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平洲離開後,沈月嬌才進來,坐床上的男人靠坐在床上,臉色雖然蒼白,但精神得很,見她進來,朝她溫柔一笑。
沈月嬌到床沿坐下,柔聲問:“夫君,累不累?要不你休息一會兒?”
韓子非回道:“不累,你夫君哪有那麼脆弱?這是小傷而已。”
沈月嬌聽著他回答得如此輕描淡寫,眼底就泛紅了。幸好他沒傷到要害,傷口在右邊肩膀處,可傷口很深,昨晚他被忠伯侯府的二公子陳文昊送回來的時候,血染紅了肩膀周圍一片衣衫,她差點沒嚇暈過去。
韓子非握住她柔若無骨的小手,“嬌嬌,這次受傷是意外,不會有下次了。”
見她眼睛紅紅的,泫然欲泣,他心中也難受,但也不想跟她說太多,省得她再擔憂。遇上那群小子,他也沒轍了,不過人家好心好意救他,他是該備上禮物感謝人家的救命之恩。
“嬌嬌,你讓管家備上謝禮,送到昨晚那救我的那些公子府上吧。”
沈月嬌忙點頭,這是謝禮是肯定要給的,畢竟人家冒著生命危險出手相救,還有幾位公子受了輕傷,也幸虧他們都是習武之人,平時在軍營裡每天訓練,若不然有個三長兩短那就是他們家虧欠了人家的,都不知道要如何償還了。
她抽出手,柔聲道:“夫君,你先休息,我這就去準備謝禮,讓管家送過去。”
韓子非微微頷首。
沈月嬌讓他躺下後才出去,特別叮囑他不要下床,好好養傷。
她剛出了院子門,就有小丫鬟小跑過來稟報說陳公公帶著皇上的賞賜來了,她詫異了下後快步出去迎接,韓子非有傷在身不好出去,也只有她一個人出去了。
沈月嬌帶著身後的僕從跪下領賞賜,等陳公公唸完單子上的物品,她畢恭畢敬地道一句“謝皇上隆恩!”才緩緩起身。
皇上賞賜的都是上好的治傷藥膏,還有補身子的藥材、食材,讓身邊的陳公公親自來,這樣一來,外人也看得出皇上的重視。
陳公公關切地問:“韓夫人,皇上讓灑家問問,韓首輔的身子如何了?”
沈月嬌明白皇上並非真的關心她家夫君的傷勢,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回道:“謝聖上關心,我們家老爺如今已無礙,只是傷口頗深,需將養十天半個月。這次多虧了忠伯侯府的二公子及他的朋友們恰好遇上,若不然我們家老爺就……”
陳公公聽後,安撫道:“韓夫人放心,韓首輔是朝廷肱骨棟樑,皇上也擔心著韓首輔的身體,讓韓首輔好好在家休息兩個月,等養好了身子再為朝廷效力。”
沈月嬌神色一頓,而後忙道:“謝皇上隆恩。”
陳公公客套地問候完,才回宮覆命。沈月嬌吩咐下人將皇上賞賜的東西都先放進庫房,這些大補的補品,韓子非如今身體虛弱,虛不受補,也用不上,只能吃些溫補的東西。
沈月嬌本想親自去庫房挑選了禮物作為謝禮,讓管家送到那些公子府上答謝的,但如今有要事要同韓子非說,挑選謝禮之事也交給管家了,該選甚麼禮物,相信管家都有分寸的。
回到主院,見韓子非靠坐在床上,蹙著眉頭,就知道他已經知曉陳公公來過。
韓子非聽到腳步聲,就扭頭一看,看到那抹倩影,他眉頭舒展,等人到了他跟前時,才拉著她坐下。
見她微微蹙著眉,估計方才沒甚麼好事,他溫聲問:“陳公公來了可有說甚麼?”
沈月嬌抬眸看他,回道:“夫君,皇上放了你兩個月假期,讓你好好在家養傷。”
韓子非若有所思,皇上真是體諒他受傷,一開口便是兩個月的假期,若是可以,估計皇上想直接放他一年或一輩子的假。
半晌,他笑道:“那正好,可以陪陪你跟孩子。”
沈月嬌知道事情沒有他說的這般輕鬆,朝堂風雲變幻莫測,不在朝中兩個月也有可能發生很大的變化,很多事有可能會脫離自己的掌控。
他的傷也無需休養兩個月,皇上卻讓他休息兩個月,這對他很不利,明顯也藉著讓他養傷的藉口讓他接觸不了朝堂上的事,沒了他在朝中,陳次輔就是內閣最有話事權的人,皇上為了二皇子也真是煞費苦心了。
“夫君,那你有何打算?”
他莞爾一笑:“陪你們娘倆。”
沈月嬌嗔了他一眼,她可不信他會毫無打算,方才他隔了半晌才回話,估計就已經想好對策了,但他不說她也不再問,朝中之事,也不是她一個婦道人家該管的。
韓子非笑問:“便是有打算,你瞧你夫君如今這樣能做甚麼?”
看了眼他的右邊肩膀,沈月嬌微微點頭,的確,他如今要好好養傷,雖然傷口深,但年輕傷口癒合快,只要傷口不沾水很快就會沒事了。
韓子非伸手撫上她白膩的臉頰,“嬌嬌,我乏了,陪我睡一會兒。”
沈月嬌乖巧地點了點頭,寬衣,在他身邊躺下,見他懊惱自己肩上的傷抱不了她,她便主動伸手抱著他的腰,頭靠在他身側。
他的手搭在她的背上輕輕拍著她的背,雙眸盯著床頂,眉宇微蹙,目光帶著寒意,眼底一片陰騭,皇上的如意算盤打得很好,那他便暫時如皇上所願,有些事在家休養也一樣能做。
雖然他沒說甚麼,可沈月嬌卻知道他心情不佳,乖乖依偎在他身邊睡,思緒百轉千回,隨著他一下下輕拍著,她睏意來襲,也不知道幾時入睡的。
“嬌嬌。”
韓子非忽然喊了一聲,沒聽見她的回應,他垂眸一看,發現她已經睡著了,怕她這樣睡會不舒服,想幫她調整睡姿,奈何被她抱得緊緊的。
看她微微嘟著嘴,也不知道是不是方才打擾了她睡眠,腦袋一直往他身上蹭著,許是要抱抱了。他莞爾,忍痛微微側著身子,這人兒果真就往他懷裡鑽,他笑意更甚,明明是當孃的人了,可在他身邊的時候還像個孩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