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顧雪音?
夜鬥出乎意料的委託內容讓審神者意外的挑了挑眉毛。
“發生了甚麼,讓你想把好不容易找到的神器交給我看顧?”審神者一邊問著,一邊不著痕跡的看向旁邊的雪音。
小少年顯然早已知道了夜斗的決定,臉上並沒有表露出意外的神色,但是雙眼中還是有一絲低沉落寞一閃而過。
審神者大致可以猜到雪音的想法。
初為神器,就像所有神器那樣失去了生前所有的記憶的雪音,就算對夜鬥有所不滿。但是,對於他來說,夜鬥仍然佔據著一個特別的位置。
現在這樣的情況,就算夜鬥已經提前跟他說過——雖然不知道夜鬥具體的表述方式——但雪音或多或少,還是會產生被拋棄般的感覺吧?
“呃……”夜鬥抓了抓頭髮。
“到底怎麼回事,我並不建議你的做法,”審神者微微皺起了眉頭,“說說看吧,為甚麼?”
“嘛,你手下現在都是刀劍付喪神對吧?”夜鬥故作輕鬆的聳了聳肩,“所以吧,雪音作為神器實在是太嫩了,就想著請你手下的刀劍們教點武器的鋒利給他。”
雪音一聽立即反駁道:“說到底都是你這個神明太不靠譜了吧!”
“哈哈你看,果然很嫩吧,竟然給本神明下了這樣不正確的判斷,”夜鬥用力揉了揉雪音的頭髮,笑嘻嘻的說道。
審神者自然沒有被夜斗的抽科打諢蒙過去。
就連對夜鬥並不瞭解的三日月也不相信對方的說辭。
雖然他對神器和神明之間的羈絆不甚瞭解,但從昨天的情況也能大致分析出來,要解決夜鬥和雪音之間的問題,最核心的還是加深瞭解,構建信任。
三日月不認為,夜鬥會不知道這個道理。
果然,在審神者和三日月的雙重注視下,夜鬥很快就不自在的移開了目光。
“好吧好吧,”夜鬥小聲嘟囔了幾聲,這才對審神者說道,“我有點事,必須出門一趟。”
“不能帶雪音?”
“不能。”
“去多久?”
“我很快就會回來,”夜鬥說著,彷彿立下了誓言般,收斂了一切的嬉笑,嚴肅認真的重複了一遍。
“我很快就會回來。”
審神者盯著夜鬥看了半晌,最終還是嘆著氣點了點頭,“好吧。”
“非常感謝。”
“那麼雪音在本丸的這段時間就由三日月負責吧?”審神者轉頭向著三日月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徵求著夜斗的意見,“你們總算是見過一面,熟悉一些。”
三日月強大的親切感和溫柔會讓雪音在本丸不那麼緊張。
而且他家的那位“天下短刀皆吾弟”,眾所周知的好哥哥一期一振也一定能夠幫著照顧好雪音。
夜鬥看著三日月溫柔可靠的樣子,自然是沒有任何異議的。
而年紀小小,還沒有多少經驗見識的雪音在看了三日月幾眼之後就飛速的移開了目光,再不管轉頭看去。
對於現在的雪音來說,直視無論是容貌還是氣質都優秀到過分的三日月實在是太過艱難了。
總而言之,談到這裡事情也算是敲定了。
於是審神者終於露出了一抹笑容,動作自然的向著夜鬥伸出了手掌,“好的,請付款吧,全款。”
“哈??”本以為談話如此“愉快”可以討個免費的夜斗頓時垮下了臉,痛苦的不知從哪裡抬起了一個裝滿了五元硬幣的塑膠桶,“按理說不是先付定金的嗎……”
“都不知道你能不能回來,當然是收全款了,”審神者利落的接過了水桶,無視了夜鬥依依不捨的目光,“我還沒嫌棄你付款太少……為了不讓這些錢浪費,好好回來吧,夜鬥。
這是我作為一箇舊識,給你的祝福”
夜鬥點了點頭。
他轉身在雪音的肩上拍了拍,“過幾天再見吧雪音。”
雪音沉默的撇過頭不去看他,直到夜鬥離去,自己在三日月的帶領下走出了審神者的屋子後,這才低低的嘆了口氣。
三日月裝作沒有發現一樣,若無其事的為雪音介紹著本丸內的佈置,維護著年輕少年的自尊心。
住了這麼多刀劍付喪神的本丸面積自然不小,就算三日月只是粗粗的介紹了一番,但也花費了許多的功夫。
這麼一輪參觀下來,雪音的腦子裡全然沒有了之前的憂愁,只剩下對這片寬闊住所的驚歎了。
跟夜鬥手下幹活相比,差的也太多了吧!
