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對面兩人的表情, 他們似乎是真心覺得自己提出了甚麼精妙絕倫的主意,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是多麼的無語。
忍足侑士的臉部肌肉微微抖動著,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大阪出身的吐槽本能, 幸好求生的理智及時讓他保持住了自己雖然僵硬但好歹不失禮貌的微笑。
“那個, 無論侍奉神明還是我暫時都沒有這個打算……”
“不想脫離俗世嗎?”三日月看著臉上寫滿了抗拒的忍足侑士,略有遺憾的說道, “這對你來說, 可是最直接有效的辦法了。”
“抱歉, 我暫時只想做一個普通的大學生,”忍足侑士硬著頭皮說道,心裡則是無語嘆息,正常人都不會提出遮掩的建議吧?
他只是感情問題上受到了一些挫折, 雖然對於他的人生來說是前所未有,但是他也還沒有到看破紅塵對現實失去信心的地步。
面對對方遺憾的眼神,忍足侑士只能以萬能微笑做應對。
“哦呀, 這樣嗎,我明白了,”三日月見忍足侑士如此堅持, 便放棄了原本建議。這種……啊呀呀, 叫做諮詢吧?這時候以客人的需求為主, 他還是知道的。
“無妨,我們也可以從其他的角度解決。”
“對對對, ”忍足侑士大大的鬆了口氣, 連聲肯定道。
但是應聲之後忍足侑士又覺得不對, 他看著三日月和一期一振開始進行眼神交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後, 頓時就覺得相當心慌。
生怕對方又提出了像剛才那樣極端的直接讓他出家的建議, 忍足侑士實在坐不住了, 開口明確的補充了自己的需求。
“兩位,其他方面我倒是沒多麼在意,我最關心的其實是我表舅到底如何贏過了我,得到了女孩子們的芳心。”
“是這樣啊,”三日月嘆了口氣。
一期一振也無奈的搖了搖頭,“要求頗多啊,客人你。”
……你們的諮詢所竟然還沒有倒閉?
忍足侑士敢怒不敢言,兩人的表現更讓他確定,他們剛才絕對又想出了甚麼奇奇怪怪的解決方案,並且還要滿懷自信的推銷給他。
今天。
大概他從走出家門的那一刻起就走入了越來越深的錯誤當中了。
三日月品了品忍足侑士的需求,略微思索後就做出了總結,“如此說來,忍足先生歸根到底是想要了解令表舅的追求本事吧。”
“大、大概?”忍足侑士對上那雙漂亮的眼睛就感覺自己氣勢驟減,腦子也暈乎乎的心裡也虛了起來,剛才還篤定的事,此時到了嘴邊就成了一個模糊的詞。
不過對於三日月和一期一振來說,這也就夠了。
一期一振一邊思考著一邊點了點頭,“客人,你想的沒錯。當年我追求三日月的時候,也把繞在他身邊那些傢伙的底摸了個透,否則,著實難以有足夠的底氣和信心。”
“哈哈哈,不是這樣的。”
三日月挽上一期一振的手臂輕輕靠了過去,眼角眉梢都是慢慢的溫暖笑意。
“一期是不一樣的。”
“三日月……”
一期一振感動的握住了三日月的手,雙眸中盛滿了愛意,深情的望著他。
坐在對面的忍足侑士再次陷入了尷尬中,即便他忍了忍後還是控制不住的輕咳一聲,那兩位也像一點都沒聽到一邊,完全沒有搭理他的打算。
果然,是夫妻嗎……
為甚麼才十八歲的他要被這樣秀恩愛?如果看本國標準的他甚至還沒有成年啊?
三日月就這樣直接靠著一期一振向忍足侑士建議道:“既然忍足先生想要知道令表舅的長處,為甚麼不直接去問對他產生好感的女生們呢?相信她們一定不會介意告訴你。”
“可以倒是可以……”
忍足侑士有些窘迫的笑了笑,看起來十分為難。
“但是,我這個……實在是做不到……”
“這怎麼行,”一期一振一看就知道忍足侑士是拉不下面子,作為一個過來人他語重心長的教育道,“在感情方面怎麼能夠對這種虛物如此在意?”
當初一期一振要不是一次一次厚著臉皮往主公正妻北政所居住的內殿跑,哪裡能找到與三日月相見的時機。
哪裡能有今天?
“唉,畢竟還是年輕孩子啊……”一期一振感嘆著。
一直以來都被人感嘆成熟的咋一下被一個外貌看起來比他大不了多少青年稱為“孩子”,忍足侑士感覺十分變扭。
“還是有些不一樣……吧?”
“當然不一樣,”三日月拍了一期一振一下,然後看向忍足侑士。
那徒然亮起的雙眸讓忍足侑士心裡頓時不由自主一抖,同時也無意中把坐姿調整的更加端正了。
果然,這位三日月已經又得出了一個建議。
“你不願意去問那些女孩子,不如這樣,就找人和你假扮情侶,幫你去探一探真相。這個人選我們本丸裡絕對有人能夠勝任。”
“啊……”
忍足侑士被三日月一看就不知不覺的想要點頭,但是他一頓,仔細想了想怎麼樣都覺得哪裡有些奇怪。
“為甚麼要安排假扮情侶?”
