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三日月慢悠悠的逛去了茶室,領著雪音的刃變成了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一邊帶路一邊準備簡要的對雪音介紹一下粟田口派的情況,這樣待會兒才好玩到一起。
沒想到一期一振剛轉了個彎,迎面飛來的不明物體就打斷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的話。
“一期哥小心!”
伴隨著不明物體的還有鯰尾藤四郎的驚叫聲。
……鯰尾?
那正飛過來的是甚麼東西不就很明顯了嗎!
雪音還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就見旁邊目前領著他的那位,叫做一期一振的付喪神忽然臉色一變,如臨大敵。
“小心!”
一期一振單手抱起雪音猛地往旁邊奪取,實質為馬糞的馬賽克物體與他們擦肩而過。
在確定馬糞已經落定,並且沒有一人受到波及後,一期一振終於鬆了口氣,這才放開了雪音站起身來。
只感受到一陣的天旋地轉,對到底發生了甚麼仍然處於不解中的雪音晃了晃頭,向著四周張望。
隨後,他的視線落在了地面的那一灘東西上。
一秒鐘的停頓後,雪音立即轉頭並且堅定不再往那個方向看。地面上令人感官不適的東西已經明明白白的告訴了他,剛才差點發生了怎麼可怕的悲劇。
一想到躲閃不及的後果,雪音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因此當雪音再看向一期一振後,付喪神的身形在他眼中就變得十分偉岸高大了。他認認真真的向對方道了謝,感激之情難以言表。
一期一振笑著表示不用,低聲溫柔的安慰了雪音幾句。
隨後,當他抬起頭時,表情就沒有剛才那麼溫柔了。還是差不多的笑容,此時看著卻莫名讓人感到不安。
“鯰尾,我有沒有說過,不要再隨便玩馬糞了?”
鯰尾?好奇怪的名字。
對刀劍沒甚麼瞭解的雪音,也就是隱隱約約聽說過“三日月宗近”的程度,還是在不久前才知道還有刀叫“一期一振”。
現在,聽到了這麼個似乎和鯰魚有甚麼關係的名字,他頓時好奇的看過去,想要看看對方和鯰魚有甚麼聯絡。
在身邊的一期一振開啟了兄長式教育後,雪音就看到從拐角跑來了一個人影,看身形和輕快的姿態,像是和他年紀差不多的少年。
“一期哥……”
鯰尾藤四郎小心翼翼的喊了一期一振一聲,從雪音的角度都可以看清對方大大的雙眼中幾乎溢滿的委屈,就連頭頂的呆毛都因此而聳拉了下來。
對方的長相根本不是雪音猜想中的搞笑鯰魚臉,反倒十分的清秀可愛。
有一瞬間,雪音幾乎要把鯰尾藤四郎看成可愛的少女而止不住臉紅了,幸好已經接受過三日月的頂級衝擊後,讓他在鬧出笑話前及時的冷靜了下來。
“鯰尾,”一期一振並沒有心軟,但還是在鯰尾藤四郎的眼神攻勢下放緩了聲線,“兄長不是想幹涉你的愛好,但這畢竟……是馬糞,你也要考慮到別人,儘量剋制一下。”
“這次真的不是我先開始的一期哥!”
鯰尾藤四郎那雙大眼睛中的委屈愈發濃厚了。
“是鶴丸殿先說馬當番太無聊了,我們才會開始馬糞大戰的!”
“馬糞……大戰?!”一期一振只覺得頭更疼了。
此時此刻,他實在不想過去確認,不遠處的區域已經變成了怎樣一副令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光景。
大致已經成功轉移了至少大部分仇恨的鯰尾藤四郎終於小小的鬆了口氣,於是這才注意到了旁邊站著的陌生面孔。
“啊咧,你是……?”
突然被深似美少女的美少年點名,雪音頓時一個激靈,微紅著臉頰緊張的自我介紹道:“我是雪音,目前——”
一句話未完,就被一個相當活潑的聲音突然打斷。
“發現你了,鯰尾!”
“啊是鶴丸殿!”
雪音心裡還有點失落,就看著眼前的鯰尾藤四郎聽到聲音後突然驚慌的喊了一聲,然後以難以想象的速度飛快的躲到了一期一振身後。
一期一振臉上的笑容在此時已經相當僵硬了。
好奇著鯰尾口中的“鶴丸殿”是何方神聖的雪音好奇的探頭看去,就看到不遠處有一個雪白雪白的人影從剛才和鯰尾相同的方向衝了過來。
真的是雪白雪白,那人跑近後雪音才看清,對方從衣服面板再到頭髮睫毛全都白得嚇人,唯有一雙眼睛是格外突出的閃亮金色。
“鶴丸國永。”
一期一振開始變得可怕的聲音讓鶴丸國永明智的停下了動作,並悄悄的把手裡的馬糞迅速丟到了身後。
“哦呀,是一期啊,”鶴丸國永眨眨眼睛,笑了起來,看似純良的笑容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
“真意外啊,你現在不是應該正在陪三日月喝茶嗎?”