明明在某種程度上說都是武器……想到這一點,雪音頓時有點心塞。他都沒期望著夜鬥能和文學之神比了。
雪音稚嫩的面容上露出了對自己職業未來的憂慮。
這時的三日月則是在想著應該怎麼安置雪音,倒不是不能讓他跟著自己,但是小孩子嘛,總不能讓他一直和自己這個老人家待在一起。
小孩子果然應該還是活潑些,和同伴一起玩鬧更好。
“三日月,你在這啊。”
等著和三日月一起喝茶吃點心順便約會的一期一振,終於找到了三日月,立刻走了過去,同時也發現了跟在他身邊的雪音。
“啊,這不是昨天見過的孩子嗎,我記得你叫雪音?”
一期一振彎腰仔細看了看雪音,立即認出了他,便親切和他打了招呼,然後才起身向三日月詢問雪音怎麼會在他們的本丸。
“雪音不是那位神明夜斗的神器嗎?”
“哦呀,是這樣的——”
三日月簡要的講了講剛才發生的事情,接著低頭看著雪音笑道:“這孩子是給我們本丸帶來了好運呢。”
“是啊。”
一期一振也笑著拍了拍雪音的肩膀。
雪音有些呆呆的眨了眨眼睛,他看看三日月又看看一期一振,在兩刃親切笑容的聯合作用下,一直緊繃著的脊背和肩膀終於放鬆了下來。
小小的微笑悄悄的爬上了他的嘴角。
明明眼前這兩個基本上可以算是陌生人,但是雪音也不知道為甚麼,就算來之前已經多次在心裡警告自己一定要保持警惕,可是在他們面前卻不知不覺就放下的防備。
甚至,他自己都沒有發現,其實對三日月和一期一振,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生出了親近之情。
這並不奇怪,因為這本就是三日月和一期一振想要產生的效果。
在他們想要贏得對方的信任和親近時,就憑雪音這樣生前死後的年歲全都算上也沒有多大的孩子,跟本阻擋不了。
見雪音已經比剛才的狀態輕鬆了不少,三日月也就放心了下來。
而在一期一振出現後,三日月也立即想到了這幾天應該如何安排雪音。他望向一期一振,忍不住笑了起來。
一期一振看到三日月的笑容疑惑了片刻,隨即就明白了過來。
“好的,三日月。”
“哎?”
還在糾結自己無法控制的轉變的情緒的雪音突然間聽到一期一振這麼說,猛地抬頭茫然的看向他。
好的?
甚麼好的?
他剛才是遺漏了甚麼對話嗎?
“那些雪音就暫且跟我走吧,相信弟弟們都會很樂意和雪音一起玩耍的,”一期一振繼續承諾道。
因為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和一期一振之間的默契而格外開心的三日月點了點頭,接著在雪音的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
“那麼,雪音你就暫時和一期去吧。”
“哎??”
雪音已經徹底懵了。
他沒有遺漏甚麼對話,這兩個大人根本就沒有就這件事討論過一個字!
得出這個結論的雪音驚呆了。
天知道剛才這對大人間經歷了一番怎樣奇妙的心靈感應。
“三日月先生……”雪音快速的抬頭看了三日月一眼,然後又迅速的移開了目光,“你是不想管我了嗎?”
“哦呀,不是哦,”三日月蹲下身,抬起手摸了摸雪音的頭髮,“只不過,跟著我這個老人家的話,雪音你可是會很辛苦的。”
老人家?眼前漂亮付喪神的自稱讓雪音瞪大了雙眼,內心充滿了疑惑。
“像你這個年紀的年輕人,就應該多多玩耍才是,”三日月慈祥的看著雪音,“一期家裡有很多弟弟,你剛好可以和他們一起玩。”
雪音順著三日月的視線望向了一期一振。
無論從哪個方向看都十分溫和,符合了他想象中所有“兄長”特質的付喪神。
雪音看著一期一振,不知不覺中就走到了他的身邊乖乖站好。
一期一振溫柔的笑著牽起了雪音的手,向他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三日月說道:“那麼,三日月,等會我們就在茶室見面吧?”
“嗯,好的一期,”三日月應道,隨後想了想又轉向向雪音補充,“如果雪音想要找我的話,也可以來茶室那邊,這幾天我大部分時間都會在那。”
雪音盯著三日月猶豫了片刻,還是緩慢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