:“終於來了?倒是比想象中快了不少。”
玉藻前早有預料的樣子讓一期一振和膝丸心裡都抖了抖,轉頭對視了一眼。
“主公,今天早上我發現三日月不見了!”
“主公,兄長也……!”
雖然感覺到似乎發生了甚麼他們不知道的事情,但是一期一振和膝丸都無法安耐住焦灼的內心,還是各自著急的向玉藻前這樣說道。
玉藻前很冷靜的點了點頭,然後抬手安慰著拍了拍兩振刀的肩膀。
隨後,玉藻前張嘴就吐出了一個驚天核彈。
“嗯,你們不要緊張,三日月和髭切只是離家出走了。”
“哦哦這樣我就放——”一期一振剛鬆了口氣,忽然意識到玉藻前剛剛到底說了些甚麼,鬆了半口氣的臉頓時僵在了一個滑稽的位置,隨後瞬間轉變為了驚恐。
“什、甚麼?主公你沒開玩笑吧離家出走?離家出走??!”
一旁目睹全程的膝丸沒空嘲笑,因為他也經歷了這樣一個流程,在反應過來後一下子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離家出走?!”
遲了一步才趕到的三條家刀們剛剛好聽到了這最重要的一句,齊刷刷的驚呼了起來。一秒鐘的靜默之後,他們就同時看向了一期一振,狠狠地瞪著他。
而在場最為淡定玉藻前抖了抖手裡的兩張紙,交給了一期一振和膝丸,然後嘆了口氣說道:“今天早上剛準備梳毛,就發現這兩封信不知道甚麼時候被他們兩個從門縫裡塞了進來。”
“所以到底為甚麼三日月會離家出走,還和髭切殿一起去了?!”
今劍心急的撲過去拽著玉藻前的褲腿,仰著小臉,瞪大了眼睛皺著眉頭問道,同時不忘氣鼓鼓的瞪一期一振一眼。
玉藻前彎腰摸了摸今劍的頭髮,雖然很想幫一期一振辯解幾句,但是這次的事情還真是一期一振的原因。
“一期,膝丸,你們看來真的需要好好反思一下了,”他抬頭看向兩人,挑了挑眉,意味深長的說道。
三日月和髭切的留言並不長,掃幾眼就看完了。而在讀完了留言之後,一期一振和膝丸在這一刻意外的成為了心靈上的友人,均是慢慢的通紅了雙頰,窘迫的捏著留言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此時,意外在本丸門口相遇,成為了離家出走同伴三日月和髭切一起把各自帶的並不多的現世金錢放在一起湊了湊,秉承著離家出走的自由風範,隨意的買了兩張時間最近的新幹線車票,就這樣坐了上去。
坐上了車座的三日月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腰,隨後輕輕的嘆了氣。
沒想到這時候從身旁也傳來了嘆氣聲,三日月意外的轉過頭,就看到髭切也正轉頭看向他,而他的手也和他一樣正撫在腰上。
一陣沉默的對視。
兩振平安老刀,友好茶友,就在這短暫的對視著明白過來,感慨著互相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一樣,一樣,他們都一樣。
意識到這一點後,兩個本就心胸開闊的老年人就更加放開了,周圍充滿了惺惺相惜、同病相憐的友好氛圍。
“唉,一期有時候就會這樣呢,”三日月一邊揉著腰一邊埋怨道,“到底比我年輕了幾百歲,精力太過充沛,一激動就忘記了體諒我這個老人家。”
髭切也相當苦惱的嘆了口氣。
“嘛,草莓殿還年輕,總歸算是可以理解。但是活力丸明明就和我一般的年紀,為甚麼也和年輕人一樣活力十足呢?”
“說的是呢,不過髭切殿,御前大人叫一期一振哦。”
雖然兩人都沒有直說,但是大家都是平安時期誕生的老刀了,來到本丸後也一起喝茶聊天了那麼久,這樣幾句話就已經足夠他們瞭解了對方的意思。
三日月和髭切又是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一起露出了同病相憐的微笑。
“這樣說來,”三日月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點甚麼,“燭臺切殿也比鶴丸……”
“說到這我也想起來,那位紅頭髮的刀……啊呀呀,喝茶丸也很辛苦呢,”髭切說著看向三日月,深有同感。
三日月點頭稱是,並耐心的糾正道:“髭切殿,是大包平和鶯丸。”
“嘛,差不多啦~”
“哈哈哈,也是,甚好甚好。”
仔細想來,他們這幾振有不少年頭的刀,都不免擁有了這樣相似的煩惱呢。
三日月最後做出結論,“原本可以大家一起來個離家出走呢,哈哈哈。”
“是啊,”髭切點點頭,笑眯眯的說道,“也應該要讓弟弟稍微、稍微反省一下了嘛。要好好考慮的兄長的身體呀。”
“沒錯,一期也應該多多考慮一下老人家的身體呢。”
兩位老人家又對視了一眼,達成共識。
“我這幾天……”
看完了三日月簡短的留言,一期一振臉頰已經通紅了,他定著玉藻前和三條兄長們複雜的目光,深刻的反省了起來。
“因為之前的任務,情緒有點緊繃,一不小心就……燃氣了過多的佔有慾吧……”
三條家的幾振刀也很快看完了三日月的留言,小狐丸微微眯起眼睛,抬起頭做出結論:“所以這幾天以過於充沛的精力‘佔據’了三日月的不少‘時間’對嗎?”
一期一振輕咳一聲,面對著夫人孃家的兄長們,感到十分心虛,根本無法反駁。
見狀小狐丸微笑著點點頭,然後笑容不變的看向玉藻前,禮儀周到的申請:“主公,我可以用本體和一期殿‘痛痛快快’的手合一場嗎?”
玉藻前笑眯眯的搖了搖頭,“不行,本丸禁止真刀比試。”
“真的不可以嗎主公,”小狐丸遺憾的嘆了口氣,“我會很小心的讓一期殿止步於重傷的。”
“不行。”
“唉……真遺憾,不可以揍他啊。”
“小狐丸,你是不是說出了你危險的心聲?”
“啊呀有嗎?”小狐丸的笑容純良而無辜。
玉藻前不為所動的點點頭,並且用手擺了個叉,以明顯的肢體動作表明了“鬥毆禁止”,然後抬起手阻止了試圖“不小心”的把御幣往一期一振腦袋上敲的石切丸。
而巖融則看著今劍笑得一臉爽朗。
“噶哈哈哈,抱歉主公,雖然我們理智上已經接受了三日月和一期殿的婚事,但是感情上聽到這方面的實情,還是控制不住想要狠狠揍一期殿一頓的衝動呢。”
太坦誠了,反而不知道應該說甚麼。
而此時一期一振和膝丸已經結成了聯盟。他真誠的猛地向三條兄長們一個土下座後,就要和膝丸一起出門找刀。
玉藻前一看連忙緊張的喊道:“一期膝丸,你們——”
“主公請不要阻止我們,我完全想象不出兄長在外面會遭遇到甚麼!我一秒鐘都無法忍耐了!”
“主公!一想到不知道又會有甚麼樣可惡的人靠近三日月,我甚至都無法知道自己現在是甚麼表情!”
充分感受到了,兩位的決心。
玉藻前無奈的搖了搖頭,輕笑著掏出錢包遞了過去,對著兩個呆呆接住的刀說道:“我只是想說,你們好歹要帶上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