一期一振不聲不響的看了鶴丸國永一眼,然後越過了看到他動作後開始忐忑的某隻鶴,向著他過來的方向看去。
就算差不多有了一個想象,但也得親眼看看那邊到底被糟蹋成了甚麼樣子才行。
……啊,奇景啊。
一陣難熬的沉默。
當一期一振回過頭時,他臉上的笑容非但沒有消失,反倒燦爛到了恐怖的地步。
就連只是安靜旁觀的雪音都嚇得不知不覺後退了一步。他忽然間意識到,自己對於一期一振是個溫柔好欺負的付喪神的印象,有一定程度上出現了偏差。
“鶴丸,”一期一振緩緩撫上了腰間不知何時出現的本體,“你還有一分鐘的遺言時間。”
“哎??連申辯都沒有直接判死刑了嗎!我要求申辯!”
“駁回。”
“一期我這不是因為最近本丸太無聊了給大家帶點驚嚇嗎!”鶴丸國永迅速後退中,“再說鯰尾也有參與啊,你全怪到我頭上我也很委屈的!”
本丸最近讓所有刀劍都無聊的發慌確實沒錯。
因為本丸位置的調換,十天半個月才碰到一次出陣任務,基本上大太刀騎上小云雀剛出門警報就解除了。
而且因為他們不再住在原來那樣的時空夾縫中,所以本丸也就沒有了能夠讓蔬菜快速生長的田地——這就表示本丸沒有了種田任務。
家務活不可能多到讓所有刀忙起來的地步,就連馬當番還是因為相處太久捨不得那些馬才保留的,要不然一馬廄的馬早就送走了。
無聊到重拾馬糞大業,倒也不是不能夠理解。
“很好,說的有道理,而且我承認,鯰尾確實也有錯。”
聽到一期一振這麼說著還收起了刀,鶴丸國永拍拍胸口,可謂是大大的鬆了口氣。但他很快就發現自己放心的太早了。
在鶴丸國永驚恐的目光中,一期一振慢慢的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燭臺切殿,在這裡。”
“多謝了一期殿。”
熟悉的聲音響起,鶴丸國永只覺得自己身後忽然颳起了一陣風,隨後自己整個刃就被籠罩在了寬大的陰影當中。
戴著手套的手握住了鶴丸國永的肩膀。
“找到你了,鶴。”
“疑疑疑???!小光!”
鶴丸國永驚叫一聲,但是已經來不逃跑了。在他採取甚麼行動之前,就已經被燭臺切光忠一把撈起扛在了肩上。
即便肩膀上扛了一隻白花花的鶴,燭臺切光忠舉手投足間也仍然保持著長船派刀劍的帥氣姿態。
“這次多虧你了一期殿,等會請來廚房取給三日月殿準備的特製甜點。”
“不用謝,請慢走。”
一期一振微笑著目送燭臺切光忠扛著鶴丸國永離去,看起來已經完全恢復了好心情。
圍觀了全程的雪音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他開始懷疑,之前夜鬥告訴他這裡是個可靠安全的地方的事,全部都是假的!
“好啦好啦。”
鯰尾藤四郎安慰著拍了拍神情恍恍惚惚的雪音。
“不要管那些不靠譜的大人啦,你剛剛說你叫做雪音對不對?那麼雪音君怎麼會來本丸呢?”
“啊……”雪音愣了愣,這才接上了鯰尾藤四郎的問話,“哦哦,那個,我現在是任職於神明夜鬥手下的神器,會在這裡是因為——”
“啊咧啊咧。”
一個穿著運動服的綠色馬尾少年如幽靈一般不聲不響的出現在了他們身邊,未被劉海遮住的金色貓眼笑眯眯的彎著。
他的出現再一次打斷了雪音的自我介紹。
少年望著前方語氣曖昧的說道:“不得了了,這裡真的是被玷汙的一團糟呢。”
“玷、玷汙……?”
雪音不可思議的重複著,鯰尾藤四郎茫然的歪了歪頭,頭頂的呆毛也同時抖了抖。
“青江殿!”
一期一振完全沒預料到笑面青江的突然現身,手忙腳亂的徒勞的努力著,試圖同時捂住鯰尾和雪音的耳朵。
笑面青江笑得更開心了,還想再說甚麼就突然被一把捂住了嘴巴。
“非常抱歉!”
以超過自身極限機動,在事情沒有不可挽回前趕到的妹妹頭綠色和服高大男子一臉自責的真誠道歉。
隨後他就捂著完全沒有危機表情的笑面青江的嘴巴,飛速的遠離了現場。
看著兩刃離去的身影,一期一振低頭同情的嘆息道:“真不容易呢,石切丸殿。”
雪音崩潰捂頭。
只是自我介紹而已,甚麼時候能讓他完整說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