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廂,高婉柔知曉刺殺失敗,怒不可遏,手邊的茶杯被她的手一掃,杯子落在地毯上沒碎,茶水濺起,她裙襬也沾了茶水。
她低罵一句:“廢物!”
那身形高大,臉上有疤的男子此刻也立在一旁,冷眼看著她一臉盛怒的模樣,心底卻是不屑的,若非主子讓他留下保護她,他早就撇下她不管了,也不知主子為何會喜歡上這樣的女人。
這女人是比西戟國的女人好看,這一身細嫩皮肉的比西戟國的女人好,相比西戟國的女人,她是嬌小玲瓏惹人憐惜,一張濃妝豔抹的臉蛋也妖嬈嫵媚。主子會喜歡也正常的,但以主子的身份找一個聽話乖巧的天啟女人也不難,可主子就偏偏要她,估計她也使了不少手段迷惑主子。
等她發洩完怒火,男子才道:“婉夫人,您這次太沖動行事了。”
高婉柔柳眉一蹙,抬眼看他,面色不虞,語氣不悅:“你這是在教訓我?”
男子垂下眼簾,心中暗罵這個女人愚蠢,語氣冷淡:“屬下不敢。陳次輔隨與韓子非在朝堂上公然鬥爭,但您卻不該以陳次輔的名義買兇行刺韓子非,這樣並不能掩飾過去,韓子非仍然能查到您身上,還有可能會壞了主子的大事。”
高婉柔柳眉緊皺,她自然知曉韓子非會懷疑但她頭上來,若非為了自己還有那人掩飾,她也犯不著費盡心思以韓子非最大政敵的名頭僱刺客,若是皇上為了查韓子非的仇家查到西戟國就不好了。
男子繼續道:“婉夫人還是隨屬下回去吧,沈國公與韓子非的人都在找您,若是找到您了,屬下不一定能護住您。”
高婉柔亦知不能再故技重施僱刺客了,可她就是不甘心啊,憑甚麼他與沈月嬌過得好好的,而她卻要委身他人尋求庇護?
她冷哼一聲:“我自有分寸,你先下去吧。”
“屬下告退。”
男子說罷,轉身而出,他已經勸過了,這愚蠢卻自作聰明的女人要繼續作死,他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必要時他會殺了她,以免落入韓子非手中……
御書房。
皇上批閱奏摺時看到韓子非的奏摺,先是一愣,而後瞥了眼上面的內容,眉頭一皺。這還是韓子非第一次這樣告狀訴說委屈,上面指控陳次輔買兇刺殺他,還有忠伯侯府二公子等人證。
陳公公在一旁侍候,見皇上臉露難色,便問:“皇上,可是有哪個不長眼的又氣著您了?”
最近皇上獨寵婉嬪娘娘,就有大臣上奏進諫,讓皇上雨露均霑,那些上奏的大臣,宮裡有他們的女兒或是妹妹。
以前皇上都是雨露均霑的,這獨寵一個妃子還是頭一回,婉嬪娘娘是民間選秀進宮的,長相不是後宮最好的,但氣質上佳,最喜歡穿白色,遠遠看著就像仙子似的,性子也溫婉,皇上特冊封為婉嬪。
婉嬪娘娘獨得皇上專寵,必有過人之處,皇上每回從婉嬪那裡回來,心情都不錯,便是心情不好,去了婉嬪那兒,婉嬪亦能將皇上哄高興,得寵了卻沒有恃寵而驕。
皇上擱下奏摺,目光幽幽然:“韓子非遇刺,差點喪命,小陳子啊,你覺得是哪個這麼想要置他於死地?”
陳公公微微一怔,這個他哪兒知曉啊,雖然傳聞說是陳次輔,但陳次輔就是再無腦子亦不會買兇殺韓首輔,還讓刺客透露是陳次輔要韓首輔的命,這根本就不可能。
“傳聞說是陳次輔,但奴才覺得不是。”
皇上微微眯起雙眼,這個他自然知道,並不是陳次輔做的,看陳次輔的反應就知不是陳次輔了,不過韓子非遇刺倒讓他有些意外。他起初以為是一時衝動行事的二皇子,畢竟二皇子是最想韓子非死的人,讓人查了二皇子那邊,可二皇子那邊並無動靜,可查到“青幫”,竟是陳次輔的名義僱刺客。
不是韓子非的政敵,這就稀奇了,不是政敵,卻想取他的性命,還要嫁禍給韓子非的死對頭陳次輔,是為了借陳次輔的名頭掩飾還是要一箭雙鵰,既殺了韓子非,又嫁禍給陳次輔。
這一份奏摺字字句句透露著委屈,讓自己為他作主,皇上心中冷哼一聲,韓子非還真不放過任何機會啊,這樣他也只能照例讓人查陳次輔了,畢竟有了人證與刺客這個物證,但被擒獲的刺客全部服毒自盡,死無對證,陳次輔這次是無端端就有了麻煩。
皇上道:“小陳子,你傳朕的命令,讓大理寺查辦此事。”
陳公公應了聲“是”。
皇上忽然想起甚麼,又道:“無塵道長外出遠行應該回來了,你等會兒去一趟二皇子府。”
陳公公點頭應聲。皇上的長生丹昨天已經服完了,無塵道長與二皇子相識,常跟二皇子講道法,與二皇子交好,而長生丹是無塵道長所煉製的,皇上估計等不及了才讓他去二皇子府。
那位無塵道長今年一百五十七歲,一襲藍布道袍,仙風道骨的。皇上無塵道長交談過,見無塵道長心胸開闊,見多識廣,道法高深,也欣賞不已,想讓無塵道長在宮裡住下,但無塵道長說無拘無束習慣了,皇上才作罷。
起初他亦以為這無塵道長是江湖術士,煉出來的丹藥估計會有毒,但皇上服用之後,身體越來越健朗,每天精神爽利,就算無塵道長不是真的活了一百五十七歲,也是有幾分本事的。
那廂,陳次輔原本在家好好的,卻被大理寺的人找上門,此事本就與他無關,卻無端端幫別人背黑鍋,一腔怒火無法發洩,皇命難違,只能黑著臉跟著回大理寺接受審查。
刺客已死,死無對證,但有忠伯侯府二公子等人證在,陳次輔百口莫辯,但也不認罪,只是僵持著,可由於陳次輔沒有證據證明自己是清白的,只能被大理寺收監候審。
如今風光無兩的陳次輔忽然間進了大理寺的監牢,震驚朝野,雖然覺得此事可能不是陳次輔做的,可陳次輔連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都沒有,那也只能暫時在大理寺大牢蹲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