“哈哈哈,這不是很明白的事嗎,”三日月笑道,“聽你的敘述,我總覺得那位表舅似乎盯上了你身邊人呢。”
“針對?”忍足侑士一時覺得不大可能,但再想想又好像也不是沒有可能。或許是他因此過於敏感了吧,他表舅似乎特別樂於看他吃虧憋屈的樣子……
“這就是了。”
三日月向一期一振示意了一下,一期一振明白的點點頭,起身向門外走去。三日月看一期一振出去了,便轉頭繼續對忍足侑士說道:“那麼以防萬一,這樣設定非常需要不是嗎?”
看著對方的微笑,忍足侑士不知為何總覺得心裡有點慌,但他說的咋一想也沒錯,於是他謹慎的微微點了點頭。
“哈哈哈,沒錯沒錯。忍足先生,你再想想看,最近有甚麼好的時機嗎?”
“時機……過幾天我的母親要開一個私宴,為大家介紹一下我表舅。這個宴會算是正式同時也比較自由,不過最好帶上‘伴’去,應該算是時機了吧?”
反正,他本來準備邀請的女伴今天就已經失去希望了。
出乎忍足侑士意料的是,在他看來很不錯的安排卻沒有得到三日月立即的肯定。
三日月聽他這麼說後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如同看面相一般,然後意味深長的說道:“這樣真的好嗎,在你身邊似乎有人在等待你的邀請。”
忍足侑士茫然的看回去,有點想笑,但是三日月目光是在認真,所以他還是仔細的想了想,不過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不可能吧,”忍足侑士無奈的笑了笑,“最近我身邊可是安靜的不行。”
見忍足侑士一無所知,三日月也就沒再說甚麼了。
“那麼——”
“三日月殿!”
三日月才剛剛開口,門外就傳來一聲熟悉的十分具有穿透性的呼喊。他才來得及轉過頭,聲音的主人就已經推門而入了。
鯰尾藤四郎拉著面無表情的骨喰藤四郎,興沖沖的進門後就直接往三日月身上一撲,眨著自己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期待的望向三日月。
“三日月殿三日月殿,一期哥說有機會出去玩了,是不是啊?”
骨喰藤四郎雖然在旁沒有說話,但是眼中也同樣隱隱含著期待——當然,這和他嫌棄的拽了拽鯰尾藤四郎的呆毛沒有任何矛盾。
旁邊的忍足侑士已經被突然的發展驚呆了。
“鯰尾,骨喰……”
毫不意外落後了鯰尾藤四郎和骨喰藤四郎的一期一振終於跑到了門邊。他靠著門無奈的看著屋子裡正賴在三日月身上的兩個弟弟。
剛才他剛跟本丸裡的同伴們提了這件事,他們就已經自顧自的把這件事當初了出門玩耍的好機會。鯰尾更是活躍的不行,一期一振話音一落就看到自己這個弟弟旁邊的骨喰一拉就跑,他拉都拉不住。
三日月抬頭向一期一振安慰的笑了笑,隨後轉頭在鯰尾和骨喰的頭上都輕輕拍了拍。
“哦呀,這可不是玩,是工作。”
“啊呀差不多啦~”
鯰尾藤四郎毫不在意,在他看來假扮情侶參加宴會對目標套話這樣如同電影搬的情節竟然有機會讓他實際嘗試,簡直是太有趣了!
“哈哈哈,可以可以,說不定有更好的效果呢。”
三日月想了想這樣的鯰尾藤四郎這樣的態度說不定會給行動帶來更好的效果,於是便愉快的應了下來。
“等等!”
忍足侑士覺得作為當事人的自己再不出聲事情就要不得了了。
“不會是……安排這兩位吧?”
“哦呀,忍足先生你在說甚麼傻話呢?”
“啊,還好還好……”
“當然是二選一了,你想被人當做腳踏兩條船的渣滓嗎?”
“不是這個問題吧?!”面對三日月理所當然的詢問,忍足侑士頭都痛了,剛剛還以為終於可以溝通了,現在看來果然不能夠期待提出出家這樣建議的人有一個正常的腦回路。
現在,就算三日月長了這樣一張漂亮的臉,忍足侑士也快控制不知握住對方肩膀前後搖晃的衝動了。
他簡直想要大聲的問問看,他們真的是生活在同一個世界呼吸著同一片空氣屬於同一個物種的生命體嗎?
“雖然不是腳踏兩條船——”
忍足侑士深吸一口氣,努力的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我現在大學在讀,這兩個孩子最多初中生吧?腳踏兩條船的渣滓倒是不是了,這樣已經直接要被當成變態了!”
不對!忍足侑士猛地一頓,又迅速的看了看那兩個孩子,只覺得腦袋更疼了。
“等等,三日月先生,這兩位不說年齡,單論最基本的性別就不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