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非看著她紅撲撲的小臉,微微張著小嘴,可愛極了,低笑一聲:“傻姑娘,你夫君好看你也不用盯著看啊。”
沈月嬌本就臉頰泛紅了,被他這麼一說,瞬間鬧了個大紅臉,連忙別過臉不看他,可頭一側,臉就埋進他懷裡。
韓子非動作熟練地摸了摸她的腦袋,悶聲笑著,胸腔震盪著,讓懷裡的人兒越發不好意思,一把推開他,狠狠瞪了他一眼。
“韓子非!你再欺負我我就真不理你了!”
韓子非含笑欣賞著她氣呼呼的模樣,怎麼就那麼可愛呢?
“這就是欺負了?看來嬌嬌是忘了真正的欺負是怎樣的了。”
他笑得不懷好意,沈月嬌感覺他說的話有甚麼隱含的意思,橫了他一眼,見他面不改色地對自己笑,她再也繃不住臉了,緩和了臉色,問他:“子非哥哥,你以前是不是也抱著我睡的?”
韓子非一愣,旋即一本正經地回道:“不是為夫要抱著你睡,是你要為夫抱著睡,久而久之,為夫就習慣了,一天不抱著都睡不著,所以嬌嬌你得負責,這個習慣是被你養出來的。”
沈月嬌瞪大眼睛,滿臉不敢置信。是她自己要求抱著睡的?估計不可能吧?但看他說得一本正經,不似在說謊的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她感覺自己不是這樣的。
韓子非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她的神色變化,見她由將信將疑到慢慢相信,莞爾一笑。
“正午了,嬌嬌餓了麼?”
韓子非不說還好,這一說沈月嬌就覺得餓了,摸了摸肚子,微微點頭。
剛想起來,沈月嬌就想起孩子,問:“允晨呢?”
韓子非面不改色地扯謊:“剛剛孩子在哭,我怕吵醒了你,就讓奶孃帶著。”
沈月嬌不疑有他,畢竟這事他也不至於騙自己,動身起床,剛想喊巧玉、夏蘭進來侍候,韓子非就已做了她們該做的工作,親自給她穿衣。
她連連搖頭,後退了兩步,“子非哥哥,不用了,讓巧玉進來就好。”
韓子非手中動作一頓,情緒低落地喚了她一聲:“嬌嬌。”
“嗯?”沈月嬌應著。
韓子非幽怨道:“嬌嬌,你嫌棄我了。”
沈月嬌:“……”
韓子非:“嬌嬌,我們才成親三年,還沒到老夫老妻的年紀,這才新婚燕爾,你已經開始嫌棄我了。”
沈月嬌:“……”成親三年還新婚燕爾?
韓子非又繼續幽怨道:“嬌嬌,你不說話就是嫌棄我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這幽怨的聲音,配上他幽怨的表情,儼然一個深閨小怨婦,讓沈月嬌感覺自己是不是做錯了甚麼,竟讓他如此傷心難過。
沈月嬌忙道:“子非哥哥,我,我沒有嫌棄你啊,真的沒有嫌棄你。”
韓子非眼睛一亮:“真的?”
沈月嬌連連點頭:“真的啊,我真的沒有嫌棄你,子非哥哥你別多想。”
韓子非情緒瞬間又低落起來:“嬌嬌,你騙我。”
沈月嬌:“……”自己甚麼時候騙他了?她是真的沒有嫌棄他啊,就算是還未接受他是自己丈夫的事實,可是也沒有嫌棄啊,他是對自己比親哥哥對自己還要好的表哥啊。
半晌,她抽了抽臉皮子,道:“子非哥哥,你想多了。”
韓子非幽怨地看著她,滿眼的不信任:“那你為何拒絕我?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你以前都讓我幫你穿衣、寬衣,從不讓巧玉和夏蘭動手的。”
沈月嬌愕然,她以前穿衣、寬衣都是子非哥哥幫她的?那巧玉跟夏蘭兩個大丫鬟是做甚麼的?
“嬌嬌,你餓了吧,我幫你穿好衣裳然後傳膳,嗯?”韓子非說著,就動手幫她穿衣。
沈月嬌僵著身子讓他幫自己穿衣,見他動作熟練,這樣的事似乎已經做了無數次了,不由得有點相信他以前真的是幫自己穿衣、寬衣的,畢竟這種事若是第一次做肯定很生疏,而且他還是幫女子穿衣。
韓子非一點都不磨蹭,不過片刻功夫就幫她穿好,腰間腰帶給她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才揚聲喚了巧玉,讓她吩咐小丫鬟布膳。
沈月嬌摸了摸自己披散下來的墨髮,想著讓夏蘭進來幫她挽發,韓子非便已出聲:“嬌嬌,為夫幫你挽發吧。”
聞言,沈月嬌不敢置信:“子非哥哥,你還會幫女子挽發?”
韓子非莞爾一笑:“平時幫嬌嬌梳妝次數多了就會了,嬌嬌想要個甚麼樣的髮髻?”
聽他這麼說,沈月嬌心中一暖,但還是不太相信一個男子會挽女子的髮髻,便隨便說了個“凌虛髻”,讓他幫自己梳這個髮髻。
韓子非微微頷首,拉著她道梳妝檯前,幫她梳頭,本來她在月子中,起床時隨便將頭髮挽起就好,但是夫人要求了,他肯定會滿足的。
他手法熟練,凌虛髻很快就挽好了,沈月嬌看著鏡中的自己,側頭照了照,這個凌虛髻他梳得很好,髮絲也沒有凌亂,由此可見他說的都是真話,以前真的是經常幫她挽發。
一時間,她感覺心裡空空的,這種感覺像是丟了甚麼重要的東西,失落感在心底蔓延,充斥著整顆心臟,感覺悶悶的,就是不舒服。
鏡子裡映出她發怔的模樣,韓子非見狀,輕聲問:“嬌嬌,怎麼了?可是為夫梳得不好看?”
他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慢慢拉回,扭頭看他,一臉鄭重道:“子非哥哥,我會努力想起我們的點點滴滴的,我現在確信,你才是我夫君,張成澤是蓉兒的夫婿,雖然我不知道為何我腦子裡會有這些亂七八糟的記憶,但我會努力想起的。”
韓子非聞言,抿唇一笑,心裡暖融融的:“嬌嬌,能否想起都沒關係的,過去的都成為過去,我們將來會有很多美好的回憶的。”
沈月嬌搖頭:“不,我會努力想起的,我一定會想起來的。”
那麼美好的回憶,她怎麼捨得忘卻?沒了這些記憶,她感覺人生也不完整了,她現在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她就像一個局外人。現在她被動接受子非哥哥對她的好,這樣讓她有一種感覺,他並不是對她好,而是對那個擁有著完整記憶的她好。
韓子非笑容一僵。這八年的記憶,她估計一輩子都不會想起了,但也不排除有奇蹟,畢竟她能活過來就是奇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