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天氣已經比七月份涼快一點了,沈月嬌也沒那麼懶散了,開始認真處理府中的庶務,在花廳聽著各管事嬤嬤上報雜事,之後又抽查賬本。
忙碌了大半天才回主院,有些乏了,脖子也有點累,趴在軟榻上讓秀玉幫她按摩。
這時,巧玉拿著一張紅色燙金的帖子進來,“夫人,這是忠伯侯府送來的帖子。”說罷將帖子遞給沈月嬌。
沈月嬌接過帖子,看了眼內容,是邀請她到府上賞菊的,這樣的聚會沒甚麼意思,她並不喜歡應付這些夫人和貴女。
韓子非已經是文臣之首了,她也不需要為了夫君的的前程去巴結那些夫人。
思索片刻,她才道:“巧玉,你去回話說我身子不適明天不能過去。”
巧玉看了眼沈月嬌,自家夫人好好的,哪裡身子不適了?半晌才明白她的意思,夫人這是不想去找藉口拒絕呢。
到了黃昏時分,韓子非也快散值回來了,沈月嬌讓秀玉去廚房看看晚膳準備得如何了,再另加一道魚頭湯,最近韓子非挺忙的,要補充多些營養。
忽然,巧玉飛快跑了進來,氣還沒緩過來就道:“夫……夫人,大人回來了,是被抬著回來的。”
沈月嬌一聽,一下子就從軟榻上坐起來,以為自己聽錯了,“你……你說甚麼?大人被抬著回來?”
還沒等巧玉回答,沈月嬌就已經下了軟榻,步履匆忙地出了屋子,剛到二門,就看到幾個人抬著韓子非過來,看著穿著打扮似乎是宮中的侍衛。
看到韓子非躺在擔架上,雙眸閉合,奄奄一息的模樣,胸前有一灘血跡,她的眼淚瞬間沖刷而下,整個人愣在一旁有點不知所措。
幾個侍衛也看到這個貌美少婦簌簌落淚,便知道這就是韓首輔的夫人了,向她微微頷首,喚一聲韓夫人。
沈月嬌這才反應過來,慌忙擦了擦眼淚,看了眼韓子非,連忙讓開請幾人先將人抬回去。
安置好韓子非,沈月嬌哽咽著聲音問:“幾位大哥,我夫君他這是怎麼了?”
其中一位侍衛那恭敬地同她簡單說明情況,原來皇上遇刺,韓子非為救皇上而受傷。人家抬著韓子非回來也費力氣,沈月嬌讓巧玉給賞錢致謝,當是請人家喝酒。
宮中的太醫已經幫韓子非處理過傷口了,上過藥了,傷口不會滲血了。
看著他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模樣,沈月嬌又默默流淚,心疼極了,聽那侍衛說,他的傷口很深,也十分兇險,要是偏一點就致命了。
不一會兒,宮中的賞賜也到了,都是治傷的好藥材,還有補身子的補品。
藥煎好了,巧玉把藥端進來時就看到沈月嬌在哭,忙撫慰道:“夫人,您別哭,那侍衛大哥說大人醒來就好了,大人那麼疼您,要是知道您哭了,指不定要多心疼呢,為了回到您身邊,昏迷前還對皇上要求把他送回府。”
沈月嬌胡亂擦了擦眼淚,“藥給我吧,你先下去吧。”
巧玉將藥放在旁邊的小桌上,見她欲哭不哭的模樣,猶豫了片刻才退下。
沈月嬌探了探碗壁,溫度剛剛好,便端起藥碗,一勺一勺的餵給他,雖然在昏迷中,但好歹能咽得下去,喂完藥,給他擦了擦嘴角的藥汁,就在床邊守著他,等他醒來。
她握住韓子非的手,喃喃道:“韓子非,你說你好好的怎麼就要給皇上擋刀子呢?你要是有甚麼事讓我怎麼辦?”
說著說著又忍不住掉眼淚,趴在床邊越哭越狠,眼淚好像不要錢似的往下掉。這是第二次了,第二次看到他奄奄一息躺在床上。
忽然,頭頂上傳來韓子非虛弱的聲音:“嬌嬌,別哭。”
沈月嬌驀地一抬頭,就看到韓子非正看著自己,他伸手撫上她的臉,幫她擦眼淚,看著她眼睛都哭腫了他心裡就一陣鈍痛。
她破涕為笑:“夫君,你醒啦?”
韓子非柔聲道:“我沒事的,嬌嬌。”
“還說沒事?”沈月嬌瞪了他一眼,“都被抬著回來了,你也是的,受傷本就不能移動,還要折騰著回來,皇上都讓你先留在宮裡養傷了。”
韓子非乖乖認錯:“嬌嬌彆氣,我錯了。”
他要是今天沒回來,看不到他,沒親眼瞧過傷勢,她會更難過。之前那次入獄就已經答應過她,甚麼事都不會再瞞著她了,但這次情況嚴重了些,還是嚇著她了。
沈月嬌看他臉色蒼白,也忍心再怪他半句了,柔聲問:“夫君,你覺得怎樣?傷口是不是很疼?”
韓子非笑問:“嬌嬌,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沈月嬌唇抿得緊緊的,滿眼的心疼,那肯定是很疼的。
韓子非又道:“嬌嬌,我不會有事的,我還要跟你白頭偕老呢,怎會允許自己有事?”
沈月嬌聽罷,嘴角慢慢上揚,又問:“夫君,你餓不餓?”
韓子非回道:“有點餓了。”
沈月嬌喚了巧玉進來,讓她將廚房裡溫著的雞絲粥端過來,這是特意為韓子非準備的,讓他醒來隨時能吃。
韓子非靠坐在床頭,沈月嬌在喂他,溫婉至極。
喂他吃飽,沈月嬌也覺得餓了,鍋裡還剩下兩碗雞絲粥,也吃了一碗。
韓子非一看就知道她晚上沒用膳,心裡就泛起愧疚感,現在她臉上還有淚痕,眼睛又紅又腫,便吩咐巧玉打水進來給她洗臉。
休息的時候,沈月嬌怕自己睡覺不老實會碰到他的傷口,就讓巧玉收拾一下廂房,今晚睡在廂房。
韓子非聽到後直接拒絕,讓巧玉不用收拾了。
沈月嬌好說歹說了一會兒他都沒改變主意,只好作罷,大不了她今晚睡覺小心一點就是了。
理想總是很好的,但是與現實相差甚遠,睡覺的時候她有意識離他遠一些,可是睡著後又會不由自主的往他身邊靠近。
韓子非比較淺眠,被身邊的人蹭醒了,房裡還燃著一根蠟燭,暗淡的光線下能看到她無意識地往自己身上蹭,要不是他身上有傷,早就把她抱在懷裡了。
下一刻,她的小手就砸到他胸前,疼得他直皺眉,動作輕柔地將她的手移開。
這一晚上,韓子非都沒睡好,次日沈月嬌起身的時候他還在睡,但她沒想太多,他有傷在身需要多休息。