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足侑士已經做好了面對一大群恐怖人士的準備, 結果在穿過了在他看來陰氣測測的傳統木質走廊後,展現在眼前的目的地非常意外的竟然是一間寬敞明亮的屋子。
屋內的陳設完全沒有忍足侑士所想象中的那樣奧妙高深,就是一間融合了傳統和現代的辦公室。一邊是辦公區, 一邊是佈置的生活氣息十足, 娛樂設施也配備好的舒適休息區,看到這樣的佈置, 忍足侑士腦海裡不由自主的就浮現了“這裡的主人似乎就沒打算努力工作”的想法。
“主公。”
三日月和一期一振一同簡單的向坐在用於辦公的矮桌正中的審神者玉藻前問了好。
玉藻前隨意的點了點頭, 三日月和一期一振也就隨意的進了屋, 直徑走到了休息區,在那一看就知道軟綿綿的墊子上坐了了下來。
兩刃拉過一旁的茶壺,就開始悠閒的喝茶吃點心。
那隨意又輕鬆的姿態,看的渾身緊繃嚴陣以待的忍足侑士目瞪口呆。
就, 就這樣?
你們兩個就這樣拋下他做防守掌櫃了?在他以為自己將要開啟一扇新的大門的時候?
忍足侑士覺得剛才走過來時那個差點變成同手同腳的自己,樣子看過去一定傻到極點了。
確實有點傻。
從來都被認為聰明天才的忍足侑士此刻在玉藻前眼裡就是一個傻乎乎的形象。
看著那人類崽子已經蒙圈的樣子,玉藻前不由笑著搖了搖頭, 然後出聲提醒,喚回了忍足侑士的注意力。
“請坐吧。”
“……多謝。”
忍足侑士小心的點了點頭,謹慎的保持著均勻的步數走到了玉藻前面前, 然後端端正正的以跪坐的形式坐了下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從眼前那位“主公”臉上多次掃過。
又是一個美人, 在這個地方出現的人似乎顏值都高到不可思議, 以往這樣的盛況,忍足侑士也只在網球部看到過。
“別緊張。”
玉藻前看忍足侑士那副拘束的樣子, 輕笑一聲安慰道。
“孩子, 有甚麼煩惱嗎, 你可以盡情的向我傾訴。”
他只說了這麼兩句話, 但是對於身為九尾狐的他來說, 僅僅是這樣簡單的兩句話, 就已經足夠讓忍足侑士這個普通的人類小青年不知不覺中把心裡所有的煩惱都毫不保留的傾吐而出。
忍足侑士自己也疑惑不已。
眼前的這個“主公”加上剛才的那個青年,他到了他們面前,不知怎麼的心裡駐防就憑空消失,甚麼都說出來了。
在玉藻前微笑著的注視下,忍足侑士說著說著就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傾述中,實際上這幾天他的煩惱確實也積累了不少。
升入大學後的忍足侑士依然是網球部的成員,只不過因為他讀的是醫學院,跟以前冰帝的同伴進入了不同的大學,不再能常常一起練習了。
不過這並不影響冰帝原網球部成員的友誼,也不影響忍足侑士在現在的大學網球部發光發熱,受人仰慕。
當然,就算不看他在網球上的能力,忍足侑士其他方面的有點也足夠他在大學裡閃閃發光了。
一直以來忍足侑士都是萬花叢中過只取幾朵。只要他願意,他很容易就能討到女孩子們的喜歡,不過他也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對待女孩子人。不過他也不會拒絕和有著美腿的大姐姐聊天。
但是最近他發現自己的撩妹生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滑鐵盧——因為某個他第一次見到的親戚。
這個親戚據說是他母親那邊的,算起來是遠方表舅,不過忍足侑士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人年紀輕輕,比忍足侑士大不了不少,似乎以前在深山修行,現在在他們大學擔任了一個閒職。
在忍足侑士看來,他那個表舅大概是在山裡待久了,和現代生活有點脫節,思想方式更是奇奇怪怪,他都不知道經過了一個怎樣的迴路。但偏偏這個從哪個角度來看都莫名其妙的人,神奇的獲得了出乎意料的人氣。
剛開始忍足侑士還不怎麼在意,但很快他就懷疑他表舅是不是和他命裡犯衝——作為一個生活在現在相信科學的大學生,忍足侑士本不該做出這種不符合自己人設的推測,但是這句吐槽他實在是不槽不快。
今天約個小姐姐,人家問他你表舅有女朋友了嗎?
隔天約個小姐姐,人家問他你表舅有甚麼愛好嗎?
後天約個小姐姐,人家跟他說我覺得你表舅更有趣。
其他就算了,本來忍足侑士也只是和小姐姐純潔的愉快玩耍而已,但是被評價不如他那位以前從沒見過的表舅有趣,他感到自己十八年來的自尊心受到了衝擊,說出去絕對會被表弟忍足謙也狠狠嘲笑的級別。
忍足侑士有點懷疑人生,自己身邊的小姐姐一個個都看上了他表舅,到最後連前女友都淪陷了,他已經懷疑自我了。
最後給他致命一擊的是在剛才的商業街,今天他約出來約會,並且準備告白的女生在他還在醞釀的時候,忽然就問他,你表舅喜歡甚麼樣的人?
忍足侑士當時就感到世界逐漸在離他遠去,而自己則在不斷的墜落到黑暗當中。尚未出口的表白不得不噎了回去,忍足侑士幾乎窒息。
原來……
剛才她害羞的表現,是因為要問他這個問題嗎?
