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
皇上坐在龍椅上,看到自己的暗衛已回來,擱下手中的奏摺,威嚴的聲音隨之響起:“如何了?可有查出那雲大夫是何人,如今又在何處?”
那一身黑衣的暗衛跪下,“屬下無能,請皇上責罰。”
皇上聞言,目光驟然變得凌厲,眼底的幽光晦暗不明。
那雲大夫兩次能將即將離世的人從鬼門關中拉回來,韓子非的夫人本已經油盡燈枯,經這雲大夫一救治,次日便已醒來,可見其醫術高明,比起太醫院那些不知道要高明多少倍,若是可以為他所用……
皇上又問:“他出了韓府往哪個方向走可有查到?”
那暗衛頭微微低了幾分,戰戰兢兢地回道:“回皇上,屬下還未打聽到。”
皇上聽後,聲音一沉:“廢物!下去領罰!”
那暗衛聞言,暗自鬆了一口氣,忙應聲退下。皇上對此事甚為關注,他查不出領一頓罰已經是皇上開恩了。
陳公公在外頭隱約聽到裡面有茶杯摔碎的聲音,就知道主子生氣了,忙準備一杯皇上喜歡的雨前龍井端進去,讓主子消消氣。
陳公公進去後,就看到皇上臉色陰沉,煩躁地捏著眉心,忙將茶端到他面前:“皇上,請息怒,您可是咱們天啟的天,可不能氣壞了身子啊。”
皇上聞言,心情稍稍緩和,接過茶,抿了一口,是自己喜歡的雨前龍井茶,臉色緩和了些,讚賞地看了陳公公一眼,果然是跟在自己身邊幾十年的人。
陳公公試探著問:“皇上,可是哪些個不長眼的氣著您了?”
皇上回道:“無事,不過是一些不頂用的東西罷了。”
雲大夫的事自己自然是問過韓子非的,可對方只說雲大夫是他從芙蓉鎮上帶回來的,至於韓子非是如何知曉雲大夫在芙蓉鎮的,他也只說是去年去過芙蓉鎮偶遇雲大夫,這次也是去碰碰運氣,沒想到真讓他給遇上了。
皇上抿了幾口茶,擱下茶杯,眉頭慢慢蹙起,事實上是不是真的這樣巧,他是不會信的,這都一年過去了,一個醫術頂尖的大夫只會待在一個小鎮?聽說這雲大夫也不收診金,那就是個懸壺濟世的大夫,一個懸壺濟世的大夫肯定是遊走全國,專治疑難雜症的,可這樣一個大夫卻幾乎沒有聽過他的名號。
陳公公一直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主子的變化,見他依舊煩躁,便知肯定遇上不順心的事兒了。
皇上問:“小陳子,你聽過雲大夫吧。”
陳公公點頭:“奴才聽過此人,此人醫術了得,比陸院正的醫術還要高明呢,三年前就救了沈老夫人,前些天還救了韓夫人,起死回生,妙手回春,就是華佗在世怕也是比不過的。”
皇上又問:“你可有覺得此人奇怪?”
陳公公聞言一怔,這下他才發現問題,回道:“聽皇上這麼一提,奴才還真發現此人有點奇怪,醫術如此高明,以前卻從未聽過他的名號,他就像是忽然間冒出來的一樣,兩次都是治完病就憑空消失,奴才聽說京都中不少達官貴人都在找雲大夫呢,可就是沒找著。”
皇上輕笑一聲,聲音又沉了幾分:“是啊,醫術如此高明,卻名不經傳。”
陳公公聽後,心中一個激靈,似乎明白皇上為何苦惱了,估計就是這個雲大夫。皇上是天子,九五之尊,肯定希望永遠大權在握的,有云大夫這樣的神醫在,以後有個甚麼病痛也會馬上藥到病除,皇上如今估計就在找雲大夫,將雲大夫收為己用。
有些事看破不說破,陳公公自然不會蠢到去跟皇上說只要用心去找,肯定會找到之類的話,見皇上臉色依舊難看得緊,他只選擇緘默。
那廂,韓子非很快就收到訊息,得知皇上也在找雲大夫,抿唇,笑得諱莫如深。
許平洲方才也聽著韓六稟報的話,此刻見他笑了,總覺得他笑得陰險,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嚥了咽口水,問:“子非,皇上又沒病,身體還好著呢,他找雲大夫做甚麼?”
韓子非斜了他一眼,嗤笑一聲:“你不娶妻又不會死,你娶我們三妹妹做甚麼?”
許平洲:“……”這兩者之間能相提並論的嗎?
半晌,許平洲一拍巴掌,問:“子非,皇上不會是想找雲大夫給他制一些延年益壽的藥吧?我可聽說神醫的一顆藥都能延壽十年呢。”
韓子非直接扔了個白眼給他,讓他自己好好體會。甚麼延年益壽的藥,他現在可不怎麼相信了,因為經歷過嬌嬌的事,知道每個人的命格都已經註定了,就連一個人甚麼時候死已經註定了。
許平洲撇了撇嘴,又問:“子非,雲大夫是誰啊,以前都沒聽說過他的名號,除了三年前沈老夫人那次名聲大噪。”
韓子非有那麼一瞬猶豫,回道:“京都姓雲的人可不多。”
京都姓雲的人?
許平洲忖思片刻,很快就在心裡劃出幾個姓雲的人,最後驚詫不已,不敢置信地看向韓子非,見他微微頷首,心中更是激起驚濤駭浪。
雲大夫竟然是國師,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普天之下,能讓人起死回生的人,估計沒有,當然,那人若是被傳得神乎其神的國師,那就另當別論了。
“子非,三年前你們救過國師一命,國師會救姐姐,可是為了報恩?”
韓子非不置可否地笑了下。報恩?這其中因數估計也就只佔百分之一,或許百分之一都不佔,不然國師三年前救老太太是為何。國師之所以會救嬌嬌,估計就是因為嬌嬌是重生之人,這樣的人一萬人裡面也找不出一個吧。
許平洲又問:“聽欣兒說姐姐昏迷半個月,忘記了一些事,如今可有想起甚麼了?”
韓子非搖頭苦笑:“沒有。”
只要她能活著他就心滿意足了,不敢祈求太多,至於那八年記憶,他自然希望她能想起來,但也只是希望,順其自然吧。如今嬌嬌也在努力想起,跟她說這八年的事,同一個人的靈魂總會有感應吧,或許就在那麼一瞬間她就想起來了呢。
許平洲愣了愣,確實啊,只要人還在就好,生孩子就像在鬼門關走一遭,他與欣兒以後也不會再生孩子了,不然欣兒也像姐姐那樣昏迷半個月,他估計會瘋。
“子非,你說皇上最後找到的人是國師會如何?”
韓子非勾唇一笑,國師既然出手相救,就肯定不會將行蹤洩露出去,即使被找到了也不會讓皇上知道他能讓人起死回生,不然往後的日子就不得安寧了,畢竟自古沒有哪位皇帝不想長生不死,永遠大權在握,當這天下之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