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非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鼎盛的光線投過窗欞,很是刺目,剛想起身,胸前就傳來一陣痛楚,痛得他倒抽一口涼氣。
沈月嬌剛進來就看到他臉色蒼白,皺著眉躺下,登時嚇了一跳,慌忙走過去,問:“夫君,你怎麼了?可是傷口裂開了?”
韓子非忍著疼痛,眉頭舒展,向她擠出一個安撫的微笑,“沒事,只是不小心碰到傷口了。”
沈月嬌聽後,仍是不放心,想著等等他吃過早膳在請府醫過來幫他看看,傷得這樣重,可馬虎不得。
她親自侍候韓子非洗漱後,又讓他靠躺在床上,喂他吃早膳,大夫說有傷在身的飲食要清淡,所以只給韓子非喝白粥,粥是巧玉煮的,很稠也很香。
看著她一勺一勺地喂自己,動作溫柔,明明是寡淡的白粥,愣是讓韓子非吃出甜味來,甜絲絲的感覺從味蕾蔓延到心坎。
有她喂自己,韓子非破天荒多吃了一碗粥,還把自己吃撐了。
韓子非受傷不能亂動,只能躺在床上,沈月嬌哪都沒去,陪著他躺在床上,唸書給他聽,給他解解悶。
她的聲音原本就嬌糯糯的,就連唸書的聲音,都給人一種撒嬌的感覺,韓子非聽在耳朵裡,覺得她撒嬌似的在跟自己表白心意,因為她唸的都是《詩經》裡面的情詩。
許久過後,唸書的聲音停歇。
韓子非微微一愣,側頭看她,見她臉上罩著一本《詩經》,已經睡過去。拿開她臉上的書,就看到她雙眸閉合,粉唇微微嘟著,他莞爾一笑,抬手撫上她的臉頰,輕輕摩挲了下,果然無論多大,她還是那個不愛念書的小姑娘啊!
小時候她也不甚愛念書,唸書念著念著就睡著了,可把女夫子氣壞了,明明聰慧伶俐的小姑娘,可就不愛讀書,甚麼都不愛學,就想玩、想看話本、想吃巧玉研究出來的美食,還有跟他和月祺撒嬌求著他們帶她去玩。
記得有一段時間她經常睡不著覺,他講故事哄著她睡都睡不著,唸書給她聽她卻睡著了,往後她失眠的時候,自己唸書都能將自己哄睡了。
下午的時候,沈國公、沈月祺和趙氏來看過韓子非,他們剛走不久,許平洲也來了。
要叫沈月嬌姐姐,許平洲也覺得彆扭,比叫她小嫂子還要彆扭,但是娶了人家的妹妹,只好認命叫一聲:“姐姐,子非怎麼樣了?”
“勞妹夫掛念,他如今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沈月嬌說著,就把他請進屋子看韓子非,瞧著許平洲似乎有話要跟韓子非講,她也找了個藉口出去。
見韓子非靠坐在床上,雖然臉色蒼白,但還精神著,許平洲才鬆了一口氣,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子非,你這次也太狠了吧?就不怕一命嗚呼了?到時候你那嬌滴滴的小妻子就要成小寡婦了。”
韓子非微微斂目,“我有分寸。”
許平洲心中嘆息一聲,伴君如伴虎,不容易啊。
自從四皇子拜韓子非為師,朝堂上又開始站隊了,不少大臣都覺得韓子非居心不良,皇上本就有點多疑,也對韓子非起了疑心,但是韓子非這次捨身救駕,差點當場喪命,皇上才打消了心中的疑慮。
“皇上是打消了疑慮,可我看嫂子……額……姐姐是被你嚇個半死了。”
話音剛落,韓子非的心就揪了下,手不由自主地緊握著。昨晚她哭得傷心,眼睛敷了許久都沒消腫,這種事不能發生第二次了。
許平洲見他蹙著眉,也知他懊惱了,別說是沈月嬌這嬌滴滴的女子了,就算是他們家欣兒,若是看到自己被抬著回來,也會嚇壞。
須臾,他問:“子非,你覺得刺客是誰派來的?竟能進入皇宮,會不會就是皇上故意安排來試探你的?畢竟那時就只有你在皇上身邊。”
韓子非眸光微沉,“二皇子。”
許平洲驚詫,不敢置信:“二皇子?那是皇上的親兒子啊!這親兒子為何要刺殺親爹?”
韓子非不以為然:“皇家哪有親情可言?去年中秋二皇子不是試過一次了麼,如今已經有人在支援四皇子了,二皇子也著急了,加上販賣私鹽一事。”
許平洲費解:“那二皇子也不用急成這樣啊,在宮中行刺,搞不好就功虧一簣了,而且張淑妃也不是這樣急躁的人,怎的就沒阻止?”
韓子非嗤笑一聲,“西戟國的三公主是二皇子的側妃。”
此言一出,許平洲就幡然醒悟,張淑妃不急躁,可是三公主急躁,加上二皇子性子悠遊寡斷又缺乏主見,她攛掇了二皇子,只要二皇子做了皇上,她在後宮的地位也不會低,對西戟國也是有利的。
許平洲沉思片刻,又問:“此事我們可以做文章?”
韓子非回道:“他們既然敢行刺,就不會留下痕跡,況且那些刺客都是天啟國的人,也沒留活口。但經此一事,日後也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許平洲深感可惜,好不容易敵人公然犯罪了,可是他們沒證據。瞥了韓子非一眼,道:“瞧著你這模樣,過十天八天就能上朝了。”
韓子非瞥了他一眼,悠悠然地回道:“我是文臣,不是武將。”
“甚麼意思?”許平洲不明所以。
韓子非白了他一眼,“文臣只知道讀書,又不舞刀動槍鍛鍊身體,身體素質弱,受了那麼重的傷,沒個一個月左右都不能上朝。”
許平洲臉皮子一抽,韓子非有武功在身,若非他有意而為之,昨天的刺客壓根就傷不了他,也近不了皇上身邊,這樣一個人還說自己身體素質弱?
他睨了韓子非一眼,嗤笑道:“你這麼做,嫂……額,姐姐要是知道了,非跟你鬧不可。”
韓子非眸色一沉,看著他的眼神帶著冷意。
許平洲一時氣結:“喂!你看著我作甚?我是那種會出賣朋友的人麼?”
隨後,許平洲同韓子非商討了一下接下來的計劃,大概逗留了半個時辰左右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