再次回憶起這個畫面的忍足侑士,把自己的腦袋“咚”的一聲擱在了眼前的矮桌上,低沉嘆息:“太過分了……啊抱歉。”
回過神發現自己表現過於幼稚的忍足侑士連忙重新坐直身體,抱歉的笑了笑。他那自帶色氣的低沉嗓音講了這樣一個故事,倒是也緩和了其中的喜劇色彩。
或者說是別樣的喜劇。
想起自己剛才竟然在這樣的美人面前透露了最近的“悲慘”經歷,忍足侑士幾乎維持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今天他似乎在持續的失態中。
“抱歉,見笑了,”忍足侑士抬了抬眼鏡,在傾訴一空內心的苦悶之後,總算恢復了一些往常聰明幹練,優雅帥氣的形象。
當然,在玉藻前看來還是個人類崽子的忍足侑士這一番動作,也只會被他以可愛評價。
“無妨,在我面前說出來也沒事,”玉藻前笑著抬起手拍了拍眼前人類崽子的肩膀,“那麼,面對身邊的女生一個個被他人吸引的情況,你想怎麼做呢,孩子?”
“……啊?”剛把這段時間的心事都說了個安靜的忍足侑士聽到玉藻前突然跳到了這樣一個話題,一時間還反應不過來。
玉藻前又重複了一遍,回過神的忍足侑士便開始仔細的思考。
“如果要說最讓我最鬱悶的地方……失敗不足以令我氣餒,”忍足侑士苦笑了一下,“但是連自己差在哪裡都不知道,我實在無法放下。”
“那麼……”
玉藻前沉思片刻,忽然抬頭喚道。
“三日月!”
在休息區一邊喝茶一邊聽故事般津津有味的聽著忍足侑士傾訴的三日月聽到玉藻前呼喚,便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慢悠悠的走了過去。
忍足侑士有點懵,這又是甚麼轉折?
坐在他對面的玉藻前一邊起身,一邊解釋道:“既然你的苦惱在感情方面,我自然該為你找一名專家。”
忍足侑士,“???”
“哈哈哈,專家嗎?”三日月聽玉藻前這麼形容自己,不由笑道,“因為在刀劍裡是第一對結婚話,也可以這麼說吧。”
忍足侑士,“????”
事情簡單,刀劍們自己就可以處理。
早已精準掌握了鹹魚技巧,與平安京時期大為不同的玉藻前相當放心的走了出去。現在的陽光也很好,足夠他再晾曬一會毛皮。
而忍足侑士則正因為這些資訊量而重新整理認知。
所以那個“夫人”和“御前大人”的稱呼不是代號而是確有其事嗎?他麼這裡沒有這樣的法律吧?國外註冊?
忍足侑士忽然意識到自己放心的太早,這個神秘的地方似乎真的能夠為他開啟一扇神奇的大門。
從剛才開始他就見到的每一樣事物每一個人都給他一種處於現實世界之外的感覺,比如那位剛剛灑脫走了出去的“主公”。
再比如眼前這位又一次坐在了這樣的近距離,有著“三日月”這個與他的外貌氣質極其相符的名字的青年。
另一位叫做“一期”的青年也緊跟著走了過來。
不過現在忍足侑士不會為此而疑惑了,畢竟已經知道了這兩位是結婚的關係,那麼他們要並肩坐在他這個單身面前一邊秀恩愛一邊幫他處理感情問題,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忍足侑士很明顯感覺到這兩人從那位“主公”手裡把他的事務接手後,節奏一下子放慢了不少——彷彿他們真的是老年人一般。
這個念頭一出現,忍足侑士就在心裡嘲笑了自己一聲。長得那麼年輕出色,怎麼可能?
自己又喝了口茶,並且在忍足那孩子面前也放了杯茶後,三日月才開始了工作。
說起來,在本丸決定加入再就業計劃以來,這還是他們遇到的第一位普通人類客人。哦呀,倒是值得紀念一下。
被外表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人用這樣慈祥到讓他想起了自己爺爺的目光注視著,忍足侑士整個都不自在了起來。
等了一會兒,這種奇怪的氣氛和安靜終於讓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提醒了一下對方。
“哈哈哈,想到了。”
三日月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嘴角因為想到了解決方案而上揚了幾分。
“你因為本可以握在手中的情感被他人奪取,而苦惱著,迷茫著,對嗎?”
“可,可以這麼說。”
“那麼……”
三日月看向忍足侑士,那雙眼睛中容納的月夜未被一絲烏雲遮掩,月光清澈的流淌而出,帶著他不含一絲雜質的真誠。
“以這身軀去侍奉神明吧,脫離了俗世就永遠不會再有這樣的煩惱。”
“等,等等?”
忍足侑士瞪大了眼睛幾乎從墊子上原地蹦起,他差點都已經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三日月把忍足侑士的表情完全曲解成了另外的意思,“如果煩惱渠道的話,我的兄長以及其他友人都可以為你提供幫助。”
“不,不是這個問題……”
“哦呀,不願意進入神道嗎?”三日月自顧自的說道,“若是想皈依佛祖,此處也可為你提供方便,更有高僧助你修行。”
忍足侑士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
他今天,絕對是腦子裡跑進了芥川慈郎夢裡數的綿羊,衝進了無限跳躍的向日嶽人,才會走進這個地方。
一期一振在旁點頭讚歎,“不錯不錯,不愧是夫人,竟然想出了這樣一勞永逸的辦法。”
忍足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